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沉默良久。
伊万诺维奇望向高华，满脸认真：“你会一直支持我的，对吗？”
高华微笑道：“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是真正意义上牢不可破的联盟啊！”
伊万诺维奇愣了几秒，重重点头：“没错！”
毕竟高华有着他所需要的东西。
而他也有着高华所需要的东西。
只要边疆区的资源一天没有枯竭，他和高华就是牢不可破的联盟！
不过……
伊万诺维奇脸上的喜悦一闪而逝，望向高华问道：“边疆区有这样的生产力，有这么多的人口，是因为莫城源源不断从欧洲调拨的资源！可万一……”
他没说万一什么。
但高华秒懂。
高华手指远处问道：“水师提督的选择是什么？”
伊万诺维奇：“……”
挑眉。
无声暗示。
跟着莫城混，三天饿九顿。
而如今通过和高华之间的贸易，上至水师提督、各舰管带，下到烧锅炉的水兵，每个人都吃香喝辣，兜里塞满了钞票！
人心向背自然不用多说。
因此。
高华微笑道：“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伊万诺维奇皱眉道：“可是……”
高华挑眉：
“只要港口保持畅通，你这边能源源不断向我提供物资，我也能源源不断向你提供物资……甚至没有了莫城的吸血和抽成，你们卖给我的每一份资源，都将换来百分百的等价物！有了充足的物资发放，有工作能赚钱，还愁人民会离开边疆区吗？”
伊万诺维奇：“……”
眼前一亮。
他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从前他和高华做生意的时候，总是优先满足莫城的需求，最后才是本地人的需求。
如果将来换到的物资，全部留在当地呢？
别的不说。
哪怕是冲着不排队买面包，边疆区的居民就不会离开这里返回莫城！
更别说商场里琳琅满目的糖果、食品、饮料，以及好看、时髦的牛仔裤、呢子大衣、羽绒服，羊毛衫等服装！
重要的是。
没有莫城那帮家伙从中分一杯羹！
物价能在现有基础上降低十五个百分点！
甚至更多！
伊万诺维奇当即望向高华问道：“我可以抗住莫城的压力，你可以吗？”
高华嘴角扬起，反问道：“你觉得到了那一天，莫城还能对我施加压力吗？”
伊万诺维奇：“……”
放下心来。
莫城的压力无法让他妥协，自然也无法让高华就范！
毕竟。
真·境外势力！
高华微笑道：“其实不和莫城玩，工厂从原本的国营转变为私营，对你们来说有个天大的好处！”
伊万诺维奇问道：“什么好处？”
满脸兴奋。
目光炯炯。
高华回答道：“旧有的生产关系被彻底破坏，这还不算是最大的利好？”
伊万诺维奇满脸懵逼：“哈？”
高华举例道：“就在海参崴郊区的十字大街上，对向开着两家工厂，其中一家是金属加工厂，主要生产铜原料制成的金属件，而另一家则是冶炼厂，主要负责从矿石中提取铜料。”
伊万诺维奇思索几秒，缓缓点头：“是有这么两家工厂。”
高华缓缓道：
“但据我所知，金属加工厂常年缺少原材料，需要的铜料基本要从欧洲部分运过来，而冶炼厂生产的铜料据说调拨给了黑海造船厂……”
伊万诺维奇：“……”
愣住。
不明所以。
片刻之后他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问道：“你刚才说，一条大街上紧挨着的两家工厂，其中一家需要铜料，而另一家生产铜料，但需要铜料的工厂要从欧洲获得原料，生产铜料的工厂却将生产的铜料送到了欧洲的黑海造船厂？”
高华点点头：“就是这样！”
伊万诺维奇人都傻了。
嘴巴张合。
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
他选择用当地的俚语开始骂街。
高华：“……”
听不懂。
但无所谓了。
反正对方骂的不是自己。
良久。
伊万诺维奇才从暴怒中平静下来，满脸认真：“你说的对，私企化运营工厂后，我们这边确实会有很多利好！”
说完。
他沉声道：“等我回去之后，就会让人进行详细调查，看看还有没有类似这两家工厂的情况出现在我的辖区！”
高华微笑道：“我觉得这种情况不在少数！”
伊万诺维奇沉默几秒，问道：“你说，他们是单纯的愚蠢呢，还是故意这么做的？”
高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伊万诺维奇：“……”
沉默几秒。
不再追寻问题的答案。
毕竟他已经做出了某些决定，而形势也在按照他的预料发展，有些问题有没有答案也就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想了想。
伊万诺维奇突然笑了起来：“如果这些乱象消失，工厂的生产效率将会提升，生产成本则会下降一大截！”
高华同样笑道：“不只是这样……工厂的良品率也会提升呢！”
伊万诺维奇问道：“为什么？”
高华回答道：“换做是你，工厂给你的生产计划是每天加工两百个螺丝帽，做得好没奖励，做不好也没有惩罚，你会在保证数量的同时保证质量吗？”
伊万诺维奇果断摇头。
毕竟高华所说的这些情况近些年屡见不鲜。
要数量。
那就没有质量。
而追求质量，那就无法完成生产计划。
不过近几年这种现象好了一点。
但积重难返。
所以。
只能破而后立。
好在墙外的世界有一整套无数聪明人琢磨了几十、上百年的规则。
抄作业就可以了！
伊万诺维奇满脸喜气洋洋，问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能帮帮我吗？”
高华问道：“怎么帮？”
伊万诺维奇手指身后茫茫大地：“边疆区有着储量丰富的自然资源，经过莫城这么多年的援建，我们这里也有着全套的生产链……但我们却很穷，生产力很落后，我觉得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匹配出了问题！”
高华：“……”
默不作声。
伊万诺维奇继续道：“高氏控股有着数量众多的工厂，生产力毋庸置疑……所以，到了那一天，我想聘请高氏控股的管理人员来帮我们进行企业改组并进行管理，可以吗？”
说完。
老毛子目光炯炯，满脸写着‘祈求’两个字。
高华点头：“没问题！”
伊万诺维奇闻言大喜过望：“达瓦里氏高，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高华：“……”
沉默几秒。
‘好人’高华缓缓道：“但并不免费。”
伊万诺维奇重重点头：“没有问题！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皇帝还不差饿兵，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的管理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