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顺十分好奇,然后一番调查,这才知道这个青年的名叫叫王萌。
此人确实有这么一劫。
如今这个时代,搞文学创作可不是什么好出路。
也就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才会梦想着通过写作出人头地,赚钱养家。
是不撞破南墙,不知道回头是吧?
王萌是挺不错的年轻人,父亲曾经在北大任教,母亲是小学老师,这个家庭绝对吊打如今这时代很多人。
因为能够在北大任教,足以说明王萌父亲是大学老师,而大学老师,就算是最普通,职级最低的助教,那么每月工资也有五十一块五毛钱。
但是王萌父亲叫王景第,北大毕业之后就去了日本留学,回国之后担任市立高级商业学校校长,建国之后就去了北大担任讲师。
现在是一九五八年,那么王景第应该还没有成为副教授,但应该也差不多可以够得上这个资格。
按照讲师的月薪,大概是八十二元到一百二十五元之间,副教授则是一百三十八元到两百四十一元之间。
即便是参考八十二元的月薪来计算,那么王家的家底儿,确实比一般家庭都要厚实。
可就是可惜了,太年轻,写了这么一篇小说,在五十年代,敢这么描述阴暗面的小说,王萌是第一人。
因此他只能去郊区劳改咯。
几天之后,王萌去了郊区国营农场进行劳动改造,周良顺特意跑去那个农场附近观察。
在麻雀共享过来的视角当中,王萌在农场里耕田种地,忙着干活。
然而,周良顺在看了几天之后,突然将另一个画面共享过来。
这个画面正好是梅长歌正在家属院小区菜地上劳作的一幕,周良顺认真观察着。
并且他还让猫王乌云出现在菜地不远处的低矮草丛里盯着。
乌鸦也在盯着,周良顺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灵感一闪而过,但就是没有抓住。
随后,他又将王萌在国营农场劳作的画面,共享过来,然后仔细对比。
终于被他找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王萌在劳作时,由于有人盯着,所以没敢偷奸耍滑,动作会比较大。
梅长歌则是在精细地耕作,但是菜地上的菜,看似很不错,实际上只能说打理的很一般。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梅长歌几乎每天都会侍弄他的这片菜地。
之前他一直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现在,他却已经有所怀疑了。
“操蛋,劳资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一点呢?或许梅长歌早就把黄金埋在这片草地里,不过这大概率只是其中一部分吧?”
周良顺突发奇想,或许梅长歌名下并没有四合院,但如果是之前何忠伦居住过的四合院呢?
在1945年那件事之后,果党菌筒站长顾北泉在当天就封锁了整个京城,不可能有黄金被运出京城。
直到现如今,也没有大批量黄金被运走,就算是用蚂蚁搬家的方式,按照一百吨黄金来计算,每次运走一根大黄鱼。
那么需要运三十二万次,如果每次运走两根大黄鱼,那么需要运十六万次。
一根大黄鱼是312.5克重量,两根就是六百二十五克,揣着这么多黄金,想要运走黄金,当然不容易。
所以梅长歌肯定是把黄金藏在多个地方,家属大院菜地里应该有一部分,护国寺附近棉花胡同独门独户小院应该也藏了有一部分。
还有就是跟地道连通着的另一个小院,也就是何忠伦最后离开京城时住过一晚的那个小院,可能也有黄金。
至于说其他地方还有没有,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先要确认一下菜地底下到底有没有黄金,嗯,用什么理由借口呢?”周良顺思考片刻,最后打算去找卢家驹他们合计合计。
或许,这一次真的要破案了。
市局侦查处,周良顺到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卢家驹,据说是外面有行动。
等了大半天,没有等到卢家驹,反倒是第五大队副队长韩勇祥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周组长,你这个大忙人怎么突然待在这儿?破案了?”
“韩队长,好久不见,我是来找卢队长汇报案件进展情况,只不过卢队长他在外面没回来,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他。”
“那你今天恐怕等不到他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说他已经带队去了房山那边,估计今晚都回不来了。”
周良顺闻言,只能感谢对方告知这个重要信息,随即准备离开。
但韩勇祥却拦住他道:
“周组长,正好你现在有时间,要不帮忙参详一下我现在跟进的这个案子,怎么样?”
“韩队长,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我不太行的,而且我现在还得回去监视嫌疑人呢,就先不跟你说了,拜拜。”
说罢,周良顺就溜之大吉。
转眼第二天,周良顺回到市局,终于见到了卢家驹。
会议室内,他跟卢家驹简单说明了他的猜想,以及设计的行动方案。
卢家驹听完之后,道:
“你这样的把握有几成?”
“九成八!”
“好好好,那就这么干!”
然而,就在此时,侯忠明和曾庆超两人从外面进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已经找到潘文杰藏在城里的线索。
1945黄金案是有好几条线索的,小鬼子哑巴修鞋匠是一条,梅长歌这边是第二条线索,五爷潘文杰这边则是第三条线索。
每一条线索都分别指向当初的小鬼子、果党菌筒和我们这一方,只不过从目前来看,黄金宝藏应该是被梅长歌给拿下了。
至于梅长歌有没有跟菌筒合作,暂时不得而知。
然而侯忠明他们带回来的消息,看来潘文杰那边也藏有部分黄金和古董呀。
“什么?潘文杰他们手里也有黄金?而且还没有运出城?”周良顺神色大惊,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当年梅长歌和潘文杰一起联手瓜分了那一百多吨的黄金?
但潘文杰可是果党菌筒的人,以梅长歌的警惕性,不可能不知道前者就是菌筒地下线人,总不能此人也是梅长歌的线人或情报合作方吧?
好家伙,如果周良顺猜得没错的话,那么当年这件事,只怕相当复杂呀。
卢家驹神情凝重,道:
“看来没错,不过现在潘文杰已经被查出来了,那么梅长歌这边恐怕也很快就会收到消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呀....”
突然他咬牙道:“不行,我必须马上跟领导汇报这件事,争取现在就马上行动,周组长你跟我一起去吧。”
周良顺嗯了一声,旋即跟上对方的步伐,前往市局领导办公室。
十几分钟之后,包括裴胜川在内的几名领导,听完卢家驹和周良顺两人的汇报之后,领导们对视一眼,然后由市局一把手邓章德亲自下达命令。
由卢家驹和周良顺亲自执行此次任务,将梅长歌、廖淑芳和潘文杰他们这些人全部逮捕,同时要将黄金全部带回市局。
市局侦查处所有在岗行动人员,如果没有紧急任务的,全都暂时由卢家驹和周良顺两人指挥。
命令下达之后,卢家驹和周良顺他们兵分两路,直奔各自的地而去。
机关单位家属院小区内,干部楼前的菜地上,梅长歌被逮捕时,满脸的错愕。
他以为自己已经瞒天过海,将所有人都瞒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人关注他,毕竟他这个人非常谨慎,怎么可能会露出马脚呢?
冰冷的银色手镯接触皮肤的时候,明明此时是大夏天,但梅长歌还是打了一个冷颤,他忍不住问道:
“你们到底是如何发现我的?”
“我不知道!”公安冷冰冰地说了四个字。
倒是远处站着,正在跟家属大院的几位领导沟通的周良顺,忽然看向梅长歌,道:
“梅长歌,过去这段时间都是我在监视你,所以你让你媳妇廖淑芳跟你那个男扮女装的女婿何忠伦在协和医院接诊室见面,并且顺利让何忠伦携带黄金前往香港浅水湾别墅这件事,我一清二楚。”
“不过,我真的必须要感慨一句,你这招瞒天过海,确实无懈可击,连你的女儿,还有另外两个儿子的存在我们居然都不知道,你确实很厉害啊,保密工作真的是做得太到位了呀。”
周良顺的话,让梅长歌瞳孔地震,却又瞬间恢复平静。
香港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梅家传承下去的希望。
他自己被捕还没什么,但如果他那三个儿子,以及女儿也被捕,那么他们梅家就彻底没希望了。
在梅长歌心中,家族利益大于一切。
作为从旧时代过来的人,梅长歌生于清朝末年,见证了太多太多的死亡,国破家亡,令人痛心。
由于工作的习惯,让他早已经养成了多做几手准备的习惯,所以当初将那些黄金弄到手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规划。
一部分交给去了香港的儿女,一部分留在京城。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的计划在一九五八年七月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子里,却被人戳破了。
梅长歌是老特工了,非常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刚才周良顺的话,却让他破功了。
毕竟儿女的事情,被他隐瞒得非常好,绝对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女婿何忠伦,当年可是他精挑细选的特工人才,男扮女装在这个时代的杀伤力,还是非常强的,所以才能够瞒天过海,不被外人所关注。
“你撒谎,我根本没有儿子,我的儿子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周良顺闻言,笑了:
“梅长歌,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看看这几张照片,我在香港的时候给他们拍的,我相信你一定会非常想念他们吧?”
看到周良顺拿出来好几张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从不同角度拍摄下来的,主人公就是他那三个儿子和女儿的家人们,就是他梅家的二代和三代,全都在,一个不少。
到了这儿,梅长歌沉默了,任何的狡辩都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见状,周良顺却再次给了他一记重锤。
“开始挖吧,黄金应该就藏在这块菜地下面。”
梅长歌心神俱震,他实在想不明白,周良顺是如何判断出他把黄金埋在这块菜地下面的呢?
要知道,这块菜地还是解放之前,就已经被他盯上了。
他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将黄金从城里运出来,就埋在了这里。
这么多年下来,根本没人知道这件事,甚至就连他媳妇廖淑芳都不知道,那么周良顺是如何知道的?
市局侦查处行动队员们,纷纷行动,没人提出质疑,因为现在周良顺就是本次行动的指挥官。
然而一路往下挖,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这都已经挖到了地下两米多的深度,居然还没有找到黄金,这让很多人对周良顺的判断,产生了质疑。
就算是家属小区里的干部们,同样冷哼一声。
但就在这时候,有人一锄头下去,却碰到了石头。
干部楼前的菜地,地底下确实藏着黄金,被一堆石头埋着,用几个紫檀木箱子装着,在地下三米深的位置,足足藏了二十三吨。
当全部黄金都被挖出来之后,梅长歌面如土色,市局侦查处行动队员们全都伸长脖子,眼里满是震撼。
不远处的家属小区干部们,全都大惊失色,不再言语。
周良顺大手一挥,道:
“马上护送这些黄金到银行金库,清点之后入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