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在饭店待客。
高华则微笑道：“我闲着没事，逛街蹓跶就先过来了。”
王文昌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满脸工作狂的样子：“你去看过集团新盖的公寓楼吗？”
高华摇头：“节前太忙，还没来得及过去。”
其实是懒得去。
毕竟这时候盖公寓楼只是为了占地，等到零八奥运前后，四九城房价起飞，再把现在盖的公寓楼爆破了盖新楼。
七层楼变三十七层楼！
猛赚十倍收益！
但王文昌并不知道这些时期，只是忧心忡忡：“公寓楼盖好了，麻烦也就随之而来。”
高华满脸的明知故问：“什么麻烦？”
王文昌皱皱眉，反问道：“如今的四九城紧缺的是什么？”
高华不由得笑出声：“四九城有不紧缺的东西吗？吃的穿的用的，还有答应给返城青年却迟迟无法落实的的工作岗位，哪个不缺？”
王文昌：“……”
确实如此。
他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过最紧缺的还是住房！”
“您说的对！”
高华嘴角扬起：“就我原来住的那九十五号院，邻里之间一多半的矛盾就源自于房子……谁家多占一块过道，谁家少占一块过道，谁家人口多需要住大房子，然后就联合起来逼迫新住户，或者孤儿给他们搬走腾房子。”
王文昌一整个亚麻呆住。
原始社会。
弱肉强食。
这是他对那些人的评价。
但九十五号院的事情和他，和高华已经没有了太多关系。
王文昌只是自顾自说道：“自从联合集团盖的公寓楼封顶之后，区里，周边公社，甚至市里，还有其他部门的人纷纷过来套近乎跑关系，明里暗里想弄几套房子。”
说完。
他望向高华问道：“你怎么看？”
高华面带微笑，态度坚决：“不给！缺房子让他们找南北联合地产租去！咱们集团的公寓楼只分配给集团的工人居住！”
王文昌做出满脸赞同的样子：“我最初也是这么个想法，但有时候总归要有些人情世故不是？为了几套房子，把人得罪死了不划算……谁知道他们兜兜转转，会不会成为咱们的上级主管？到时候咱俩穿小鞋穿成三寸金莲！”
高华：“……”
摊摊手，高华满脸无语：“既然您已经有了主意，那还问我做什么？”
王文昌笑道：“我想让你当这个恶人！”
高华：“？？？”
王文昌解释道：“有些口子一旦松口就关不上了……集团给区里划分几套房子，要不要给市里，还有能管着咱们的那些单位也分房子。要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再说了，给多少房子是个够呢？这些都是麻烦事，恶人只有你来做！”
毕竟高华日常惦记着去海子外面拉横幅来着……
勇的一批！
那些人多少在他面前会有所收敛。
想了想。
高华缓缓竖起手掌：“那就定个标准吧……百分之五！”
王文昌皱眉：“什么意思？”
高华嘴角扬起：“就是分给外人的房子数量，占全部公寓楼数量的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咱们集团内部自行分配。”
“百分之五？”
王文昌犹豫几秒问道：“是不是有点少？”
高华笑道：“就是少才好啊！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下次咱们请求批地盖新公寓楼的时候，如果再承诺分配出去百分之五的公寓楼，审批手续的时候应该不会被卡脖子吧？”
王文昌缓缓点头：“肯定不会……毕竟拿人家手短嘛！而且咱们是国营单位，土地只是从一个集体手中转移到了另一个集体手中，完全不是问题！”
然后。
他又问道：“其余的公寓楼，该怎么分配呢？干部有没有优先权呢？”
高华摇摇头：“这件事情不好给予优先权。”
毕竟大家住房都紧张。
凭什么有些人可以先获得房子？
但新公寓楼的数量远远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总归要有先后顺序。
因此。
王文昌问道：“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高华笑道：“当然有，还是老办法！”
王文昌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高华愣住。
旋即恍然大悟。
对方最近几年才离开原有单位，加入的联合集团这个大家庭，自然不知道联合集团从前的很多事情。
于是。
他简单解释道：“所谓老办法，就是沿用我之前当联合公司总经理时分配家属楼的方式，按照入职时间进行前后排序，无论是工人，还是干部，谁先参加工作谁优先获得分房！”
说完。
他补充道：“至于楼层和方位，则通过抓阄的形式进行分配……全程公开，保证做到公平、公平，还XXX的是公平！”
王文昌：“……”
抬手给了高华一巴掌。
毕竟在长辈面前爆粗口。
没规矩！
但很快他又笑出声，缓缓点头：“就照你说的办……嗯，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让人对排队等房的工人数量进行统计，明天上午，抓阄分房子！”
高华问道：“我需要到现场吗？”
王文昌没说话。
高华：“……”
挠挠头，他尬笑道：“好吧，我早上八点到集团大礼堂！”
……
第二天。
乘车去往集团大礼堂。
大礼堂有些年头了。
那是高华做联合公司总经理时，主持修建的集电影院、大礼堂为一体的建筑。
站在有些陈旧的礼堂前。
上一个十年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很多在大礼堂旁边遛弯的老工人见到高华，三三两两的凑了过来。
言辞发自内心的欢喜。
毕竟没有高华就没有联合公司！
如今高华重新回来主持工作，并且将联合公司改组为联合集团，短时间内扭亏为盈，产品重新出口到了岛国、东南亚甚至欧美国家！
这种神奇之举。
让他们不由得在心中浮现出了某道人影。
果然。
万物生长靠太阳，大海航行靠舵手！
然后。
眼神间越发满是崇拜。
高华始终满脸谦逊，甭管和他聊天的老工人他认不认识，都是一副春风化雨，平易近人的模样，甚至还让小老弟给他几个已经退休的罐头厂工人拍合照。
很多人眼前一亮。
当即请求和高华拍合照。
十分迫切。
毕竟大过年的，能和‘高财神’拍一张合照是很讨喜的事情。
等到把照片洗出来，就放在灶王爷旁边。
腊月二十三。
吃了自家供奉的糖饼的灶王爷上天言好事，顺便将高财神的‘财运’带几分回来……
美滋滋！
很快。
车里放着的胶卷就不够用了。
就在那些排队等待合照的工人犹豫是‘众筹’买胶卷，还是占公家便宜，让高夏开车就近去厂里宣传科拿胶卷来用的时候，王文昌等集团领导乘车抵达大礼堂外面。
分开人群。
问明情况。
让老登各自回家抱孙子，中登则去厂里工作，小登要么去上学，要么去俱乐部打台球。
然后。
准备抓阄分房子。
按照惯例。
这样的活动开始之前，领导需要花两三个小时的时间‘简单’讲几句。
今天自然不例外。
毕竟前来参加抓阄活动的人不仅有区里的领导，还有市里，以及工商业部门的领导。
大佬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