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原子弹的话,那就更加不对了呀。
算了,他又不是科研人员,纠结这玩意儿干啥?
跟佟敬夫交流的人,并不是周良顺认识的那位钱教授,这里也没有一位稍微有些秃顶的中年人。
“报告领导,人已经送到,请指示!”
陈耀民闻言,道:“总工,你看要不现在开始?”
一名戴着眼镜的白发中年人,穿着白色大褂,面色柔和,声音不大不小:
“好,那就安排他们开始吧。”
随即有人就开始指挥周良顺、康庆德、段文豫和叶小荷他们四人站在工作台前:
“同志你们好,这是我们项目的设备,非常重要,可以说是决定着我们能不能顺利进入到下一步,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你看看我们这台设备,接下来你们拿这个铁锤,在这上面做好标记的地方进行敲击,按照顺序来敲击,听听看有什么异常,就跟你们之前在进行最后一个测试的项目一样。”
周良顺他们四人全都站直身体,却没人敢动手。
就算是再怎么吊儿郎当的人,这会儿也正经起来,谁敢乱来?
眼前这个设备看起来很普通,但上面密密麻麻的线圈,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万一敲的时候不小心敲坏了怎么办?
把周良顺他们卖了也赔不起呀。
众人举棋不定,没人敢动手。
“你们不用害怕!”佟敬夫这个时候上前道:
“拿出你们的勇气,认真听一听这些做了标记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同,不用担心会敲坏,这是金属来的,敲不坏,稍微用点力,轻轻地敲打,你们看我这样....”
有了佟敬夫的示范,周良顺正准备上前,没想到康庆德先一步上前,接过了锤子,率先敲打起来。
康庆德敲打得并不快,听得非常认真。
室内十分安静,大家屏气凝神,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现场就只剩下金铁敲击的声音,并不是余音缭绕的那种美妙音乐,而是很普通的金铁敲击声,甚至有些刺耳。
只不过大家都没敢说什么。
敲打了一会儿之后,康庆德说道:
“是五号位置。”
“好,那你先下来。”
佟敬夫道,随即他让段文豫去试试。
后者迈步上前,敲打了一会儿之后,也给出了跟康庆德同样的答案。
随后是叶小荷,最后才是周良顺。
不过他们这是第一批次,倒是不急。
但是轮到周良顺的时候,他却迟迟没有上前,等佟敬夫再三催促之后,他这才忽然开口道:
“报告领导,这个工作台是不是歪了呀?”
“不可能!”
听到周良顺的话,站在刚才那位戴着眼镜中年人旁边的一位,同样穿白大褂的黑发老头,当即否定说道:
“我是用水平仪器,进行过多次测试,绝对不可能出现问题,工作台怎么可能会是歪的呢?而且我们用的还是苏联的仪器设备,是最先进的设备,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黑发老头的声音十分粗犷,但说话很有力量,就感觉随时跟你吵架一样,分贝也不小。
明明看着年龄已经不小,但就是很有活力。
周良顺道:
“我不是质疑你们的水平仪不对,亦或者是你们没有找平整这个地面,但你们听听看,敲打着五号位置、八号位置等这几个位置跟旁边的十六号、二十二号等几个位置,是不是不一样?”
佟敬夫他们全都懵圈,因为在他们听来,这都是一样的,谁听出来有细微不同呀?
但凡能够听得出来,也不需要大张旗鼓地找周良顺他们过来测试了。
不过康庆德、段文豫和叶小荷他们却点点头,纷纷表示这几个位置,确实有点像,他们刚才也判断不够准确,相对模糊一些。
听到这儿,戴眼镜中年总工突然道:
“领导,要不让他们全都过来听一听吧,或许这样会更加准确一些.....”
陈耀民点点头,随后宋建国、刘铁钢、包金河他们全都过来了。
这群人一一上前,再次测试了一遍。
但遗憾的是,大家的测试结果基本上跟康庆德一样。
如果他们的听力都没有出问题,那么结果就是这样。
可是当周良顺再次提及他说的那个情况之后,宋建国他们一个个认认真真地重新听了几遍,也认可了这一点。
在非常细微的地方,找出不同点,这个确实非常艰难,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边是沉闷一点的声音,另一边则是相对清脆一些,如此细微的区别,只有周良顺他们这十二人能够听得出来,但是佟敬夫他们却听不出来。
就算周良顺已经给出了结果,但他们依然无法理解。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
所以这个世界上有普通人,也有天才。
就好像钱学森说过,人再笨,十四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钱学森认为在系统教育下,微积分应该是现代人应该掌握的基本工具,否则的话,拿什么生存?
在钱学森的眼中,笨蛋就是王永志,但是在普通人眼里,王永志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正所谓天才不过是见钱老的门槛,这话,当真不假。
术业有专攻,周良顺他们这些人或许不是天才,但是在某些领域,却也是非常厉害的人。
“还不快去检查一下?”
结果已经出来之后,陈耀民当即呵斥道。
一群人赶紧去拿水平仪等工具,然后一个个开始在工作台附近忙碌着。
过了一会儿,大家开始汇报结果。
“我这里没有问题!”
“确认过是符合要求的角度。”
“数值没变,完全是之前的记录。”
佟敬夫看向周良顺问道:“小周同志,你会不会听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戴眼镜中年总工突然提醒道:
“他说的工作台是歪的,应该指的是工作台稳定性不够。”
“是的,总工说得对,我感觉就是这个工作台下方垫的东西不够平整,一边高一边低......”
周良顺补充了一句。
但大家伙更加懵圈了,因为设备是没有出错的,也不可能骗人,但偏偏现在出问题了,周良顺已经将问题给找出来了,就是工作台不够平整。
该问题听起来很简单,可却是让人头大。
怎么就不平整了呢?
设备都没出问题,也检测过了,确实是同样的数值,怎么就不平整了呢?
按照数值的话,非常平整。
陈耀民突然问道:
“小周同志,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不是觉得,而是听出来的!”周良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我父亲就经常揍我,以前我经常就拿书本垫着,垫着书挨打和不垫书挨打,声音完全不同。”
这个倒是没说谎,原身确实从小被他父亲打到大,直到被打死。
因为长大之后,想垫书都不可能了,谁让他父亲专门瞄准手脚后背这些地方打呢?
康庆德、段文豫、叶小荷他们等人一阵大笑,但陈耀民、佟敬夫他们这些看过周良顺资料的领导,却笑不出来。
资料上面写得很清楚,周良顺在一次被挨打之后,已经奄奄一息,却被遗弃在冰冷的倒座房里。
等第二天生龙活虎地恢复过来之后,非常果断地断亲分家,因为他差点被打死了,之后再也没有跟他父亲说过一句话。
并且一直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一年了,他依然没有跟他父亲说过一句话。
那毕竟是亲生父亲,割不断地血缘关系,周良顺也不是那些心性薄凉的人,但他对他父亲确实做到了非常绝情。
如果不是从小被打到害怕,打到被迫断亲分家,周良顺不会如此绝情吧?
此时听着周良顺用开玩笑的话说出来,陈耀民等人都沉默了。
十几分钟之后,周良顺他们离开了这处房间,他们今天来的任务,就此结束。
既然已经找到了是工作台的原因,那么周良顺他们自然也就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
众人回去的路上,还议论纷纷,段文豫更是夸赞周良顺耳朵灵敏。
“还好吧,我也没怎么出力。”
周良顺谦虚了一句。
回到基地之后,众人再次分开,周良顺回到了戴竹君的小院。
此时戴竹君不在,钟卫娘和林巧雅也不在,只有门口的勤务兵还在站岗。
他在院子里做好了午饭,却迟迟没见到戴竹君回来。
“同志,你们知不知道戴博士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
勤务兵摇头,周良顺没辙。
虽然对方昨晚吃过他分享的羊肉汤,当勤务兵是非常讲原则的人,保密条例是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想要从对方口中获知消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良顺也不是想要让对方违反纪律,只不过他是真想知道他媳妇什么时候回来。
于是他只能申请去见领导。
通过勤务兵,周良顺找到了佟敬夫,后者告知他,他媳妇什么时候回小院,这个无法确定,中午饭的话,有些时候就在工棚那边解决了。
“那这样,能不能麻烦领导您,让我送饭给我媳妇?或者说,让人帮忙送一下?”
佟敬夫摇头,这个真没办法,并且他还劝慰周良顺,组织肯定不会饿着她的。
“那好吧,我知道了。”周良顺只能接受,接着又说道:“领导,接下来我们不是要继续等待嘛,我能不能申请加入基地的狩猎队,帮你们打猎呀?”
“你不想回首都了?”
“可我媳妇在这儿,她都怀孕了,大着肚子呢,我身为她男人,那肯定需要在她身边帮她呀。”
“这你就放心吧,组织肯定会照顾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