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客淡淡一笑,低头喝茶。
“得!”寇仲一摊手,“师父又不说话了。”
“仲少,你还不懂么?”徐子陵笑嘻嘻道,“师父傲着呢!他心知必胜的时候,才不屑争辩哩!”
“这倒也是。”寇仲连连点头。
另一边,独孤凤看着那个“魔”字,问道:“大师的意思,那刺客是魔门之人?”
了空摇摇头,续写道:“大魔现身,天下大乱!”
“大魔?”昙宗面色一变,“还有高手?”
了空点点头,忽然望向门口。
众人一怔,纷纷转头望去。
天上乌云堆积翻涌,汇聚成一个风眼,好似苍穹巨眼,深深凝注凡尘。
一瞬间,众人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们只觉一股恐怖的魔煞之气,掀天揭地,冲击而来。
虬髯客面色大变,腾地起身,厉声道:“那是...荒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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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这花和尚,竟然掳了个大美人嗷!”
一声轻笑传来。
玄奘慌乱解释:“哎呀,灵素姐你别瞎说!俺是救人哩!”
程灵素说:“奇怪了,她为何一直不醒呢?”
“唔~!”玄奘挠了挠头,“是不是魇着了?”
程灵素摇头道:“我为她疏通经络,并无大碍。”
玄奘沉默一下,忽道:“那不能把她扔下,这位姑娘生得太过美貌了,若是扔下她不管,怕是又会被那群贼人掳走...”
“噢哟~!花和尚怜香惜玉啦。”
“俺,俺就是不想人出事...”
“那就让她在驴车里休息吧,等人醒来再说。”
玄奘点头:“好!”
伴随着二人的话语,远处飘来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就在这时,驴车里的少女忽然睁开眼,轻轻一笑。
这一笑既有几分狡黠,更有着无限妩媚。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打量着驴车的装饰,目光流转,忽然看到车窗外挂着的那枚铜牌,微微一怔。
铜牌上刻着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天下英雄”!
少女挑了挑眉,暗道:“好大的口气...”眉毛忽然一皱,“好凶横的字!”
她摇了摇头,起身扒着车窗,偷偷朝外望去。
此地是一处山泉,云松吐霭,怪石餐霞。
远处有青衣女子正倚松吹箫,车旁有个娇小女子正和小和尚一起烤着肉,火焰哔剥作响,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少女忽觉眼睛有些发酸,合眼片刻,才又睁开,远处忽然多了一抹青影,阳光照耀下,衣发似浮光灿金,溶溶泄泄。
她有些怔忡,忙细目望去。
那是一个身着青袍的俊美男人,眸子乌亮有神,顾盼如画。
似乎觉察了她的目光,青袍侧目看来。
笑眼如月。
第224章 看看脚
东平郡。
悦来客栈。
玄奘不明白,为什么李圣卿他们仨看到这间客栈,就跟看到鬼一样,在门口怔怔许久。
记事起他就知道这家以价格亲民,居住舒适著称的客栈。
出门选“悦来”,已如钢印一般,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玄奘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灯烛,窗户也似乎蒙着东西,月光照不进来。
小和尚环眼贼亮,在这黑屋里驾轻就熟,走了几步,不知在哪里摸出火石,砰砰打了两下,点燃了一支蜡烛。
“唔~!”有道慵懒的声音轻轻呻吟。
“你醒啦?”
“嗯。”
玄奘一手端着药碗,一手举着烛台,走到房中一层幔帘前,轻声道:“女施主,我来给你送药啦!”
少女忙道:“啊!别,奴家还没起床呢,你等一等啊。”
里面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宽衣之声。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说:“进来罢。”
玄奘撩开幔帘,圆眼一亮。
一个妙龄少女坐在床上,云鬓垂下,风致嫣然,正自顾盼浅笑。
小和尚脸上一红,忙低下头去。
少女笑道:“谢谢小师傅啦。”
“不用谢不用谢!”玄奘放下药碗和烛台,连忙摆手,“你赶快好起来,然后回到爹娘身边就好。”
少女听了这话,眼鼻微微一红。
玄奘越说越得意,竟侃侃而谈,眉飞色舞地道:“还有,你一个女孩家,在荒郊野外乱跑,那可不好!我听人说,野地里没有菩萨保佑,只有胡人和贼人,专抓孤身一人的女孩子祸害,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和尚手舞足蹈道:“你若是一个人偷偷死了,没人管没人顾,又没人给你守头七,又没人烧纸给你用,连个牌位都没有,那些孤魂野鬼,可就要对你不客气得很了...”
他正絮叨着,忽见少女目光一闪,侧身对他,削肩微耸,初时无声无息,渐至于嘤嘤出声。
玄奘吓了一大跳,连忙看去:“你弄啥嘞?”
那少女抽噎道:“奴...奴家没有父母,也没有家人,既然要死了,还怕这些干什么呀!”
她转过身来,气呼呼叫道:“你这坏和尚,虽说救了我,可没来由要奴家受你羞辱...我,我变了鬼也不放过你!”
小和尚愣愣道:“你哭啦?”
少女一扭头:“谁哭啦,谁哭啦...”泪水却扑簌簌滚落。
玄奘上前,刚说了句:“俺...俺只是...”
少女捂脸叫道:“离我远点!”
他忙退后好几步,一脸衰样,小声辩解道:“不是,俺不是这意思,俺没有...”
少女又哭了好一阵,直哭得脸都僵住了,才慢慢止住泪水。
一转眼,见小和尚委屈屈的站在一旁,说又不敢,走又不是,不停搔自己脑袋。
少女叹了口气,轻声道:“对不住啊,是奴家乱发脾气...”
玄奘嘿嘿一笑:“没事,灵素姐说了,你就是郁结于心,发泄出来就好啦。”
少女不觉莞尔,端碗喝药,待搁下药碗,柔声问道:“灵素姐是?”
“哦,灵素姐名叫程灵素,是李大哥的大老婆,他还有个二老婆叫程英。”玄奘一五一十地说道,“李大哥叫李圣卿,可厉害啦!”
少女静静地听着,忽问道:“你呢?”
小和尚一愣,指着自己:“我?”
“对啊,你叫什么?”
“哦,我叫玄奘。”
“好法号。”
“咳,女施主,俺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婠婠。”
“嗷,婠婠...”玄奘笑道,“也是好名字!”
二人忽然沉默了一阵,一灯如豆,烛影摇红。
婠婠捋了捋鬓发,柔声道:“玄奘小师父,李大哥他们人呢?”
玄奘道:“他们啊,已经休息了,从扬州来到东平郡,很累的!”
婠婠掩口惊呼:“竟然走了这么远?”
“对啊,这几天你一直在昏迷,我们不忍丢下你,便带到这里啦!”
婠婠面露怅然,呆了一会儿,轻声道:“恍如隔世啊~”
“你说什么?”玄奘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婠婠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住,然后看向小和尚。
玄奘就这么一脸傻笑地站在床边,半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婠婠皱眉,忽又软语笑道:“奴家乏了,想要休息。”
玄奘反应过来,连忙“嗷”了一声,将空碗端起来,转身就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小和尚回头道:“婠婠姑娘,既然你醒了,何去何留明天便由李大哥定夺,放心,定然会好好安排你的。”
婠婠问道:“真的么?”
玄奘摸摸光头,嘿笑道:“当然,李大哥最和善不过了。”
婠婠一笑:“既然如此,奴家就放心了。”
小和尚笑了笑,关门走了。
只是刚下楼梯,玄奘忽一激灵,拍了拍脑袋,瞪着一双圆眼叫道:“欸~?俺刚刚咋跟讨食的狗儿一样,那么恶心嘞?”
小和尚不明所以,也不多想,摇摇头继续走了。
只是他连蹦带跳,自得其乐,却是再无方才那色授魂与的衰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