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苻坚可是被他在万军丛中,摘了脑袋的!
司马曜摇摇头,忽然喝道:“安公何在?”
厅内哭声一止,紧接着有人应道:“陛下,安公...并未登朝。”
司马曜一愣,继而心生狂喜,忙道:“难道,难道安公也遭了毒手?”
有人摇头冷笑道:“陛下,老臣要参谢安一笔!”
司马曜道:“你参他什么?”
那人道:“我参谢安勾结贼寇,屠戮士族,欲作忤逆之事,冒犯根本!”
“你说,安公...谢家反了?”
“没错!”
“有何证据?”
“谢家分毫无损,便是证据!”
司马曜吃了一惊,失声道:“怎,怎么会...”
“陛下,今夜世家之厄难,谢家已是我大晋的反贼乱党。”
“陛下,谢氏图谋不轨,合该剿灭之!”
“对啊,剿了他们!”
众大臣走出,开始痛诉谢家,齐声逼迫司马曜出兵灭了谢氏一族。
司马曜越听越骇,手足俱颤。
若是平常,他可太乐得瞧见这般情况,谢氏功高盖主,借此机会敲打削弱一番,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好。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李人仙马上打过来了!
你们这群猪狗一样的东西,竟然还在这里玩朝堂倾轧?
知不知道,你们已经没了种,只剩孤家寡人了!
司马曜面色阴沉,并未搭理这些人。
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能动谢氏,更不能将禁军兵力分散,步苻丕的覆辙。
三日前,苻坚之子苻丕,就因为兵力不足,被诸胡联军攻破洛阳,五马分尸...
司马曜顿了顿,说道:“诸位爱卿,此事还要...”
忽然,一个太监闯了进来,大叫道:“陛下,李,李人仙闯宫啦!”
大殿内顿时一阵死寂。
司马曜忽然“嗷”的一声,大叫道:“来了!他,他真的来了!”
与此同时,皇宫外城宣阳门的御道上,一队队禁军正在巡逻,紧要街口也有武士守卫,一个个顶盔贯甲、刀枪雪亮,肃杀之气弥漫长街。
忽听车轮滚滚,马蹄踏动。
圣卿等人已经来到宣阳门前。
眼望前方灯火通明、人声喧哗,禁军人如潮,枪如林,刀如山,箭如海。
转瞬之间,已经朝己方奔来。
“师妹!”圣卿忽然一喝。
“好嘞!”
程灵素钻出车厢,将一盏小灯笼挂在车上。
圣卿点点头,扭头问道:“都吃了解药了?”
“吃了!”
众人齐声道。
“好!”
圣卿抬头望去,夜空明朗、星芒璀璨,一时豪情涌动,举枪大喝。
“踏破皇宫!”
燕飞和刘裕兴奋的满脸通红,举起刀枪大叫:“踏破皇宫!”
马长嘶,驴大叫,刀枪扬起,冲阵而去!
三马一驴车速度极快,根本不将千军万马放在眼里。
禁军忽乱,只听有人大喝道:“放箭,快快放箭!”
咻咻咻......
破空锐响乍起,箭雨激射而来。
圣卿一马当先,北霸枪抖作无数枪花,在月色中投下崔巍暗影。
叮叮叮~!
火星腾腾闪耀,结成一道道光圈,箭矢与之一碰,纷纷坠地。
射箭兵士吃惊,发一声喊,众武士纷纷掉头,数百张弓弩对准圣卿,箭似密雨,锐啸而来。
圣卿挥枪拨打,快如流光。
箭矢近身,似为一只大手拂扫,簌簌簌地落在两侧。
下一刻,圣卿仗着枪猛马快,冲入阵中。
只见他单手擎枪,似握着一柄长剑,陡然攒刺。
众军校眼中一花,但觉这青袍手中长枪似幻成了无数支离弦利箭,其速之快,哪还容人躲闪?
惨叫声不断,众人纷纷栽落马下,只剩那禁军首领,呆坐鞍鞒。
周遭军士也都吓了一大跳,只敢在圈外叫嚷,根本插不进手去。
圣卿冷笑道:“如此熊包,如何拦我?”说罢,抬手一枪将首领挑死,直冲阵去,大枪指处,人群顿如河开冰裂,战马往来奔驰,几乎无人能挡,疑为上界煞星转世。
众兵士原本已呈溃势,忽见圣卿一路奔驰,杀人如拔麦割草,好不骇人!
剩余军士心慌意乱,突发一声喊,四下溃逃。
刘裕见圣卿出手之际,用的便是慕容垂的路数,但其间裹着一团霸气,实是令人胆寒,心道:“门主真天才也!只在路上看了眼‘一百二十八式北霸六合枪’秘籍,便能使得更为超绝。天下使枪棒之人见了,怕不是羞愧到死!”
想到这里,刘裕心中大喜,鼓掌道:“门主好样的!”
“别闹了!”燕飞舞剑而过,“快跟上!”
“好嘞!”刘裕举刀随他杀敌。
这二人颇为互补,燕飞剑术迅疾无双,刘裕刀法刚猛霸道,他俩一路驱马而去,直如镰刀割草,禁军护卫层层列列,不断倒飞而出。
惊叫声,惨叫声,惶恐不安的呐喊声,响彻了整个皇宫大内。
忽然,惨叫声弱了下来。
慢慢销声匿迹。
最后留下轰隆隆的车轮声。
还有“夯啊”的驴叫声。
程英驾驶着血驴车越过燕飞和刘裕,与圣卿并驾齐驱。
沿途禁军嗅到一股凛冽清香,还没反应,便满脸含笑地委顿在地。
只是面色青紫,双眼血红,死状极为诡异。
刘裕看了片刻,颤声道:“阿飞,咱药王门的毒,竟然这般恐怖?”
燕飞也看得目眩神迷,骇然道:“副门主说过,此毒名唤‘寒血香’,乃天下第一奇毒,当真如鬼神一般!”
二人说到这里,再望着满地横七竖八委顿的禁军。
他俩渐渐沉默了。
燕飞环顾四周,淡淡说道:“皇宫大内,睡死了!”
月光从天洒落,越过两人身形,拖出细长缥缈的影子。
他俩遥望一马一驴车,紧紧跟随,一路驰去,禁卫、太监、宫女、杂役,均如僵尸一般,委顿御道两边,皆被毒死!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
司马曜忽觉不对,抬眼望去,喃喃道:“大内好静啊!”
众大臣应声抬头,不经意间,殿门大开。
一人一马,绰枪立在门前。
明月正西,晓星渐沉,长风东来,卷得人衣发飞卷。
这一刻,太极殿内所有的声音都没了,连喘息声也停止了。
空气凝结,寂静得让人窒息。
这是晋孝武十三年,深秋。
建康城夜色未阑,万户萧索;大江东去,破开沉沉夜色;钟山叠嶂,于天地间分外苍莽。
司马曜与李圣卿四目相望。
一眼万年。
第205章 晋室亡
太极殿内。
司马曜对方目光相交,心间如遭电击,霎时定身不住,向后坐倒。
眼见李圣卿打马进殿,殿内一干群臣尽皆呆住。
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司马曜知晓李圣卿的大名,是在淝水之战以后。
他很费解,一个黔首之徒,怎么就能在万军丛中取了苻坚的首级?
如今氐秦四分五裂,说白了,也是拜此人所赐。
直到真正面对李圣卿,他才知道原因。
司马曜两眼直勾勾望着对方,一颗心险些跳出胸膛:“早闻他生具异相,想不到竟是这般飘逸如仙,不怪苻坚身死!”
圣卿见他神魂失据,笑道:“你就是司马曜?”
司马曜真魂出窍,呆坐无语。
圣卿皱眉摇头,看向一个白髯大臣:“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