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蔗没有两头甜！”徐瑞金压低声音：“当你想要靠拢北边的时候，就需要和另一边翻脸，而想要从另一边弄来外汇和技术，就需要在这时候闭上嘴收回手……但你觉得，可能吗？”
高华：“……”
沉默了一下，他缓缓道：“如果不能从美西方获取技术和先进设备，为何不考虑一下东边的邻居呢？”
徐瑞金眯着眼睛不说话。
高华也不吱声。
良久。
徐瑞金问道：“真的可以吗？”
高华满脸笃定：“如果没有异变发生，只要给钱，他们就卖……毕竟人家现在要搞产业升级，很多人工成本高产业需要找一个用工成本低的地区接盘，然后用比较低的价格再进口这些不可或缺的产品！”
徐瑞金被绕迷糊了。
过了一会儿。
他才终于弄明白了高华想要表达的内容。
高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听山本一木说，日方原本考虑的对象是南棒，毕竟他们那边足够穷，劳动力因此不值钱，生产出来的产品就会很有市场竞争力！”
徐瑞金默不作声。
毕竟。
对吧。
但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年月还是国内比较富裕。
（1961年汉城）
高华嘴角扬起：“要是我们接盘这些工业，就像是当年承接156工业一样，国内的工业化进程肯定会有一波飞越吧？而且，出售工业产品赚来的外汇，可比农业产品多的多！”
徐瑞金点评道：“想法很好。”
停顿了一下。
他望向高华目光炯炯：“只是事情成了，你确定还会归咱们负责？”
高华笑眯眯：“那不是正好？”
徐瑞金：“……”
沉默良久。
他满脸鸡贼的笑：“你说的不错！事情成了咱们功不可没，事情不成则和咱们没有关系……你小子，天生就是个混官场的材料！”
高华：“……”
我要说我不是这么想的你信吗？高华抿抿嘴没有说话。
毕竟他的理念一直都是达则兼济天下！
功劳不如钞票来的实惠！
此时。
宋太行打完电话走了进来，笑容满面：“成了，对方答应来咱们这边做事！”
徐瑞金抿抿嘴：“让人来容易，但研究汽车用的钱从何而来？”
宋太行挑眉：“从毛子那儿赚出来啊！”
徐瑞金扭头望向高华：“忘了说了，你回去和弟妹说一声，咱们三天后去嘿河口岸……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仰仗你千杯不醉高酒神，喝趴下毛子，多多交易点农业机械和特种钢铁回来呢！”
高华：“……”
宋太行笑道：“还有你们厂要的铁轨！”
高华顿时磨拳擦掌起来：“正好酿酒厂那边还剩下半吨伏特加，这次都带上，喝死他们！”
徐瑞金：“……”
宋太行：“……”
面面相觑。
莫名兴奋。
……
三天后。
高华拎着挎包踏上前往东北的专列。
这是一条货运列车。
车厢里满是交易给毛子的物资。
奶粉。
鸡蛋。
白米白面白糖白酒。
林林总总近千吨。
……
当车窗外的景色从荒无人烟变得繁华之时。
嘿河到了。
走出火车站，高华甚至打了个哆嗦。
冷。
毕竟这里比宁古塔更加靠北……
而他只穿了一件薄款的确良短袖衬衣。
微风拂过。
凉意沁骨。
摸了摸手臂上浮现的鸡皮疙瘩，高华连忙从包里翻出了一件长袖外套穿在身上。
走出车站。
目之所及是一片浓浓俄式风格的建筑，尖顶、雕花、圆拱窗，色彩饱和度极高的墙面，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更加绚丽，金属质感的路灯则增添了几分冷冽与浪漫。
不过只有这一小块比较繁华。
毕竟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胡焕庸线的起始点，夏季风景宜人，到了冬季若是准备不足，分分钟被冻成冰雕！
徐瑞金手指旁边：“看到了吗？”
高华望了过去，见到的是几十辆板车拉着的西瓜，看起来品质很好。
不过。
他有些好奇问道；“老哥想吃西瓜？”
徐瑞金：“……”
宋太行在旁边笑着说道：“不是徐哥要吃，是对面的毛子要吃！一个西瓜，换一编织袋化肥呢！”
说完。
他压低声音：“那些人好像是庆大油田的人……没想到他们也跑过来和毛子交易了！”
高华默不作声。
去往招待所的路上，宋太行又认出了好几家前来和毛子做生意的同行。
叹了口气。
宋太行满脸认真：“看来真的要你出马了，否则咱们不一定能达偿所愿！”
毕竟有竞争。
高华则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放心吧，我千杯不醉！”
……
招待所靠近大河。
推开窗。
高华能够清楚看到对面的街景，巡逻的士兵，以及河流上络绎不绝的货船。
毛子船居多。
原木。
化肥。
以及盖着帆布的拖拉机。
高华拿着望远镜，望着对方慢慢停靠在口岸所在的岛边，最终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此时。
敲门声响起。
宋太行在外面喊道：“收拾好了没？我和徐哥去见客户，你去吗？”
高华毫不犹豫：“我去！”
说完。
他拎着厚外套冲出房门。
下楼。
坐车。
很快抵达口岸旁边的办公室。
沙发上坐着两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其中一人年纪大一点，约摸四十多岁的模样，地中海，微胖，长得有点像某个御厨出身的佣兵团长。
另一个比较年轻，二十岁出头，身材消瘦，但给人一种很剽悍的感觉，从对方的坐姿可以判断，对方应该是军人或者曾经是军人。
宋太行很明显和对方很熟稔。
上前介绍。
高华记不清他们那长长的名字，只记住了地中海名叫伊万诺维奇，青年人叫巴德玛。
接下来就是谈判。
宋太行给高华的感觉，就是奔着谈崩去的……
比如拖拉机。
崭新的拖拉机两百卢布，有使用过的痕迹则是一百五十卢布。
再比如钢铁。
一吨二十卢布！
还有就是一些不可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