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大嫂?”
圣卿笑着点头道:“她出手与我出手,也没甚区别。”
“李大哥和嫂子们真是伉俪情深。”婠婠叹了口气,鼻头一红,“奴家落在你手上,是杀是剐,悉听尊便!”忍不住一手捂住面颊,嘤嘤哭了出来。
圣卿负手道:“我说过杀你么?”
婠婠哭了一会儿,将泪一抹,叫道:“你难道要奸淫我?”
圣卿怒道:“那我还是弄死你罢!”
婠婠双手乱摆,道:“别!”她脸色苍白,泪痕犹在,柔柔叫道,“奴家不敢哩!”
圣卿冷哼一声:“我且问你,阴癸派还派了谁过来?”
婠婠并不隐瞒:“除了我和边师叔那个死鬼,还有三魅、三大元老。”
“你们为何找我?”
“在你出现后,圣门中有一件奇物便有了异动。”
“什么东西?”
婠婠从怀里掏出一物,亮给他看。
这是一枚碎玉,青翠欲滴,水头极好。
上面刻着一个小篆,圣卿正好认识,是一个“洞”字。
圣卿随手一招,那碎玉落在手中。
下一刻,奇异事情发生,碎玉由绿转红,然后发热发亮。
婠婠美目圆睁,“咦”了一声。
圣卿道:“什么事?”
婠婠道:“这碎玉在我手里,一直是转寒转白,而不是这般变热和变红。”
圣卿笑道:“它不熟悉你而已。”
婠婠无奈道:“难道这玉与你相熟?”
“当然,经历蛮多的。”
“哈,这玉叫什么?”
“洞极玉佩。”
婠婠眉头一蹙,说道:“奴家似乎听过,可印象不深了。”
圣卿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突然间,他顿足皱眉,面露极其惊讶之色!
下一刻,圣卿身影朦胧,化作一抹青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划过夜空,转瞬不见。
“这是什么?!”
婠婠呆在原地,望着青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
半晌后,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自语道:“怎么突然跑了?还有,洞极玉佩...奴家怎么如此耳熟呢?”
婠婠碎碎念叨,纵身而起,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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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难道真给它跑了?”
一个声音由远而近,随风而来。
每说一字,那声音近一分,说到“跑了”二字时,一道青光划破浓浓夜色。
圣卿襟袖洒落,傲立枝头。
他目似鹰隼,借着月光,环顾四面土地,暗自咕哝:“这惊雁宫真是此方世界最大的秘密,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当年三佩合一时,曾感受它的气息,如今又出现了,却一直对我若即若离...”
“不对!”李圣卿一拍树干,目光射来,骂道,“他娘的,这宫殿在戏耍我!”
怒骂间,他纵身一跃,落在地上,睥睨四顾。
“好好好!就看是你惊雁宫神奇,还是我【如有神助】奢遮!”
思忖间,圣卿也不去感受战神殿的位置,随手一拂。
轰隆隆!
“二纲六变通天录”的劲力骤然生发,石屑四溅,泥土翻飞。
随着劲力深入,泥土越翻越多...
忽听“铛”的一声响,似乎打中了什么金属,如洪钟大吕,震荡四方。
圣卿一咧嘴:“找到了。”当即迈步追去,双手乱舞。
巨响入耳,化作轰隆雷鸣。
但见这数十丈之地,地面翻涌不止,如波浪湍急;乱石嵯峨,有如狼牙尖刺直指天空;病气漫过,土层被切割成丝丝缕缕,若有人若落入其中,被这泥流一卷,势必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其间,铛铛金响不断,出现在各个方位。
圣卿,他在追着惊雁宫打...
到最后,惊雁宫好似认命了,也不四处躲闪,就认准一个方向,疯狂移动。
圣卿化作一抹青光,疯狂追击。
一路上,金响大作,地龙翻身,树木成片倒塌,甚至犹有一声近似牛嗥的叫音传出。
圣卿大笑:“好你个魔龙,有种出来啊!”
他一笑,那叫声便“嘎”地顿住,似乎捂住了嘴,再未发声。
圣卿见状,细黑长眉陡然扬起,纵身一掌拍下。
铛!
土石翻涌,露出一角金属飞檐。
二者相接一瞬,便有一股绝大潜力从地下涌起,圣卿如被狂风卷起,“呼”的一声冲上天去。
圣卿突然遇袭,神通应机而动,“六经病气”涌出体外。
两股大力凌空对撞,圣卿凝在半空,如踏实地。
惊雁宫虽然并非生物,可反击的力量仍是非同小可,“六经病气”与之接触,竟“嗤嗤”乱响,呈被腐蚀状。
若非圣卿已返神于虚,渐跻圣位。
只怕与这股力量一触之间,便要瓦解殆尽!
饶是如此,一人一宫对了一下,刹那间,地动山摇,山石滚落。
豁喇喇!
雷声隆隆,乌云翻卷。
下一刻,白亮亮的闪电从天而降,风雨大作,罡风卷石,白雨如注。
圣卿翻身落在一株大树下,微微皱眉。
就听“轰隆隆”声响,山谷斜峰陡然崩塌,山石、泥土挟着树木,化作漫天泥龙,咆哮着冲刷而下。
山体滑坡了...
那惊雁宫如受惊的小兽,眨眼消失不见。
圣卿双手叉腰,怒道:“哼,再来三掌,我便能破洞而入,咋就被它跑了呢?”摇了摇头,“唉,还得再练!”
思忖间,眼望泥石流已然冲刷而来,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忽听一旁大树上“哎呀”一声。
扑通!
一道矮胖的人影掉了下来,叫道:“李大哥,跑啊,快跑!”
圣卿一愣,见那矮胖子正是玄奘小和尚,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过来啦?”
玄奘高举双手,奔入了林中,大哭道:“现在问这个作甚?”
他武功极高,此时却只拔腿直奔,全然不敢回头。
圣卿微微一笑,飘身而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纵起飞奔。
玄奘陡然飞起,钻出密林,这飞蹿之高,直至将乌云震散,却见风雨骤歇,长夜已深,星斗寥落。
直令玄奘生出错觉,仿佛天地倏小、圆月近前,满天星斗笼罩全身,时空都似往身体里面挤。
这一刻,小和尚环眼圆睁,痴然望着一切。
直到飞到一处草地,圣卿将他放下,玄奘依旧痴痴傻傻,久久不语。
圣卿瞅了瞅,笑道:“哟,开悟了?”
玄奘浑身一颤,转头看去,眼眶一红,泪水潸然。
圣卿莫名其妙,皱眉道:“你哭甚么?”
玄奘伸袖抹泪,搓着手,在他身边团团乱转,嘴里只道:“俺不知道,就是太高兴了,然后莫名觉得难过,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哩!”
圣卿一挑眉,笑道:“兴尽悲来呗。”
“哎呀,对!”小和尚一拍大腿,叫道,“李大哥你咋这么厉害呢,四个字就总结出来了。”
圣卿负手环顾四周,随口道:“我也是化用,原句是‘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识盈虚之有数?”
玄奘只觉这话十分契合自己此时的心神,可越是念叨越觉得伤心,嘴一撇,大哭起来。
圣卿无奈看他,心里却为这小和尚高兴。
玄奘乘天一游,气机与自己相合,心神打开、无边无际,却是悟了妙境。
这和尚天资奇高,心性至纯,亦人间至圣之大德。
悟透此着,日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独守孤高,其境界、恒心,足可以盖压全唐,亦是古今高僧之翘楚。
说实话,也就是玄奘圆寂了,否则何以让武曌独领风骚?
圣卿尽管对他欣赏不已,却还是踢他一脚,骂道:“笨和尚,除了吃就知道哭!”
玄奘捂着胖脸,叫嚷道:“俺冒死来寻你,你咋还打俺嘞?”
“你个信球,我能吃亏?”
“那只女子不是好人!我得替二位姐姐看着你!”
“呦吼~!就你还当谍子?”
“俺是避免你误入歧途...”
“等等!”圣卿狐疑看他,“你是不是被婠婠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