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华玲就站在孙大浦旁边,看得最清楚,所以夸赞了一句,但很快就被她男人给否了:
“这肯定不是博士写的呀,这文字大气磅礴,笔走龙蛇,这是书法肯定达到巅峰水平,戴博士是女同志,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文字来,我猜应该是他老丈人或者某个领导写的吧?”
“哦,他老丈人是谁?干什么的?”
“我没问。”
“切,那你瞎猜傻啥?”
众人议论纷纷,身为话题的主人翁,周良顺却不在院子里,于是有邻居问周良顺怎么没回家?
聂华玲解释了一下,大家纷纷好奇,周良顺带着他妹妹去了哪里?该不会是又去外面下馆子了吧?
提起下馆子这件事,大家就更羡慕了。
眼下周良顺跟戴竹君结婚的事儿,已成定局,邀请函也出现在孙大浦手中。
据说戴博士的工资更高,有一两百块钱的月薪,并且身为技术总负责人,戴竹君的各种奖励肯定不少。
那么周良顺以后岂不是可以经常下馆子?
想到这里,不少邻居甚至已经开始流哈喇子了。
傍晚,暮色笼罩整个京城,周良顺他们三人吃饱之后,又聊了一会儿,他这才带着妹妹离开。
林巧雅和钟卫娘也在这处院子居住,等周良顺结婚后,也会搬过来跟戴竹君一起住,届时晚上就不需要林巧雅两人守候了。
回到南锣鼓巷时,院里的邻居几乎都睡着了,只有前院的齐思远,还坐在门口一边拿着老烟杆抽旱烟,一边摇着大蒲扇纳凉。
三伏天的京城,格外炽热,就算是暮色降临,也要等到十二点过后,才有可能稍微凉快一些。
“哟,良顺你们兄妹俩回来了呀?”
齐思远看到周良顺兄妹俩进来,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眼巴巴地凑近前,鼻子抽动,已经闻出来了,周良顺他们今晚肯定吃了肉,而且肯定有红烧肉。
“二大爷,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呢?”
“没呢,良顺,听说你要结婚了?是跟戴博士结婚?恭喜啊恭喜,那个你们是九月六日办酒席对吧?到时候我去给你们热闹一下,给你们两个新人包一个大红包,你也给一张邀请函给我呗.....”
“二大爷,不好意思啊,我们只是打算小办一下,不准备大张旗鼓,所以我只给一大爷发了邀请函。”周良顺道:“不过到时候我会回大院派喜糖的。”
谁要喜糖呀?
齐思远道:“那你为什么只给一大爷发请柬,不给我发?是不是瞧不起二大爷啊?”
“说什么呢?谁敢瞧不起您呀?您可是我们轧钢厂的会计,给我们发工资的呢....”
周良顺嘴上说的好听,心中却腹诽,可不就是瞧不起你嘛,那么没有眼力见,贪便宜没够呢!
“不过嘛,一大爷当初帮忙把我介绍给戴博士了,这是一份情谊,我们肯定不能过河拆桥啊,二大爷你说是不是啊?”
不等齐思远开口,周良顺又道:
“不早了,二大爷早点休息吧,我们也要洗洗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第二天一早,周良顺就早早洗漱出门了,并没有跟邻居们闲聊。
前院的周有同家中,早餐都吃得非常沉默。
老三周良裕看着眼前的玉米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想着他大哥家里的大白米饭和红烧肉,还有大肉包子、油条等。
他飞快吃饱,然后丢下碗筷,离开了这个气氛让人窒息的家,直奔后院而去。
现在的老三,他只想着靠近大哥和妹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吃饱饭。
否则的话,仅凭家里的那点粮食,还不够分的。
周有同吃过早餐之后,跟着院里大部分一起出发前往轧钢厂上班,路上邻居们聊起他大儿子周良顺跟戴博士结婚的事儿,他面无表情,心中却再次后悔。
事情早已经超出他的掌控,当初他之所以同意周良顺提出来的分家断亲要求,也是因为他有恃无恐,认为周良顺要不了多久便会跟他认输。
然而到了现如今,周良顺的发展势头之猛,远超他想象之外。
不仅周良顺自己当上了保卫科专案小组组长,职位跟刘志坚等队长齐平,而且上个月,还听说他得到了市局五百元人民币现金奖励。
这可是市局单位啊!
总而言之,现在他那个大儿子,早已经超过他这个老父亲许多。
现在更是即将要跟戴竹君这位博士结婚,一旦结婚的话,那么未来必然不一样。
心中不是滋味的周有同,低头赶路。
郭金生、齐思远、孙大浦他们的话,却还是传到了他耳边。
另一边,城外的一处四合院内,肖老二正跟黄云龙等人密谋。
上次黄云龙他们十几名青少年,在肖老二旁边的青年黄克诚的蛊惑下,半路拦截周良顺,却不想被后者用枪指着,然后被送进轧钢厂保卫科拘留室,待了足足一天一夜。
周良顺当时说了要关他们二十四小时,就是二十四小时。
不管肖老二如何找人,也无济于事,高国栋全给拒绝了。
丢了面子的肖老二非常不甘心,他表面上跟他家里人说过,已经放弃戴竹君,不会再去招惹周良顺。
但年轻人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为了避免被家里人怀疑,同时也是不想让周良顺怀疑到他身上,因此过去这几天,他都挺‘乖巧’的,并没有莽撞行事。
只不过随着婚期越来越近,肖老二也越来越焦虑。
于是今天再次集结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商议如何给周良顺一次难忘的教训。
黄云龙恨死了周良顺,过去这几天,一直在思考如何破坏后者的婚礼。
想了这么长时间,他总算是想到了一条毒计:让周良顺破相或变成残疾,并且还必须要在婚前完成。
当黄云龙恶狠狠地提出这条建议时,肖老二等人面露兴奋之色。
但是这么好的计谋,却是需要一个很厉害的人来实施才行,因为周良顺可不是一般人,有持枪证,随身携带枪支。
并且根据调查,周良顺这个人的拳脚功夫还不错,同时力气很大。
四五百斤重的大件,他可以随时扛起来,并且毫不费力。
因此,想要对付周良顺,并不容易。
“我们可以找李氏武馆的人帮忙,以武会友,这样的话,周良顺就不可能携带枪支,然后在擂台上把此人废掉....”
“不行,周良顺并没有拜师,肯定不会接受李氏武馆的擂台邀请,而且李氏武馆肯定也不会帮忙....”
“我听说李氏武馆有一个拳法很厉害的高手,好像叫什么侯爷,听人说他非常贪财好色,是八大胡同的常客,如果请这人帮忙的话,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是叫侯柏锁,这人是拳法宗师,跟他老师李尧臣都是五五开呢,确实很厉害,有他帮忙的话,说不定真有可能制伏周良顺。”
“那就找这人帮忙,让他把周良顺制伏后交给我们,剩余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将计划完善了。
随后就是钱了!
肖老二虽然备受一家人宠溺,但他花钱大手大脚,一下子想要拿出一大笔钱,还真不容易呢。
不过肖老二自然有他自己的办法,所以他将这事儿揽了下来。
第二天,他就筹到了一千块钱,这里面,还有他自己存起来的两百块应急的钱,还有三百块钱是他大姐那边借的,其他五百块钱则是从别人那边借的。
筹到一千块钱,足够请侯柏锁出手了。
当天下午,肖老二就带着人找到了侯柏锁,客套两句就说明了来意。
“一千块钱就想让我去打残一个保卫科队长?你们也太瞧得起你们自个儿了吧?人家手里有枪的,你当我是傻子吗?会陪你们去送死?”
侯柏锁不屑地说道。
他是贪财没错,但有些钱财,有命拿,没命花。
这很明显就是眼前这群人想要弄死周良顺,如果只是普通人,那么侯柏锁也就答应了,因为一千块钱可不是一笔小钱。
但如果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队长,呵呵,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除非他脑子烧了,要不然,他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因为一旦东窗事发,他就得亡命天涯,一千块钱的价格肯定不行!
“那你要多少?”
肖老二没经验,被侯柏锁牵着鼻子走。
后者竖起一根手指:“一万块钱,另加十条大黄鱼!”
这绝对是狮子大开口,但侯柏锁也不是乱喊价。
“不可能!”肖老二失声说道,心中已经沉了下去。
这么多钱,谁拿得出来?
十条大黄鱼总共3125克,总价九千三百七十五元。
相当于差不多两万元,这太多了!
“那你另请高明吧。”侯柏锁不耐烦地说道:“想杀人,还不想出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
潘家园,周良顺来到这边吃饭,只有他一个人。
孟世贵他们都有各自的活儿要忙,跟踪的跟踪,审讯的审讯,周良顺则是来巡逻,看看铁长生他们是否需要支援。
铁长生和杜向东两人监视曹庆功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什么结果都没有,周良顺过来一趟,也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在国营饭店吃过午饭之后,周良顺准备回轧钢厂,结果这时候乌鸦突然传来了异常的精神警示。
原来是被乌鸦监督的女特务谭芳云,终于有了动静。
透过乌鸦传递回来的第三视角,周良顺看清楚了谭芳云此时所在位置,应该是西单的街道。
此时正好是午饭时间,人流密集,谭芳云出现在这里,借助密集人流的掩护,很快就穿过人群。
尽管她身后并没有人跟踪,但是身为一名特务,谭芳云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
如果不是因为直觉,那么她早就已经被识破,并被抓去枪毙了,怎么可能还潜伏到现在?
自认为已经摆脱了追兵监视之后的谭芳云,并没有马上行动,依然乘坐公交车,来到了王府井,继续甩人。
谨慎的态度,跟周良顺之前遇到过的特务,有一批。
在八月底的京城,下午两三点的时间,天气晴朗,温度最少有三十多度,谭芳云虽然觉得很热,但还是一边擦汗一边前进。
周良顺则是悠闲得多,并不急着跟踪,而是保持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慢悠悠地前进。
同时他手里还拿着冰棍,这是他随手买来,存放在系统空间的冰棍。
上次去香港的时候,他可是给自己补充了许多物资,全部存放在系统空间里,反正这个系统空间是完全静止,放进去是怎样,拿出来也是怎样。
所以他往系统空间存了很多物资,随取随用,完全不需要担心物资不够。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注意不要被旁边的人发现,特别是戴竹君,她非常聪明,如果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肯定会被她发现。
一个小时之后,谭芳云已经来到了鼓楼内大街附近的一处巷子。
通过刚才三个多小时的闲逛,她已经百分百确认,自己并没有被人跟踪。
进入巷子之后,她还十分谨慎地确认身后还有没有人跟过来,直到确认没人,她这才继续前进。
可她没有发现,在她前方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一只乌鸦早早地蹲在枝头上,借助密密麻麻的树叶,挡住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