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胡被二人冲得七零八落,眨眼之间,便死了数十人。
余下胡人眼看己方死伤惨重,无不心胆俱寒,暗道:“妈的,连出手都看不清,还怎么打?”
想到这里,众人立时斗志全消,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程英和玄奘冲到树前,正要解救这女子。
忽然,三支铁矛,疾刺而至。
程英头也不回,随手一挥。
只见青光一闪,当啷几声,三支铁矛连着六只手掌,一同落地。
三名胡寇一声惨叫,向后跃开。
程英转头看去,冷笑一声。
却见这青衫女子飘然纵去,足不点地,冲入人群,矫矫如龙蛇游走,玉箫呜咽若合符节。
有胡人刚举起长斧,眼前一花,剑光如清风掠过,叮,长斧脱手而出,化为银光冲天而去,人也仰面摔倒,当即毙命。
有人持枪刺来,忽觉眉心一凉,随之颅骨滑了下来...
玉箫犹见血。
程英已经冲杀而去,所过刀枪并举、拳脚齐至,但见青影趋进倏退,一刺、一挑,众胡皆死。
剩下众人看得心胆俱裂,大声叫嚷,纷纷奔逃。
程英足不点地,冷着小脸,恍若飞烟流注,追袭而去。
另一边,玄奘落在黄衫丽人身边,一把扯断绳子,在她耳边大叫:“醒来,女施主,快快醒醒!”
黄衫丽人细眉紧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玄奘一喜:“哈,你没有晕啊!”眼看那些中原武士大叫大嚷,纷纷扑来。
小和尚无暇多说,当即扛起女子,闷头冲出去。
只见这矮胖和尚猪突猛进,狂奔不止,中原武士遮不了、拦不住,所过处刀折剑折、人仰马翻,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但见烟尘滚滚。
玄奘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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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南山。
石之轩负手而立,远眺滔滔颍水。
垂眸望去,一条山道直通身后巨城,此刻山风呼啸,吹动花树“簌簌”作响,好似绿浪滚滚。
石之轩衣发翻飞,双眸神光一闪,扬声大笑,“我终于明白了!”
这一刻,山风呼啸声、颍水浪涛声、甚至尘土飞扬声,在石之轩的耳中如同洪钟大吕。他的七窍缓缓冒出黑色的魔气,在外部的震动下,如龙如蛇,幻化万千。
片刻之后,七股魔气纠缠融合为一道黑色的人影,高约三丈,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唯有一对眸子,神光熠熠,却无悲无喜、无我无相。
石之轩处于一种神而明之的状态中,阴神脱窍而出,化作黑暗外相。
就在这种另类的天人合一中,石之轩抬眼一望。
霎时间,天光收敛,四野昏暗。
乌云瞬息囤积盘旋,形成一道巨大的风眼,深深凝注尘寰。
石之轩突然仰天大笑:“好,原来这就是‘阴神化剑’的秘密!”说罢,身上黑影,突然往前一扑。
轰隆!
对面一处斜峰砰然炸裂,化为千百石雨,四散崩飞。
石之轩自得道:“悟透此着,便是天师在世、人仙复生,某亦降之!”
随手一招,黑影倏返。
但见他周身黑气缭绕,恍如真魔降世。
“不过,我现在心灵有缺,还需‘圣舍利’的力量。”
石之轩站在那儿,有如一尊雕像。
“可‘圣舍利’被向雨田藏在哪里,尚且拿不准...唯一能知道的是,当年‘剑仙’燕飞是向雨田最大的对手,其佩剑‘蝶恋花’具有预警索敌的异能,很是神奇。”
“以此推断的话...”
石之轩微微一笑,转身凝望那座巨城。
“是不是有了‘蝶恋花’,就能找到‘圣舍利’呢?”
第223章 静念禅院
石竹摇曳,摇碎斜阳残照。
这花很漂亮,或粉红色、或紫红色、或鲜红色或白色。
漫山遍野,馨香无比。
这些花还有个别名,叫做洛阳花。
遍布在洛阳城的南郊。
而在这一片花海之中,静念禅院静静矗立。
丛林掩映中,远观楼阁清幽,草木深深,走近了才发现,见此处殿宇房舍竟达数百间,俨如一座小城,广大得不可思议。
静念禅院的主殿位于山顶,被青纱薄雾笼罩,远望如虚似幻,境象空蒙。
阳光照射下来,五彩琉璃瓦辉映色彩,华壮妍丽。
让人如有置身极乐,众生妙谛之感。
大殿之前,有一广阔达百丈,通以白石堆砌的平台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僧众或是盘膝静坐,或是持棍巡查,亦或是修行功法。
众僧皆气息悠长,身形矫健,可见释家底蕴深厚。
大殿之中,梵音禅唱,庄严肃穆。
只见顶上和四周墙上挂满了素色绸缎,使得殿内通明,更衬得金佛如太阳般闪耀,朗照四方。
大殿四面都点着烛火,正中面对面放着几张小几,摆好了荒城的“人仙茶”。
在金佛下面,立着一鼎铜香炉,烟雾缭绕,烧的是上等檀香。
禅主了空与四大金刚端坐金佛之下,眉宇间凝重异常。
对面来客有僧有俗,皆是气度不凡之辈。
其中以两名少年最为扎眼,他们面容尚存稚气,一者穿赭袍,一者着蓝袍,两双眸子贼兮兮地四处乱转。
盯上了一旁的红衣少女。
少女倏然转头,恶狠狠地盯了回去。
“嚯,好泼辣!”
“就是!”
二人吓了一跳,连忙低头。
红衣少女哼了一声,很是骄傲,只是一转过头,就见身旁那中年僧人正笑着望来。
她故技重施,又盯瞧过去。
中年僧人笑眯眯的,不为所动。
红衣少女脸一红,低下头来。
这时,两个少年中间,那个负刀的大胡子沉声道:“精神点儿,别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赭袍少年小声道:“师父,你见过比她还泼辣的么?”
大胡子眨巴了下眼睛,叹道:“好像没有。”
蓝袍少年笑道:“师父是大英雄,以后说定会碰到...”
大胡子笑了笑:“你俩这信球,惯会瞎说。”
二人挠头傻笑,忽听一旁有人道:“张大侠说的没错,你这俩徒儿,不但爱瞎说,还容易坏事...”
两少年怒目过去,小声叫道:“秦叔宝,你都念叨一路了!”
在他俩右手侧,稳坐一条昂藏大汉,国字脸膛,铡刀似的浓眉压着一对虎目,灰大褂上赫然打了几个补丁,桌上搁着一对四棱金装锏。
秦叔宝冷笑一声:“若非你俩打扰了俺的阵势,俺岂会败给沈落雁那臭婆娘?”
寇仲笑嘻嘻道:“秦大哥不过一马快班头,却敢追击美人儿军师,我兄弟是服的。”
秦叔宝诧道:“你服了有什么用?”
徐子陵拍着胸脯,笑道:“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啊,秦大哥!”
秦叔宝哭笑不得:“你俩别坑俺就成了!”
寇、徐二人嘿嘿一笑。
“阿弥陀佛!”
四大金刚之首的不嗔诵了声佛号。
“少林昙宗大师,荒城张施主,独孤女施主,秦施主,还有寇施主和徐施主,禅主精修闭口禅,不便开口,便由老衲替他为各位解惑。”
寇仲叫道:“大和尚,你们干嘛半路拦我们师徒?难道说,你们这些出家人,也想夺了杨公宝库,称霸天下?”
徐子陵也嚷嚷道:“可惜啦,宝库在江都,并不在洛阳。”
“对!”寇仲道,“你们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不嗔微笑道:“二位施主说笑了,杨公宝库虽好,却与我等方外之人无关。”
独孤凤嗤笑道:“静念禅院诸位高僧佛法无边,岂会在意这般阿堵之物?也只有你等这般眼皮子浅的土鳖,才会如此想人家!”
这话一出口,寇仲和徐子陵一撇嘴。
一直闭目养神的了空和尚也睁开眼睛,望了她一眼。
昙宗环顾华贵的古刹宝殿,四周的素色绸缎,合十颂佛。
虬髯客咧嘴一笑,举杯喝茶。
“阿弥陀佛!”不嗔双手合十,微笑道,“庙宇华贵,也只为彰显佛祖庄严。院内僧众,俱是苦修之辈,钱财不过身外物罢了。”
不嗔说完,其余三大金刚亦是纷纷诵了佛号。
寇仲拱了拱手,随意道:“小子无状,众位大师勿怪。”
不嗔笑道:“老衲今日邀请诸位,乃为商量要事,寇施主不必客气。”他顿了一顿,说道,“诸位可知,江都发生了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