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
吉普车停在小水泥厂门口。
高华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站了二三十个人，顿时吃了一惊：“这么多人？”
陈仁明也皱着眉头，强行解释：“可能是来欢迎你的吧！”
他说对了一半。
确实是欢迎的队列。
但也是展销。
高华从车上走下，一眼就看到堆在显眼处的砖块，以及红瓦。
“这是？”
“听说高厂长需要水泥，这不是想着看您需不需要别的建材……”
人群中走出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发际线有些危险，胸前口袋插着钢笔的中年人，笑吟吟走上前解释一句，旋即自我介绍：“河三县县委办公室副主任陈清河。”
高华轻轻颔首，浅浅和对方握了个手。
这种冷淡无关甲方乙方。
主要是他是副处级，而对方的只是副科级。
等级悬殊！
陈清河显然也明白，而且高华可是四九城来的‘大人物’，怠慢不得，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谦逊，领着高华向小水泥厂走去。
不过高华却停在了红砖前。
拿起一块，奋力下劈。
没碎。
在所有人的懵逼中，高华缓缓点头：“质量不错……只是，能大批量提供吗？”
陈清河问道：“您需要多少？”
高华露出狗大户的笑容：“百万块起步吧！如果质量有保障，一千万块也不到头！”
毕竟他要修建的是上千户人居住的生活区。
以及适当扩建厂房。
话音落下。
现场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百万块起步！
一块砖就算是只赚三厘，一百万块砖就是三千块！
而这不包括配套用的水泥、红瓦！
大手笔！
绝对的大手笔！
但随之而来的是质疑。
“这么年轻不是在吹牛吧？”
“应该不是，没听小陈说那是联合罐头厂的厂长吗？人家那是能出口创汇的国营厂！”
“哦……”
“我还听说他是娄半城的女婿！”
“什么？”
瞬间，那些人看高华的神色就不对了。
他们普遍四十岁靠上，这样的年纪让他们对‘娄半城’的名号如雷贯耳。
要知道那可是堪称不倒翁的存在！
北洋时期老娄强势崛起，军阀混战时期老娄坚挺不倒，日据时期老娄岿然不动，之后虽有起伏，但坚挺至今！
而高华，是搞定了娄振华女儿的存在！
了不得嘞！
陈清河笑的越发谦逊：“既然是高厂长的需要，就算是我们把土山挖平了，也一定满足您的需要！”
说完。
他小心翼翼问道：“不知道价钱？”
高华笑道：“市场价，送货上门五分钱一块，如果让罐头厂派人过来拉，那每块砖头减少一分钱的运输费。”
陈清河忙不迭说道：“还是让我们派人送吧！”
河三县离四九城并不远。
重要的是，无论是砖窑还是水泥厂都是县里自己办的产业，一张白纸就能白嫖劳动力，而获得的真金白银却进了县财政的口袋！
嗯，烧砖和水泥的材料也只有人工成本……
这就是地方工业的区位优势。
高华并不在乎这些。
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
至于对方如何经营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关心的是产品质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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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关统购统销的资料来源《ZGDS研究》2020年05期《物资协作：ZGJHJJ时期的一种非正式经济运作形态》，节选一段如下：
较之国营大中型企业，地方小工业虽也属国营性质，但其产供销不可能全由国家负责，物资需求的很大部分要自己想办法。比如，WH市国营晨光板箱厂，1958年建厂初期，木材供应全靠自筹自购，1963年底，市木材公司在业务管属的花名册上添进了该厂，木材供应才有20%至30%的来源保障，还不得不承担欠缺部分的自筹自购任务。社队企业在国家计划中更没有名分和位置，物资来源基本靠自身，产供销的80%靠市场，直接、间接纳入国家计划的仅20%。对于地方工业来说，为保证物资供应，进行不同形式和程度的物资协作，几乎是不二的选择。
第332章 无心插柳，生产白酒就是生产好钢铁！
走入小水泥厂。
映入眼帘的是用水泥和砖头砌成的矮墙。
虽然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但矮墙表面的水泥已经干涸，整堵墙看起来很是坚固。
陈清河笑着询问：“是您亲自试，还是我让工人们砸给你看？”
高华不知怎的，望着面前摆着的大锤，脑海中莫名想起一个人名。
不是黄宏。
而是赫连勃勃。
对方修统万城时为了让防止工匠偷奸耍滑，故此规定城墙造好之后，让监工用锥子刺城墙，城墙破损则杀工匠，不破损则杀监工……
晃晃脑袋，高华在陈清河等人的懵逼中，微笑说道：“还是让工人们砸吧……”
于是。
两个干瘦但看起来很有力量的工人开始挥舞大锤。
八十！
八十！
……
高华不断脑补魔性的声音。
虽然矮墙没有抵挡住工人的大锤，很快就被砸的四分五裂。
但这很正常。
砸不动才说明有鬼呢！
简单上前查看水泥凝固和干燥的状态，高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咱们这生产的红砖和水泥质量都没的说！明天我让厂里的财务过来一趟，和咱们签订详细的供货协议！”
陈清河笑容满面。
那些陪同前来的干部也是。
这年月其实政府很穷，平日里的大部分开销需要靠地方厂矿拨款支援，而国营厂的厂长也有行政级别，这就导致了很多地市的领导在厂矿领导面前也要赔笑脸……
重要的是如今快过年了。
如果能谈成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交易，从县里到乡镇，所有人的年都会好过很多！
陈清河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自掏腰包请高厂长去县招待所吃顿便饭，聊表心意……不知高厂长是否赏脸？”
高华笑道：“陈主任这话说的也太见外了……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一起吃顿便饭有何不可？”
众人谈笑风生。
陈仁明站在角落满脸懵逼，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早在高华和石油学院打交道之初，林如英曾对他说过，说自己的侄子（高华）有些靦覥内向，所以想请他多多担待照顾……
这是腼腆内向？
陈仁明看了看众星捧月和所有人都相谈甚欢的高华，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冷冷清清，无奈摇头叹息，继续做起了背景板。
……
县招待所。
因为前两年大力提升钢铁产量，导致河三县周边树木基本被一扫而空，獐鹿绝迹，雉兔无影，餐桌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野生动物，只有一点现从水里捞上来的鱼和淡水蛏子。
不过酒很好。
陈清河慢聊骄傲的介绍道：“这是我们本地产的白酒，精选优质高粱、小麦、大米为原料，精工酿制而成，具有泸型酒的独特风味……很多领导品尝后赞不绝口，说是比照茅台也毫不逊色！”
停顿了一下。
他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我们没有出口资质，这么好的酒只能留着自己享用，没办法给国家换来外汇……”
然后。
满脸暗示。
高华秒懂，然后满脸认真：“如果陈科长信得过我的话，我帮着您联系几个朋友，看看能不能将咱们县产的白酒卖给老毛子……那帮人嗜酒如命，只要给他们酒，他们什么都会做！”
陈清河笑容满面：“是吗？那就拜托高厂长了！”
高华摆摆手：“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先问一下。”
陈清河：“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