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妍珠趴在镜子前面压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其他几个练习生也在短暂地休息着。
“珠泫欧尼，你回来了？”姜涩琪仰头看她一眼，拍了拍身边的地板，“坐这儿，离空调近一些。”
裴珠泫走过去坐下，擦了擦汗。
她腿有些酸。
白天忙碌了一天，回来晚饭吃完又接着练。
这就是练习生的日常。
而她们几人之间，既是好友，又是竞争对手。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姜涩琪拧上瓶盖，“金室长找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裴珠泫把额头几缕汗水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就是再确认一下月末考核的曲目，让我多练练副歌部分，说音准还可以再稳一点。”
姜涩琪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月末考核总是紧张且疲惫的。
旁边的高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珠泫欧尼，你去那边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个翻译？”
裴珠泫偏头看她：“哪个翻译？”
“就今天上午采访结束，回头看我们的那个啊。”高恩坐直了，比划了一下，“个子很高，长得特别帅的那个。”
姜涩琪疑惑抬头：“欧尼，你干嘛那么好奇一个翻译？”
高恩还没有回答。
“对对对，就是他。”柳妍珠抢先了，“我刚才吃晚饭的时候，听到行政部的欧尼们讨论说。他的声音特别好听，周部长还开玩笑问他要不要来当练习生，然后被拒绝了。”
“我听说他会好几门语言。”高恩找到知音的感觉，“日语、英语、中文都会，那些工作人员欧尼都在聊他。”
其实她们也知道为什么工作人员会讨论那个翻译的。
因为这种帅哥是她们这些工作人员可以下手的啊。
男艺人是帅气，可惜不是她们的菜。
而一个帅气的临时工翻译，还是年下，身份地位差不多。
想想都香。
裴珠泫没掺和，把腿伸直，捶了捶。
今天这公司两栋楼之间跑，可是苦了自己的小短腿了。
听着她们的讨论，思绪开始飘忽。
她当然知道他的。
上午在练习室跳舞的时候，她们去问了采访时被王宇成帮助圆话的朴秀荣。
想了解一下被国外媒体采访是什么感觉的。
朴秀荣也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些前辈的问话，生怕被训话了。
她也运气好，前辈们放过了她。
裴珠泫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
思绪又飘回到狎鸥亭大楼楼梯间听到的那些话。
那会儿她被紧急召唤了过去。
金室长说了考核的事情，顺便说艺人练习可能需要伴舞，让她等等。
她从金室长办公室出来，没准坐电梯，就走楼梯。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下面采访大厅楼层所在的楼梯间里有人在打电话。
“真理啊，你忙你的，我先挂了。”
语气很温和。
她当时没在意的，往下走了两级台阶，才居高临下地看到那个人影。
是那个翻译。
她不知道那个叫真理的是谁，是不是崔雪莉前辈。
但过了没一分钟，她偷偷从楼梯口朝着采访大厅里望了一眼，就见到那个翻译在看F(x)的海报，视线似乎定在崔雪莉的身上。
她几乎就确信了。
他嘴里的真理很有可能真的就是崔雪莉前辈。
然后她看到林允儿前辈她们朝他走了过去。
依她的性子，有些不敢看了，退回到楼梯间拐角等着了。
可惜，她还是听到了那些不该听的。
这对她一个谨慎自律的A级练习生来说，还是有些震撼的。
不仅仅是那个翻译拒绝了林允儿前辈的交换联系方式请求。
还是因为，他认识崔雪莉前辈，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难道他们两个在谈恋爱吗？
可是不应该啊。
崔雪莉前辈还未成年，合约期也未满，这个比自己刚好小三岁的前辈胆子那么大吗？
她是想不明白的，只觉得自己心里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秘密。
而且她也不太理解的。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被少女时代的成员主动要联系方式，多少都会有些高兴吧。
可那个人就那么平静地拒绝了，语气都没有起伏。
还有他和金孝渊前辈的对话。
她都能感觉出来一些，那个翻译对金孝渊前辈似乎不太感冒。
而且那人依然礼貌，没啥变化。
真的想不明白。
“珠泫欧尼？”姜涩琪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在想什么呢？”
裴珠泫被惊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莫？没什么。”
姜涩琪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发呆是这个欧尼的常态了。
她转头继续跟其他人聊：“你说他明天还会来吗？”
“谁知道呢。”高恩摇头，“应该会吧，但反正不会来我们这里。哎，不想了，帅哥虽然好，但是出道才重要啊。”
裴珠泫站了起来，鞋底在地板上一蹭一蹭的。
是啊，出道才是最重要的。
而她什么时候能出道，她是不知道的。
自己已经是大龄练习生了啊。
“珠泫欧尼，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姜涩琪歪头看她，“是不是刚刚的练习太累了？”
“有一点。”裴珠泫蹭完了，走到镜子前面，“我再练一会儿副歌那一段，你们继续休息吧。”
音乐重新响起来。
裴珠泫跟着节奏动起来，视线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松了松肩膀，让动作更加到位。
她其实很羡慕崔雪莉的，从小就是童星，SM公司的小公主，而且已经出道三年了。
而自己刚好比她大三岁，却还在这里练习。
但是她也没有什么抱怨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
自己现在是A班的练习生，公司刚刚推出了男团EXO，那下一个总该是女团了吧？
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一定会出道的。
姜涩琪看她开始认真练习了，没再多问什么，站到她旁边，跟着音乐一起动起来。
两个人在镜子里一左一右，动作渐渐同步。
夜深了，她们还在跳着。
而像朴秀荣这些新人练习生，已经被撵了回去。
她们可没有权限深夜还在公司继续练习的权利。
人分三六九等。
在这残酷的练习生选拔制度里，更是如此。
马上就要月末评估了。
练习到凌晨两三点，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反复抠舞蹈动作，反复练习发音。
坚持下来的才是胜利者。
‘明天过了，还有明天。’
裴珠泫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镜子里自己的动作上，不再想别的。
可是越这样，心里积累的压力似乎也越大。
第27章 混乱的后台
第二天一早，真的是很早。
王宇成已经坐在了李伟和周部长的后排位置上。
他依然是李伟和周部长等人的翻译，现在正在去往丽水的航班上。
李伟打了个哈欠，回身道：“宇成啊，你这小子倒是精神好。”
王宇成微微朝前欠身：“昨晚上睡得早。李记者这样的大忙人，肯定晚上都在思考工作之事，睡得晚，自然就困了。要不你再睡会儿？落地了我叫您？”
李伟哈哈大笑：“你小子说话可真的是好听，不愧是靠嘴吃饭的翻译。”
他边上的周部长虽然没有听懂，但是看得出来，这王宇成一句话就把李伟哄高兴了。
不禁多看了王宇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