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粗略计算的话，一平米的面积一个供暖季需要消耗煤炭在二十公斤以上。
这边虽然住户少，大概不到六十户的样子，但都是两三层的别墅，每套别墅保守也有三百平以上的面积。
那么一户人家消耗煤炭六千公斤，六十户就是三十六万公斤。
三百六十吨。
即便是省着用也要三百吨！
二十吨，远远不够！
秦副厂长在电话那头笑道：“这只是第一批送过去的煤，你们先用着，不够再给我打电话嘛！”
他话里话外带着暗示。
高华秒懂。
毕竟这年月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因此，他没有讨论煤炭的供应问题，而是聊起了其他事情。
比如猪肉。
秦副厂长对上次的一万斤猪肉给与高度赞扬。
高华笑着问道：“最近有个朋友给我提供了一批鸡蛋，咱们煤矿有需要吗？”
秦副厂长的声音顿时变得热切起来：“需要、需要……小高同志，这批鸡蛋你可千万给我们留着，你是不知道啊，我们煤矿有句话，叫做下井的矿工都是埋了还没有死！若是不能让工人同志们吃饱吃好，我这个厂长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高华嘴角扬起：“过几天等货到了我再联系您？”
秦副厂长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相互问候，挂断电话。
高华脸上的笑容转变为鄙视。
但也没办法。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更应该被鄙视的应该是他们这边……
轧钢厂弄来一百多吨煤就高兴的不行。
他们这边仅是取暖就烧掉了三百吨以上的煤炭！
当然了。
煤炭等级不一样。
烧锅炉的煤炭主要是散煤碎煤，属于边角料，不如工业用煤值钱。
高华叹了口气。
娄振华恰巧从外面走了进来，皱眉问道：“秦胖子没答应给咱们送煤？”
高华摇头，简单解释几句，重点是他觉得黑乎乎的煤仅仅是烧来取暖有些浪费，应该发挥出煤炭更大的价值。
娄振华笑道：“不错，觉悟渐长！”
高华迟疑着说道：“要不，在咱们附近修个热电厂？夏天检修，冬天既发电也给周边居民集中供暖？”
娄振华不由得竖起拇指：“好想法……但钱呢？”
高华沉默了。
毕竟一个热电厂动辄上亿投资。
靠他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只能是财政拨款。
问题的关键是，财政会因为个别人的享受，就拨款修建一座热电厂吗？
真能。
娄振华望着书桌玻璃下压着的四九城地图，那上边有着他从前的商业帝国，只可惜如今除了这套别墅，外面的那辆福特车，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太多关系了……
叹了口气。
娄振华手指在地图上：“如果在这里修建热电厂呢？”
高华望了过去，先是皱眉，旋即恍然大悟：“那应该可以，毕竟这边有几十个大院和公家单位，他们冬天也烧锅炉，如果集中由热电厂进行供暖，必然节约不少能源！”
娄振华轻笑点头。
其实四九城的土著并不多。
建国后，老毛子曾给出建议，说是四九城是封建旧社会的京师，人员阶层复杂，不适合承担新社会的龙头地位。
然后老人家一声令下。
全国召集优秀分子赶赴四九城。
这些人来了住哪里？
自然就是分了东西城的大四合院，那些四合院不是王府就是达官贵人的大院子，一个院子能住十几家到几十家。
但还不够住。
于是就加盖了很多‘国’字头的大院和家属区。
娄家别墅就在那些大院的辐射范围之内，平日里治安好，如今正好搞一个热电厂，集中供暖，利国利民！
但是……
高华皱皱眉头：“我刚才好像又有些想当然了……建厂不是难题，最困难的是大型锅炉以及发电设备，目前国产的设备故障率太高，而且有炸炉风险，还是算了吧。”
毕竟很多国营工厂生产的机械，公差不是按照微米计算，而是毫米……甚至厘米！
要不然谁会崇洋媚外的去买外国货啊！
娄振华笑了笑：“你说的这个难题，恰恰不是难题！”
高华搬着小凳子坐在娄振华旁边，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娄振华：“……”
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愉悦，然后笑着说道：
“六零年，上面组建了成套设备进口五人小组，准备动用外汇进口美西方先进的尼龙和合成氨设备，但后来这一计划搁置。今年六月二十五日，再度开会，确定了要进口这些设备的计划，先期采购两套日产30吨、50吨尼龙的设备，预算6400万刀乐，后来又确定采购全套的尿素设备、合成氨设备、聚丙烯设备、高压聚乙烯设备、丁醇、辛醇成套设备，磁带地震仪勘探设备，乙烯、丙烯石油裂解及烃烯分离装置设备合计15项成套设备，预算13127万刀乐……”
高华不由得目瞪口呆。
娄振华满脸暗示：“两个亿的设备都买了，他们半卖半送一套发电机、大型锅炉怎么了？”
高华满脸赞同的用力点头。
马老说过，只要有足够的利润，某些人甚至连绞死自己的绳索都卖，更何况只是些用于民生的工业设备！
所以。
娄振华笑着说道：“这件事情我来做，你不要管了。争取明年，最晚后年这个时候，我们用上热电厂的集中供暖！”
高华懵逼脸。
毕竟说的好像他有能力串联大佬为自己谋福利建热电厂，再接着搞定对外贸易一样……
告辞离去！
他刚刚走到门口，娄振华像是想起了什么。
“先别走。”
“有事？”
高华转身。
娄振华关上门，压低声音：“就是之前换外汇的事有眉目了……十三万五千嘤镑，下周这个时候就能给你送过来！”
高华皱眉。
高了。
毕竟按照约定的兑换比例，他到手应该是133333.3333333333嘤镑……
但多给他自然开心。
然后。
他将另一个消息告诉了娄振华：“嗯……就是那边的人前段时间找到我，说是他们的产能进一步提升……”
娄振华满脸急切：“多少？”
下个月就要过年了，谁不想在年前做一套新衣服？
但如今是拿着钱买不到货。
多少工厂的采购员为了弄点棉布，喝酒喝到胃穿孔，就这才弄来了十万、八万尺棉布！
一百万尺棉布。
足以让多少人跪下来喊爷爷啊！
娄振华目光炯炯。
高华微微低头：“就是……一百三十万尺！”
娄振华仰头大笑。
“每月。”
“啥？”
“每月一百三十万尺棉布……”
“噶……”
“吔？爸你咋昏过去了？”
.
.
.
.
.
ps：有关进口设备，信息来自《关于我已向六个ZB主义国家订妥十五项成套设备和新技术》，ZY档案馆馆藏，档号：4-15/8。
第240章 达则兼济天下
“听说爸爸晕了？”
“没有，老头有点高血压，起猛了……然后歇了一会儿就好了。”
高华满脸揶揄的笑，伸手掖了掖娄晓娥的被子：“睡吧，我再看会书。”
娄晓娥不疑有他，扶着因怀双胞胎而稍微有些大的肚子翻个身。
五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