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经济本质上就是总体战体制下不得已而为之的经纪方式，是为了赢得战争而采用的最大限度的利用资源而采取的一全套组织保障。
但问题的关键是。
如今没有战争。
或者说。
至少在高华所熟知的未来四十年时间内，没有能够将全世界各个国家都卷入其中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所以。
做出改变宜早不宜晚！
但很明显，他不能用自己是穿越者熟知未来的理由去说服对方。
稍稍思索几秒。
高华小声道：“那么，如果我将农贸公司需要的商品种类和数量列出清单，然后再和周边省市的农业部门谈合作，将定单直接下给农户，由对方生产之后再进行采购……这算是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
王秘书：“？？？”
高华默不作声。
沉默良久。
王秘书才缓缓道：“当然算作是市场经济……毕竟这是农贸公司的计划，而非国家的计划！”
高华：“……”
想要据理力争。
但王秘书却摆了摆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有个问题，农民在保证完成国家制定的生产计划之后，还有没有余力，去完成农贸公司的订单？”
毕竟无序的收购议价商品会扰乱计划经济，但有序的按需生产则是对计划经济的补充。
因此。
高华毫不犹豫：“当然有！”
毕竟从几千年的私有制开始之后，很多人一辈子的信条就是赚钱！
赚多多的钱！
当然了。
有些时候钱并非货币，而是布票、粮食，甚至贝壳等一切能当货币使用的一般等价物。
但不管怎样。
只要有钱赚，农民自然会努力完成各种生产任务！
不过高华不想这么赤裸裸的回答这个问题。
简单解释。
王秘书嘴角微扬：“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种看似计划经济的市场经济，能够充分调动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提振国家经济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试着去做！”
高华满脸狂喜。
不允许大量采购议价商品的情况下，他没办法将空间内的产出套现。
但如果允许农贸公司直接向农民下订单，那么他就能将空间产出混入其中，大量出货赚钱！
所以。
赡养全人类从这里开始起步……高华傻笑几声，在王秘书的茫然和震惊中缓缓道：“我还有个小想法！”
王秘书：“……”
沉默。
但轻轻颔首示意说来听听。
高华笑道：“如今国家鼓励私营经济……所以我的想法是，将农贸批发市场的部分摊位，租给个体经营户，让他们经营农产品的批发销售，可行吗？”
王秘书不假思索回答道：“当然可以！”
说完。
他望向高华问道：“那么，比例是多少呢？嗯，我指的是市场中的个体摊贩，和批发市场自营摊位的比例。”
高华稍稍思索回答道：“先定个5%的标准吧！”
王秘书：“……”
满脸无语。
主要是他听出了高华语气中的揶揄。
以及。
莫名联想。
但他只是撇撇嘴，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出来，摇头：“太少了！至少要百分之十五，而且在未来三到五年时间内，公、私摊位的比例应该做到百分之五十比百分之五十……这样，私营经济才会成为公有经济的强有力补充！”
高华满脸赞同：“您说的对！”
装的。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私营经济并非是公有经济的强有力补充，而是对方的掘墓人。
没说什么。
只是满脸喜笑颜开。
送走王秘书。
师伯皱眉问道：“你的笑容告诉我，你好像憋着坏呢！”
高华：“……”
娄晓娥满脸赞同，凑到老头旁边竖起拇指：“您这才是真正的神目如电，任何宵小在您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师伯笑呵呵：“要不说我就喜欢你这孩子呢！看人真准！”
高华：“……”
俩人一唱一和几句。
娄晓娥目光炯炯盯着高华：“如实交代！”
高华摊手：“其实也没什么坏，而是践行心中理念，达则兼济天下！”
师伯愣了一下，满脸茫然：“你兼济谁了？”
高华竖起两根手指：“首先是周边省市的农户……我给他们下农产品订单，再预付部分货款，他们只管埋头生产就行了，完全不需要担忧种出来的瓜果蔬菜卖不出去，属于旱涝保收！”
娄晓娥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刚才听着你的计划那么耳熟呢？这不是阿美莉卡那边的农业模式吗？商人和农户签合同，按照约定价格，约定数量进行生产！”
师伯思索几秒，面露喜色：“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对农民是很大的帮扶！”
高华继续道：“第二个，则是那些租赁农贸批发市场摊位的个体户！”
师伯：“……”
沉默不语。
不只是他一个，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一代人时常有微词。
个体户？
这不就是小业主，以及那什么的雏形吗？
兼济他们？
师伯撇撇嘴，继续沉默。
高华也懒得多说。
打了一通电话。
开车出门。
……
南郊。
农产品批发市场。
这里被租给了附近的公社，后者在这里开庙会办大集。
十分热闹。
不仅有民俗表演，还有挑着担子兜售干货以及手工艺品的小贩，更有各种售卖炒凉粉，焖子和油茶的小吃摊。
到了下午。
甚至有很多走完亲戚的城里人，骑着自行车带着一家人来凑热闹。
虽然大多只是光看不买。
但有人气就有财富。
高华停好车。
走上办公楼。
傅婷婷等人已经到了。
在所有人的殷殷目光中，高华宣布了王秘书向他通报的事情。
傅婷婷再度跳上桌子扭腰扭屁股嚎叫。
总经理啊！
这下让那个给她取名ABB的老登看看，究竟是谁更有本事，谁未来会是家族的依靠！
陶涛虽然也很激动。
但忍住了。
闹腾了好一会儿。
高华才面无表情敲敲桌子：“给我下来！”
傅婷婷满脸乖巧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忘用袖子将桌子上的脚印擦干净。
又是一阵哄笑。
傅婷婷伸出拳头比划几下，这才望向高华问道：“哥……”
高华皱眉：“称职务！”
傅婷婷当即改口：“高书记，您下命令吧，过完年要我们做什么？”
高华满脸爽到了的样子，将自己和王秘书商谈的有关摊位出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陶涛很不理解：“哥……高书记，不是我看不起那些个体户，农产品批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们能做好吗？嗯，我主要担心的是他们没处买货！”
傅婷婷点点头同样满脸担忧：“农民地里的东西主要都卖给收购站或者供销社了，自留地的产出有点少不说，而且种类还不统一，走街串巷俩小时就卖完了！个体户才能收多少啊？就他们每天赚的那点钱，能交得起租金吗？”
高华嘴角微扬：“不错，知道动脑子了！”
傅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