圣卿大袖飘飘,走在前面,淡淡地说道:“收拾收拾,准备下江南,路上教你。”
“啊?”刘裕有些发愣,“这么快?”
“既然说出口了...”圣卿笑道,“那就别磨磨唧唧了。”
刘裕神色几变,看向燕飞。
燕飞呵呵一笑,说道:“当日咱三人挑了符融的大营,如今再聚首,晋室何人能挡?”
刘裕道:“是啊,除非孙恩出手,否则无人可当咱们的锋芒!”
燕飞目光投往南方,轻声道:“孙恩?他可不会轻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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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
孙恩负手立在崖边,眺望海天一线。
他自打边荒回来后,天师道的事务便全权交给徐道覆处理,而他自己则全心全意修练“黄天大法”,以应付他平生仅见,当世最可怕的对手。
“人仙”李圣卿。
孙恩与李圣卿交手数招,虽然坏了他阴阳互济的循环,让他陷入“极阴”之态。
可自己亦是大病一场。
各种稀奇古怪、难以启齿的病症,轮番显现。
故而这些时日,他一直闭关治病。
等他出关之际,虽然病症全消,却还是元气大伤,营卫不足,整个人看着病殃殃的...
可孙恩也并非没有收获,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黄天道藏功,我终于到了第九重了!”
第201章 这种政权,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东海之滨。
海天浑为一色,孙恩卓立山崖之上,道袍随风猎猎。
天上的云块像山冈般耸立着,海岸只剩下一长条蓝色的线,背后是些灰青色的小山。
海上平静的没有一点波纹,和天一样是淡紫色的。
孙恩右手抚腰,纵声长啸。
这位当世道门第一人,如今沉疴尽去,心中欢畅无比。
那啸声真好似一阵天雷,喀喇喇响遍海天,直震得头顶的几团白云也抖裂开来,随风化散。
一道人影走来,站在远处。
耳听啸声雄豪激烈,体内大受震动,一时忍禁不住,跌坐在地上。
啸声倏止,忽听前方传来重重一哼。
孙恩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为什么出关?”
徐道覆轻声道:“晋室乘淝水大胜之势,对天师军发起猛攻,我部压力大增。”他微微摇头,苦笑道,“天师军不能败,一次也不能。”
孙恩哦了一声,依旧冷冷道:“可他来了!”
徐道覆呵呵笑道:“李圣卿的目标,应该不是弟子。”
“哦?”孙恩扭头瞥他一眼,“难道是我啊?”
徐道覆笑出声来:“当然不是天师。”他道,“据探子谍报,李圣卿出边荒,下江南,直赴建康。弟子猜想,他应该是要去建康城大闹一番,让边荒集在这天下间,彻底超然。”
孙恩沉吟时许,忽道:“你安排追踪人手了么?”
徐道覆笑道:“安排了。”
孙恩嗯了一声,又道:“道覆,这段时日,你率兵去巴蜀罢,就算跟天莲宗打出狗脑子,也绝对不要回来!”
徐道覆一愣,咕哝道:“天师...”
孙恩冷冷道:“记住我的话,绝对不要出现在李圣卿面前!”
“是。”徐道覆应了一声,“可您身边没有人侍候...”
孙恩道:“我已经摸到门槛,天下之大,想去哪就去哪,除非提前碰到李圣卿,世间再无人能阻拦我...”他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现在就在等。”
“等?”徐道覆奇道,“天师在等什么?”
孙恩道:“等李圣卿将‘洞极玉佩’三合一,在等那遁去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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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车轮滚滚来,马鸣风萧萧。
但见一辆暗红的驴车欢快地行驶在官道上,车厢挂着十一面金灿灿的金牌,正中却是块铜牌。
看着嚣张极了。
程英戴着斗笠,驾车而行,一身青衣,巾帼不让须眉。
程灵素从车帘后面探出身来,递给她栗子糕吃。
程英轻轻咬了一口,便笑眯眯地和程灵素换位置,由她来驾车。
前方奔行三骑,圣卿居中,燕飞和刘裕居左右,并辔而行。
一行五人风尘滚滚,朝行幕宿,却依旧神采奕奕。
到了休憩之时,圣卿便教刘裕刀法。
刘裕天资不俗,看似惫懒,实则至为好强,圣卿教他一招半式,他都要苦学勤练,直到圣卿点头,始才罢休。
圣卿功参造化,胸中所学,一星半点,也够刘裕受用不尽。
入门大弟子陆无双,只是学了“缠头、裹脑”两刀,便可称作一代刀宗。甚至在圣卿和程英消失后,她带着公孙绿萼一路向西,开创西方魔教,纵横一时。
如今,刘裕抛弃一切,跟着圣卿一路走到黑。
圣卿自然不会亏待,有心补偿,是以倾囊以授,格外耐心。
燕飞则意态逍遥,饿了就吃干粮,渴了便饮清水。
在淝水这些时日,他似乎悟出了一门了不得的武功,故而这一路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
圣卿看着稀奇,定眼一瞧,便即笑了。
程灵素见他这般,心中奇怪,说道:“师兄,你笑啥呢?”
圣卿道:“灵素,你可记得咱那个世界里华山派的起源?”
程灵素神色一正,站起身来负手走了几步,望着晴空,缓缓道:“似乎源自陈抟老祖?”
圣卿笑道:“没错。”他转过头来,目光如炬,“传说当年陈抟于梦中得道,高卧华山,三年不醒。其后人传下‘华山十二睡功’,便是华山派真功的起源。”
程灵素道:“师兄,你咋突然说起这个啦?”
圣卿一指正呼呼大睡的燕飞,笑而不语。
程灵素心头一动,脱口道:“啊呀,莫非他练得就是这门功夫?”
圣卿拍手笑道:“昏昏大睡‘蜇龙眠’,在这个世界里,说不得他就是创功之人!”
程灵素讶然望去,但见燕飞入睡时身如木石,呼吸若有若无,看上去就像一个死人。
她喃喃道:“小燕飞,难道就是世界的主角?”
圣卿拍手大笑:“此言正解!若非咱仨横插一脚,燕飞已经吃了‘丹劫’,踏足仙道,未来破碎虚空!”
程灵素心念一动,忽道:“师兄,咱们何不收燕飞入门?”
“哦?”圣卿一愣,“你怎么想的?”
程灵素递给他一壶酒,将头靠在肩上,悠然道:“师父一直想着两件事,一件便是咱俩成婚,另一件便是光大药王门。第一件事咱俩成了,第二件咱们是不是也得当个事儿办?”
圣卿沉吟:“这个嘛...”
程灵素笑道:“此界地域广博,英雄辈出,合该咱药王门大放异彩!”她说到这里,但见圣卿侧耳倾听,知他动心,微微笑道,“师父若知道咱药王门出了一个能成仙的弟子,指不定笑成啥样嘞!”
圣卿闻听此言,心中浮现无嗔和尚乐到打跌的场景,不由放声大笑。
“此话有理!”
“那门主,我便收燕飞入门?”
“考察一番,若无问题,便收入门内!”
“好嘞!”程灵素笑道,“我也顺便考察一下刘寄奴,这位宋武帝鬼头鬼脑地,远比燕飞难弄。”
圣卿摆摆手,笑道:“由程副门主自由发挥罢!”
从边荒到建康,将近千里路程,所幸驴车和马匹俱都奇快无比,沿着睢水南下,不过一天时间,便到了盱眙。
后世一提到盱眙,首先想到的便是“小龙虾”。
无论是麻辣、十三香、蒜泥、咸蛋黄、甜辣...
任何一种口味,圣卿都馋得不行。
“哎,好久没有吃过辣椒了!”圣卿不无遗憾地想道,“话说小龙虾是在民国时期才引进来,七十年代才进入湖北...”
圣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哀叹一声,望着绿水青山,喃喃自语:“还有一千五百年我才能吃上小龙虾...算啦,猴哥被压三个来回也没这么惨...”
穿越这么久,从少年到中年,昔日记忆似乎随风远去。
以往习以为常的事物,在如今看来,似乎成了永远不可得之物。
眼见圣卿一脸颓唐,程英掩口娇笑不已。
二人相处时间最久,老夫老妻,程英自然知情。
李圣卿生性平淡,不爱说话,可对美食颇为钟情。
对于“吃”向来讲究虔诚。
程英柔柔一笑,拈起一块栗子糕喂他。
圣卿唬着脸接过,一送入嘴里,便即喜笑颜开。
“噢哟~!”程英掐了掐他的脸,亲昵道,“这就好啦?”
“那还能咋样?”圣卿连吃几块,腮帮子鼓起来,咕哝道,“难道噜噜脸一路嘛!”
程英和程灵素见状,纷纷拍腿大笑。
刘裕苦练刀法之余,颇爱凑热闹,因常年奔走,见识颇多,一路上几乎不住嘴地给大伙儿讲各地风情异事。
五人有说有笑下来,倒不觉赶路艰辛。
到了晚上,因一心赶路,过了投宿地方。
好在刘裕记得山里的一座废庙,众人在昏暗的林中小路上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