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拐。
高华已经迷路了。
老赵指着一处电线杠:“劳烦您在那儿等着。”
说完。
他快走几步,窜进了幽深的小巷子。
又等了二十分钟。
远处出现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
光头一见到高华就笑了起来:“老王兄弟,又见面了!”
握手。
高华直入正题:“有多少货?”
光头竖起五根手指:“整整五十根!您要是全要了,再送您这个!”
说完。
他招招手,身后一个小弟模样的人将一根包着破布的长条递到了高华面前。
接过。
高华打开破布,顿时被惊呆了。
眼前是一把线条流畅且保存完好的鬼子指挥刀!
红色刀绪!
刀镡上还有樱花铜饰。
如果没有造假的话,这应该是把佐官刀。
高华皱眉问道:“这玩意儿是从哪弄来的?”
光头笑道:“俩月前有个大院儿里的愣头青和我一朋友玩牌输了,从家里偷了这么个东西抵债,我那朋友刚又把东西抵给了我……放心,绝对没人找后账!”
高华根本不信。
这种从鬼子那缴获来的军刀属于‘家族荣耀’,而且持有者的身份也绝非普通人,此时应该是还没有发现东西丢了,一旦发现,只怕整个四九城都要震荡一段时间!
虽然他和光头等人谁也不认识谁。
但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
重要的是,这把刀大概率沾染了国人的鲜血,既然不是他的战利品,据为己有就不太合适了。
高华摇了摇头:“我不要这玩意儿!”
送回刀。
他又说道:“上次那马牌撸子的子弹还有吗?干脆你送我点子弹好了!”
子弹是消耗品。
火力储备,多多益善。
光头乐了起来。
毕竟枪他都没了,家里放着那些子弹也没什么用,这把刀可比那些子弹贵多了!
没有丝毫犹豫。
光头当即让人把刀送回家,然后把剩下的一盒五十发子弹拿过来。
再然后就是开始交易。
沉甸甸一木头箱小黄鱼摆在高华面前。
高华一一验货。
确认都是真家伙。
高华问价:“怎么卖?”
光头咬咬牙:“都是老朋友了,不赚您钱,一根儿一百六十块!”
高华暗暗点头。
这些天他也有偷偷打听黄金的价格。
黑市价确实是在一百五十块上下波动。
因此,一百六也在正常范畴。
不过他要的多,自然能够讲价。
高华笑道:“一百五十五,我全要了!”
光头指天画地、赌咒发誓这个价他肯定赔钱。
但高华不为所动。
拉扯片刻。
光头最终叹了口气:“谁让咱们都是兄弟呢!我赔点钱就赔点钱吧……”
一百五十五一根。
五十根小黄鱼就是七千七百五十块。
这下。
高华两个星期赚的钱全搭了进去不说,还倒贴了不少钱。
钱真是不经花啊……高华满脸肉疼的开始数钱,目光时不时扫向空间内刚买的毛版五六冲。
光头等人不由得汗流浃背。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杀气!
就在他们战战兢兢的时候,高华总算是把钱全掏了出来。
光头根本不敢数。
拿了钱,丢下之前承诺的一盒子弹。
他们几个撒丫子就窜了,生怕高华反悔黑吃黑,把他们几个都嫩死在这里……
高华:“……”
不是,我还想着和你们约定继续收金条呢……高华满脸无语。
沉默片刻。
他开心起来。
如今他的空间内一共存储了七十根小黄鱼。
每根31.25克。
70根就是2187.5克!
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太多时间他就能攒够第一桶金!
……………………
周一。
照常上班。
晨会结束之后,高华并未离去。
上午十点。
传达室打来电话,说是上次给他送货的几个村民又来了。
去往厂门口。
这次来的不是一辆骡车,而是三辆骡车。
而在骡车上,密密麻麻堆放着上千个柳条筐!
高华目瞪口呆。
赵根生走了过来,很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高同志,柳条筐多了一点……”
高华:“……”
毕竟他只定了两百个柳条筐。
赵根生满脸忐忑。
公社其他村子的人知道了他们村卖柳条筐赚了钱,因此各种上门攀交情托关系,而农村有个特点就是十里八乡都是亲戚……
实在是抹不开面子。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高华叹了口气:“好吧,来都来了,下不为例啊!跟我来把东西卸到仓库。”
其实他也并不发愁柳条筐多了用不完。
在这个塑料制品不普及的年代,轧钢厂也需要定期采购柳条筐装货。
不过大多时候,这种采购是对接供销社。
手工品不是紧俏货。
因此只要给钱,要多少都有。
听到高华的话,赵根生顿时笑了起来,他悄悄凑到高华耳边:“高同志,车里有我们在山上下套抓的两只野兔,您看等下给您放到哪儿?”
这是贿赂。
但高华其实不需要。
他摇摇头:“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就没必要这样了……如果真的想要感谢我,下次我去你们公社的时候,好东西多卖点给我就行了!”
赵根生满脸感动。
这就是工人老大哥的觉悟!
农民伯伯还是差了一筹!
指挥着骡车进厂。
赵根生拿着笤帚和箩筐跟在后面。
铲屎。
骡子和牛羊驴马一样,走到哪儿拉到哪儿,如果是经常进城的骡车,会在骡子屁股后面挂一个布袋,骡子直接把屎拉进了口袋,他们不经常进城,因此只能手动清扫垃圾。
当然了。
外面大路上的不管。
仓库门口,赵根生等人开始卸货。
他们不仅带来了一千个柳条筐,还带了山里采摘的野樱桃和李子,高华连同那两只野兔一起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