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吃。
娄振华的对李鸿章杂烩的评价不算低。
毕竟在他所说的那个充分市场竞争的年月,食客可以想吃哪家吃哪家,哪家做出的饭菜味道好、物美价廉,食客就去谁家吃,所有活下来的街边馆子都有好几把刷子。
预制菜能有现炒菜三四成风味,完全能称得上是合格产品!
能够大卖!
娄振华猛然想起一件事:“这个罐头是‘燕’牌对吧?”
高华点头。
娄振华问道:“也就是说,生产出来的罐头可以出售到欧美等西方国家?”
高华再度点头。
娄振华笑了起来,手指娄晓娥:“我刚想起来,晓娥最小的哥哥景翔,在香江一家阿美莉卡的洋行做事,明天我给他发封电报,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商谈罐头出口的事情……”
高华:“……”
高华幽幽问道:“您确定是刚刚想起来?”
他在‘刚刚’二字上加了重音。
娄振华尬笑两声,假装口渴喝水。
毕竟他不确定高华做出来的罐头品质如何,万一不好吃,坑了自家儿子怎么办?
半子。
哪里比得过亲子啊!
高华对此并不在意,只是轻声问道:“可是撇开口岸的外贸公司和洋行做买卖,手续会办理的很麻烦吧?”
娄振华笑道:“不麻烦……嗯,这事儿我来做!”
高华缓缓点头,上二楼打电话去了。
对方是老李岳父的张秘书。
打电话时,他大力吐槽制罐厂影响了罐头厂的正常生产,要求对联合罐头厂进行二次融资,获取的资金用于建设一家专门的制罐厂。
毫不意外。
他的这个请求被驳回。
不过第二天制罐厂的厂长亲自到了罐头厂。
负荆请罪。
虽然有点夸张,但对方那诚惶诚恐的态度足以证明张秘书办事的雷厉风行。
对方保证在一周之内完成十万个铁皮罐子的制作,另外还承诺会将投入全部的生产线制作铁皮罐子,尽早交付四百万个罐子!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答应先给货后付钱!
高华却摇了摇头:“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我也是轧钢厂出身,知道你们制罐厂的日子也不轻松……”
回到办公室。
高夏满脸茫然:“哥,这次你咋给钱给的这么痛快?”
高华回答道:“煤矿是大自然的搬运工,进货没什么成本,大型采矿设备动辄几百上千万,小一点的也要几十万,咱欠他十万八万的货款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制罐厂属于来料加工行当,本钱小,主要盈利点在于加工材料后剩的金属碎屑,这就没有必要压他的货款了……”
高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解决了罐头瓶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原材料的问题。
罐头厂年产两千吨。
合计每天5.5吨。
因为有料汁和配菜的存在,每天需求的猪肉不超过三吨,高华自己就能搞定,但他办厂的理由是防止猪肉集中上市造成的供需不平衡。
自然而然的,要从市场上采购一批猪肉。
但不是现在。
毕竟国家的调研结果很明确,今年七月份以后才会有大量猪肉上市。
而且经过了前面几年的困难时期,国家冻库的战略储备,以及军队和地方都严重缺肉,尤其是后者,一旦猪肉大量上市,无论是军方还是百姓必然会产生报复性的消费。
所以。
至少在明年春节前后,高华可以安心出自己库存的猪肉。
但今年有两千吨的生产任务。
重要的是。
老娄给他联系好了买主,他这边只管高品质的生产,完全不用发愁罐头的销售问题!
所以。
罐头的产量越高,回款越快,盈利越高,各部门追加的投资就会越多,生产线就会再度扩张,罐头的产量就会越高!
如此形成一个了良性循环。
不只是罐头厂赚钱,周边的养殖户、菜农也赚钱,到时建立起专门的制罐厂、屠宰场,再多研发不同的罐头品类,打造一个拥有三四万工人的北方梅林罐头厂!
于是。
高华让高夏在办公楼和生产车间门口都挂了横幅。
大干三十天,月产两千吨!
全厂沸腾。
吓的。
毕竟2000吨是全年的生产计划,如果用30天来完成全年的计划,意味着每天要生产近67吨罐头,每小时生产5573.3斤!
厂长疯了。
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产生这样的想法。
但与此同时,大家也豪情万丈,想要尝试着跟随一个疯子厂长,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无他。
想转正!
毕竟横幅下面还贴着告示,上面写着如果完成生产任务,所有的临时工都将转为正式工,同时变更的还有农村户口和粮食关系!
成功转正,她们将成为吃商品粮的城里人!
更加关键的是,如今孩子的户口随母亲。
即母亲是城市户口,孩子就是城市户口!
反之。
母亲是农村户口,孩子也是农村户口。
所以。
女工不仅是自己转正,她们一旦获得城市户口,还会让自己的孩子也成为城市人,吃商品粮!
群情激荡!
口号声响彻云霄!
高华则开着车去了南郊货运站。
无他。
保障猪肉供应。
如今虽然是三月份,可四九城的最低气温依旧维持在零度左右,完全不担心当天没加工完剩下的猪肉、鸡肉会腐烂变质的问题。
109号仓库前。
高华在墙角隐蔽处仔细寻找,东扒西找一番,终于发现了北郊木材厂林工给他留下的钥匙。
嗯,他之前太忙,没时间等着北郊木材厂来拉货,于是将五百方木头锁在仓库里,将钥匙留给对方,让对方自取五百方木头。
当然了。
先钱后货。
进入仓库之后,简单打扫卫生。
高华一挥手,冻得硬梆梆的猪腿如雨点般落下,同样雨点般落下的还有用于制作低配版李鸿章杂碎的整鸡和猪脾脏。
另外还有两大桶橙子酱。
至于需要的蔬菜和糖精等佐料,则从周边公社和供销社购买。
这都是不是难事。
前者是因为招工协议,后者则有张秘书这个杀手锏,除非供销社的领导不想干了,否则糖精、盐、味精之类的物资要多少有多少!
盘点完一切。
仓库门外响起高夏的声音。
开门。
高夏身后跟着长长一队人力板车。
毕竟联合罐头厂一穷二白,没有属于自己的车队,不过本着多快好省的精神,板车是租的,拉车的车夫是不上班在宿舍休息的女工……
一百多人!
一百多女人!
每个人都梳着时下最流行的两条垂肩羊角辫,身穿干净整洁的工人蓝棉袄,摩拳擦掌,一副蓝色娘子军的模样!
不时有路过的装卸工投来讨好目光,主动上前询问联系方式。
但女工们只是骄傲的昂起头,恍若未见。
她们不是普通的女工,她们是见过大领导的女工,是干得好月底转正的女工,岂是那些注定要干一辈子苦力的装卸工所能勾搭的?
很快。
近十万斤物资装车。
上百辆板车排成长队离开货运站。
女工们脸上的神情更加骄傲。
她们拉的是肉!
重要的是,无论是李鸿章杂碎还是左宗棠炸肉,食材中都不包含骨头,而她们拉回来的猪腿和整鸡里有着不少的骨头!
所以。
骨头熬汤喝了长力气,碎肉收集起来包饺砸!
货运站有这么好的伙食吗?
女工们昂首阔步,骄傲中满是浓浓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