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华愣住，反问：“轧钢厂不好吗？食堂虽然忙了点，但隐藏福利可比罐头厂强多了！”
刘岚叹了口气：“我们家许大茂跟何雨柱关系不好，我当初又跟何雨柱有过不愉快……虽然他和于莉结婚之后不整我了，但不给我上灶的机会，也不教我怎么做小灶菜，我在三食堂就永远只能是个打杂的，没有任何前途。”
高华也叹了口气。
过去的手艺人都这样，敝帚自珍，就算是有了师徒关系照样留一手，也就是21世纪他们能通过拍视频教别人做菜的方式名利双收，否则留一手留到棺材里的现象依旧存在。
稍稍思索。
反正罐头厂也需要有人做食堂菜。
重要的是避免老李头犯错误。
于是，高华点点头：“如果许大茂没有意见，你就去申请一下人事调动，明天来我们厂报导……嗯，我记得你娘家和财务科李琪住一个大杂院，到时候你和她一起来上班就行了。”
刘岚大喜过望。
大锅菜其实完全没难度。
做熟即可。
咸一点下饭，淡一点自己加盐，只要不克扣大锅菜里的肉和豆腐，工人们最多牢骚两句，该吃吃该喝喝。
所以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升职加薪不是梦！
刘岚快步离去。
高华也转身追上了已经登上卡车的赵国宁、林志等人。
嗯，罐头厂距离轧钢厂比较远，没有直达公交车，只能是暂时借了一辆轧钢厂的解放卡车当交通工具。
路上。
高华向后望了望卡车，下定决心。
车不还了！
……………………
南郊。
联合罐头厂。
望着眼前的满目破败，赵国宁等人心凉了一大截。
人事科科长林志皱着眉头：“食品厂也太狠了吧，连办公桌椅都没有给咱们留下！”
财务科科长李琪更加崩溃：“财务室的保险柜也被拆走了！这要是冲进来几个不法分子，咱厂的资金可就保不住了！”
赵国宁满脸讨好的笑容：“没事，有我们保卫科在，保证不让匪徒进咱厂一步！”
李琪撇嘴没说话。
舔狗，he~tui……高华甩出去一个标签，然后笑容满面说道：“请同志们放宽心，虽然咱厂现在什么也没有，但很快，将会有五百多万的资金打进咱厂账户，到时候咱厂就再也不缺钱了！”
人心顿时振奋起来。
一点点。
毕竟这年月有着太多拿钱也买不到的东西了。
赵国宁说道：“要是弄不来新的办公家具，不如咱们去旧家具市场淘换一点？”
高华笑道：“不用。我在北郊木材厂有认识的朋友，找他们弄一批办公家具不是难事……况且，咱厂如今百废待兴，坐办公室的人不超过十个，要不了太多家具。”
赵国宁缓缓点头。
高华接着开始分配工作。
李琪跟着他去讨债，赵国宁跟车去食品厂把那三十一个工人接过来，然后带领他们清除厂区和围墙周边的杂草，其余人则继续熟悉环境，等待接收从食品厂运过来的机器。
分工之后各自离去。
要债的事情格外顺利。
只不过钱刚到手，就又流水一样的花了出去。
无他。
食品厂的机器不是白送，需要象征性的给一点点钱，去建筑材料公司订购砖、瓦、沙、石、水泥，雇佣施工队修葺厂房、铺设管道、电路也要钱，眨眼间二十多万花了出去。
高夏心疼坏了。
高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我自己坐公交去一趟北郊木材厂，你把李科长送回罐头厂后就开车过来接我！”
………………
北郊木材厂。
望着突然出现的高华，林工笑的合不拢嘴：“我听你们厂李副厂长说了，小高同志现在升任厂长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高华：“……”
他鄙视某个大嘴怪！
沉默一下，高华直入正题：“联合罐头厂需要二十套办公桌椅、二十个文件柜，如果可能的话再来一百个双层单人床，不知道林工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林工叹了口气：“咱们也是老交情了，忙不是不能帮，但我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高华笑道：“我有个朋友能弄来一些木头，二十年的硬木，不知道……”
林工瞪大眼睛：“多少年？”
“二十年！”
高华缓缓竖起两根手指，满脸认真：“至少五百方！”
林工越发懵逼脸。
五百方木头最少也是三百吨！
这足以支撑他们厂三四个月的生产了！
一秒钟后。
林工直接抓住高华的手掌：“成交成交！你把木头卖给我，你要的家具我都白送你怎么样？今天就能给你安排发货！”
高华：“……”
一秒钟后他也释然。
这年月虽说是计划经济，但走后门加塞的事多了去了，林工承诺给他的家具必然是截胡别人的……
但这不重要！
高华点头，满脸认真：“成交！不过我还要再多追加两百个栈板托盘！”
林工满脸不解：“栈板托盘？这是什么？”
高华解释道：“栈板托盘是使静态货物转变为动态货物的媒介物，一种载货平台，而且是活动的平台，或者说是可移动的地面……”
（栈板托盘）
（手动液压叉车）
高华简单在纸上画了起来，再度解释道：“太平洋战争时期，阿美莉卡军方使用这种物品用于改善货物搬运效率，从1946年开始，美、澳、欧等国陆续使用托盘流通系统……我准备订购几台手动液压叉车，到时再搭配这种栈板托盘，能有效提升工厂内部的货运效率！”
林工瞪大眼睛，满脸惊叹：“这个办法好！我们厂也应该跟进……不，不仅是我们厂，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向部里打电话汇报这项工作！”
高华：“……”
他总感觉被占了便宜。
林工走到隔壁房间，很是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喜气洋洋的走了回来：“小高，告诉你一件好消息！领导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说是等你订购的叉车和托盘到货之后，就前往罐头厂视察一番。”
高华：“……”
没办法，想要做事就必须要接受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之下。
接下来他和林工商量起了交易木料的细则。
他收到木材厂送来的办公家具之后，三日后安排木料发货，最迟十天之内以市场价，即每立方米木料五十五元的价格交易全部的五百方木料。
……
等到快十二点，高夏才开着吉普车来到北郊木材厂。
一刻不停的去了食品局拿公文。
招工的公文。
下午一点回到罐头厂，厂区内部的杂草被清理了三分之一，进入工厂的水泥路被清扫干净，整体看起来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
高华找来人事科长林志。
其实是人事秘书科，林志还要兼任高华的秘书，不过现在有了高夏，林志只需要专心做好人事工作就好。
比如拿着公文去临近公社招工。
林志离开时，高华脑海中突然浮现几个身影，于是他叫回林志，预留下了五个招工名额。
高夏满脸不解：“哥，你要临时工的名额做什么？”
高华回答道：“安排几个朋友。”
“哦。”
高夏点点头没有再问。
当天下午四点半，一百九十五个临时工到位了。
全是女工。
这是轻工部门，尤其是食品行业的常态。
罐头厂更是如此。
当制作罐头的锅炉火力全开之际，生产车间即便是开窗透气，最低温度也在三十度上下！
这种情况下工人的衣装单薄，甚至只穿一套内衣。
所以，当食品厂移交的生产骨干以女工为主，高华招收的临时工自然也全部都是女工。
记录姓名，分配岗位。
高华简单讲了两句。
嗯，其实就是画大饼，许诺这些农村来的临时工谁表现得好，熟练掌握制作罐头的技术，将会优先转正，成为吃商品粮的城市人，再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里刨食！
说完。
他能感觉到对面的人群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沉默良久。
高华摆摆手让工人们各自下班。
……
翌日八点。
高华坐着车来到罐头厂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