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维奇却笑出了声。
虽然他不知道高华所说的‘仅退款’是个什么梗……
但意思他懂。
毕竟边疆区旁边就有这样的小伙伴。
做生意时。
如果没有从对方手中拿到卢布，或者镁元、嘤镑、黄金这样的硬通货，以及对应货物金额的物资，那么对方必然已经有了百分百赖账的念头……
事后。
教皇大人或者大唐天子总会慷慨解囊，免除债务并赐予礼物。
以此推彼。
伊万诺维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忿忿不平：“与这样的虫豸为伍，怎么能搞好村务呢？”
柳德米拉此时也懂了。
但她不作评价。
毕竟这里是莫城，她只是长公主的侍从而不是伊万诺维奇那样世代簪缨的节度使，亦或是高华这种背景深厚且有着特殊渠道的独家供货商。
她现在发布评价。
第二天。
全家去西伯利亚挖土豆都是长公主宅心仁厚！
沉默几秒。
柳德米拉望向高华：“让利四成，以国际市场价60%的价格采购石油……我会将这件事如实上报给长公主，请求最后裁定！”
高华这才露出笑容：“对嘛！你做不了的决定，就请能做决定的人来做决定，而不是替对方做出否决！”
柳德米拉：“……”
她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你这是趁火打劫！”
高华微笑道：“在商言商嘛！你们趁着油荒临时调价，难道就不是趁火打劫了？”
柳德米拉：“……”
没吱声。
不仅仅是因为理亏。
更重要的是她掌握独家情报，知道这时候的毛熊正在和西欧国家磋商，准备将如今对西欧的每年三千万吨石油出口量，增加到每年不少于六千万吨，成为狗大户之外的第二大石油出口国！
到那时。
他们就不再依赖高华……
其实还依赖。
毕竟他们不是没有和诸如某可乐等供应商联系过，只是那些人一听说要用资源结算货款，跑的比兔子都快……
而且。
因为阵营问题。
某可乐甚至直言要让他们抵押黄金作为保证金，否则将不会在毛熊境内投资建厂生产可乐……
想到那些头疼事儿。
柳德米拉望向高华的眼神就很复杂，满是中年夫妻那‘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的相看两生厌的既视感……
高华：“……”
没吱声。
雄赳赳气昂昂离开。
没有回宾馆。
而是跟着伊万诺维奇去看芭蕾舞表演。
毕竟已经来到了莫城。
不去看看大长腿和白丝袜，实在是有些遗憾。
……
接连几天。
在看大白腿和去看大白腿中度过。
返回宾馆的路上。
伊万诺维奇有些沉不住气：“柳德米拉不联系你，你也不联系她？”
高华笑道：“我急什么？该急的难道不是他们？黑乎乎的石油就这么放在港口，卖不出去换不成钱或者物资，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去帮助社家村的小伙伴，换取对方支持？”
伊万诺维奇：“……”
莫名觉得自家脑门上贴着‘冤大头’这几个字。
但这是事实。
不过这个年月人们的想法和后来人并不相同。
自家吃糠咽菜帮助别人，不是为了求什么，仅仅是觉得大家是朋友而已。
于是。
伊万诺维奇的脸上满是达则兼济天下的成就感。
高华：“……”
一路返回宾馆。
约好第二天继续去看大白腿。
就在伊万诺维奇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柳德米拉出现在楼梯口，脸上满是鄙视以及假笑：“哟？今天又去看芭蕾舞剧了？”
高华笑道：“是的，去看了天鹅湖……天鹅很白！”
伊万诺维奇：“……”
强行憋笑。
柳德米拉没在意高华的话里有话，只是语气平和说道：“长公主有请！”
高华：“……”
返回房间，从行李箱拿出一盒法棍香水递了过去，他这才微笑问道：“能透露一下长公主要找我做什么事情吗？”
柳德米拉不带一丝烟火气收下香水，用只能让高华听到的声音：“你猜！”
高华：“……”
懂了。
脸上满是喜气洋洋。
跟在柳德米拉身后去见长公主。
相谈甚欢。
除了没有谈正事。
但很正常。
具体的事情都有专门的人去做，如长公主这样层级，只需要把握好大方向就可以了，没必要事必躬亲显得不够清贵。
第二天。
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找了上门。
同样是相谈甚欢。
毕竟毛熊这样的国家就是这样，大家只对上级负责，领导做出的决定，只管无条件去做就是了，没必要去想这是否合理。
就这样。
高华二次签订了石油供货合同。
石油的进货价比国际市场价格低40%，但附加条件是需要用服装、咖啡、红酒、巧克力之类的物资而不是现金结算货款。
另外。
合同里多了一条对高华的约束。
那就是高华从毛熊家获得的石油，不能直接在西欧地区进行销售！
毕竟这是毛熊给自己划出来的自留地。
石油要卖高价！
高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个条款。
原因很简单。
毛熊和西欧诸国的交易，不单单涉及到的是金钱，更是政治。
花钱保平安。
因此早在六十年代，西欧国家就已经在使用毛熊的天然气。
比如1967年修建的‘兄弟’天然气管道，从捷恪斯洛伐恪离境后分为南北两支，一支输往德、法和瑞仕等国家，另一条输往澳地利和意呆利等国家。
售卖天然气的数量也是年年增加。
1975年，毛熊向西欧的几个主要国家出口了73.22亿立方米天然气。
而到了1980年，这个数字猛增到了260亿立方米！
每年通过在西欧地区销售油气资源，毛熊获利上百亿镁元！
当然了。
福兮祸所伏。
当国际油价暴跌的时候，灾难就会降临……
但这些和高华无关。
甚至。
他还等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毕竟碎了一地的毛熊才是好毛熊，国家可以放手大胆发展经济，而不必时刻担忧来自北方的威胁。
重要的是。
毛熊炸了之后，对方的科学家穷困潦倒，堆积如山的军事装备白菜价甩卖……
一波吃饱！
带着满脸喜悦签下合同。
伊万诺维奇在旁边扫了一眼，满脸惊诧：“每年至少三亿桶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