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一晚上的梦,褥子都湿透了...”
一袭青袍垂地,眉眼如画,不是圣卿是谁?
陆无双不好意思笑道:“师父的意思,是我忧思太甚了么?”
“不。”圣卿认真道,“你肾虚。”
陆无双一震,良久方捂脸惊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圣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慢慢地道:“起来洗漱,路上我教你武功。”
“真的?”陆无双放下手,十分欢喜,“师父你教我什么呀?”
“养肾!”
“哎呀~!”
二人吃罢了饭,便纷纷骑上坐骑,离开客栈,向终南山行去。
陆无双眼看官道两旁繁花似锦,一路上花香弥漫,少女的心不由得愉悦起来,将昨夜的妖梦彻底忘却。
她驱使驴子小跑凑近,笑嘻嘻道:“师父,除了养肾之外,还能教我什么?”
圣卿笑道:“你想学什么?”
陆无双扯了一根草根,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道:“昨天您施展的鬼魅身法?”
“你肾阳不足,练不成‘少阴藏灵法’。”
“啊,又是肾虚!”陆无双很气馁,忽然又打起精神,“师父,您说过有门自创的掌法?”
“有,名叫‘少阳大霹雳’。”
圣卿说着话,右掌轻抬,向陆无双罩来。
此时二人相距尺余,但见他五指撑开,掌上如玉如霞,蓬蓬勃勃,煞是奇异。
陆无双正自惊羡,猝觉天旋地转,周身似有温润阳气顺着毛孔,“嗤嗤”侵入体内,还没等她惊呼出声,蓦见圣卿放下手掌。
一瞬间,唯见少女衣袂鼓荡,迅即收缩垂落。
陆无双在驴上晃了晃,惊声道:“师父,刚刚我好似泡了个热水澡,浑身泥垢尽去,好不爽利!”
圣卿笑道:“这门掌法,本就是为治病救人而创的。”
“哈?”陆无双问道,“这是治病的?”
“是啊。”
圣卿面不改色。
“那我能学么?”
“学不了。”
陆无双气红了脸,哼道:“还是因为肾虚?”
“是啊。”圣卿点点头,“所以,固本培元本就是最大的捷径。”
他顿了顿,认真说道:“可叹世人多爱旁门邪径,却大言欺世,立异为高,所创武学繁复如花,实则不过是耍给外行人看的,内行人谁又当回事?”
陆无双听不懂,小声道:“师父,内行人在世上终归是少数啊。”
圣卿道:“你入我门,便如蚍蜉得见青天,那些蝇头小利,如风中残烛,别管它多招摇,风一大也就灭了。”
陆无双连连点头,笑道:“我听师父的!”
圣卿哈哈一笑:“好,我便传你‘太阴’与‘太阳’病气。当然,护道之技不能少。”
陆无双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师父,我能练啥?”
圣卿笑道:“你的根骨不差,是练刀的好苗子,我传你两式刀法。”
“哪两式?”
“缠头,裹脑!”
陆无双默然无语,好久之后才皱着小脸,噘嘴道:“师父,这两招我练了好多年,也没啥啊!”
圣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说道:“你以为,很简单?”
陆无双被他的气势吓到了,颤声道:“不,不是么?”
“聿聿聿~!”
圣卿停下马来,淡淡地说了句:“把刀给我。”
“嗷!”
陆无双乖乖地抽出弯刀,递了过去。
圣卿接过,翻身下马,施施然走近一棵一抱粗的大树。
陆无双好奇,连忙瘸着腿跟去,可没走几步,刀光一闪,树干“喀喇喇”倒了下来,正巧朝着她头顶砸去!
少女捂头就跑:“哎呦,师父你干嘛!”
圣卿手腕再抖,刀光吞吐,树干齐齐整整被剖成三截,擦着陆无双的身子倒了过去。
陆无双立在远处,高声叫道:“师父,好刀法!”
“才知这是好刀法?”
圣卿一笑,弯刀倏又抖出一朵刀花,身前脑后尽是冷冽银光。
嗤嗤嗤!
地上树干一跳,在空中均匀分作十来份。
陆无双张大了嘴,细眉微耸,只见圣卿大袖飘飘,周身闪烁一朵朵银色刀花,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到最后似乎成了个光球,刀光耀眼,莫可逼视。
俄顷,刀光消散,圣卿随手一掷。
锵!
陆无双肩头一沉,扭头看去,那弯刀竟然落回刀鞘。
可她不及细看,连忙正过头去。
就见那树干已被剖成无数纤细木棍,长短粗细无有不同,聚拢一处,并不散开。
“嘶~!”
陆无双长长吸了口气,屏息凝神,仿佛一吐气,便会将木棍吹散似的。
圣卿再问:“缠头裹脑简单么?”
陆无双看得出神,喃喃道:“不简单。”
圣卿笑道:“外功要归于简易却不简单,你只要练成这两刀,遇谁都是沾身即斫,就算他们在有先知之觉,也无法抵抗!”
陆无双听了,一瘸一拐地走来,衷心道:“师父,你对俺真好!”说罢长揖到地。
圣卿将她扶起,笑道:“你是我开山大弟子,将来要挑起药王门大梁的人,我不传你真手段,未来你被欺负了,岂不是打我的脸?”
陆无双当即凛然道:“师父放心,重塑药王门,我辈义不容辞!”
圣卿听了,微微有些恍惚,自己下山前似乎和无尘大师也说过这一句话。
他摇了摇头,轻抚少女的脑瓜,笑道:“走吧。”
转身上马,继续朝终南山走去。
陆无双羞红了脸,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眼见师父悠哉走远,连忙骑上驴子追了上去。
“师父,你这是要去重阳宫?”
“是呀。”
“要干嘛啊?”
“看看道藏,寻找一些秘密。”
“啥秘密?我最爱听秘密了!”
“呵,关于‘打神’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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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的夜色温婉迷人,星月眨眼,天穹澄净。
夜空仿佛一块点缀无数白点的黑曜石。
最高峰冰晶顶上,终年萦绕白雾,仿佛一位神祇俯瞰着整片中原大地。
终南山后山,一树又一树的桃花竞相开放,一团团的花朵仿佛粉色的云彩,草丛中也开满野花。
这些花有黄色的白屈、紫色的豆花,还有如铜铃一般的铃兰,更多的则是连名字也叫不出,一簇簇、一丛丛、一枝枝散在草中,异彩纷呈。
不时有蝴蝶或野蜂觅着芬芳而来,在花间飞舞,好不热闹。
夜风穿林而过,温柔舒缓,却带来一场花雨,漫天飘散。
这是个舒心惬意的夜晚,让人愿意躺在花丛中,渐渐地眼皮打架,沉沉睡去...
画面一转。
圣卿和陆无双师徒并肩而立,睁大眼睛,呆望着前面。
半晌,陆无双转头呆呆问道:“师,师父,你...你说,他俩是姘头吗?”
就见前方的花树丛中,露着两只小小的脚丫,一动不动,似乎已睡着了。
一个年轻的道人正猥琐地爬进去,欲行不轨。
妈的,这个该死的名场面!
港台写武侠的真有绿帽癖!
说的就是你,绿之下!
就见圣卿皱眉摇头:“不是!”说话间,衣襟忽地一振。
陆无双只觉大地似乎一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头上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了下来。
抬头一看,高高的桃树疯狂摇晃,无数淡粉色的花瓣,正无声地飘落。
一时妃红俪白,烂漫如锦。
陆无双呆呆地仰着头,任由花瓣散落在自己的脸上,心中有些迷茫。
不明白这是地震了,还是师父生气了?
乳白色的雾气无声弥漫,圣卿站在桃花雨中,俊美如斯。
他轻轻振袖,万点夭红惊散,青袍不染纤尘。
圣卿迈步而去,口中冷声道:“徒儿你记住,见淫恶者,杀!”
陆无双悚然,连忙点头:“是!”
圣卿一笑,身形骤然分散,化作一叠虚影,势如青鸾展翅,扫了过去。
另一边,甄志丙爬到花树下,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颤抖着手掏出青布蒙在她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