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炖好了。
一盘口条，一盘耳朵，一盘猪拱嘴，一盘现炸的花生米，以及四瓶茅台和两大盆猪肉白菜馅饺子。
师伯兴奋的搓搓手：“这才是过年啊！”
倒上酒，他有些黯然：“当年我听说家里人受了恶霸欺负，从庙里后门溜下山回去报仇之前，永真（老高）去香积厨给我偷了两个火烧，一小包花生米……现在是他的儿子给我做了一盘子油炸花生米，还有猪头肉和酒……”
说完。
他将杯里的酒缓缓倒在地上。
高夏眼眶微红。
沉默几秒。
他抬起头望向高华：“哥，明天咱俩回趟四九城吧……今年还没给爸妈扫墓呢！”
高华轻轻颔首：“就咱俩回去，你嫂子和小关身子不方便，就让高萍陪着她俩还有小家伙们留在师伯家！”
高夏站起来再度倒酒。
吃吃喝喝。
他的发挥很稳定，一杯就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师伯满脸懵逼。
高华摊摊手：“小孩子没怎么喝过酒……”
师伯：“……”
满脸槽多无口。
毕竟谁家小孩子再过几个月就当爹了？
但他只是无奈叹气，让勤务兵将高夏抬出去送回房间，自己则坐在高华身边喝酒吃肉聊天，从庙里的青灯古佛勤学武艺，到后来的戎马倥偬南征百战，再到如今的坐镇一方枕戈待旦。
喋喋不休。
高华化身最佳听众，陪着老头聊到半夜，这才各自离去。
第二天。
他和高夏坐上了去往四九城的火车。
越往北。
越是寒冷。
只是这两年经济恢复的还行，城市的居民脸颊有肉，微微泛着油光，不再是前两年的面黄肌瘦满是菜色。
上了坟。
坐在坟头絮叨了俩小时。
高夏才不好意思的擦擦眼角的泪水，扭头望向高华：“哥，咱们现在就回金陵嘛？”
高华摇头：“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高夏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说道：“那哥你不用管我了，我先去六必居买点酱菜，然后再买票回金陵！”
就这样各自离去。
高华直接坐车去了南边的涿州。
按照地址。
找到了那个转业军官魏小勇。
对方果然如赵大虎所说，三十多岁已经有了白发，一米七多的身高佝偻的看起来似乎只有一米六，皮肤黝黑，脸颊凹陷，看谁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只是在听到高华自报家门后，他整个人像是突然活过来，双眼中燃起某种被称为‘希冀’的火苗。
紧紧握着高华的手。
魏小勇目光炯炯问道：“真的能带我走？”
毕竟在这里他不再是老兵，而是给全村人丢脸的服刑人员，老婆也为此带着孩子改嫁给了别人。
高华轻轻颔首：“只要你愿意，今天就可以跟我走！不过只是暂时去四九城，要想去南边还需要再等几天……”
魏小勇毫不犹豫回答道：“那走吧！”
高华问道：“你不收拾一下东西？”
魏小勇惨然一笑：“发完电报，除了那间原本养牛的棚屋还有我这身衣服，我什么钱都没有了！要非说家里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那十来斤生了虫的棒子面……不过，你应该会管饭的吧？我实在是不想再吃棒子面和红薯了！”
高华笑道：“不是管饭，而是管饱！”
说完。
他向不远处站着的民兵出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明，在对方的谄媚笑容中带着魏小勇离去。
返回四九城。
如今过年只放三天假，街上的饭馆已经照常营业。
吃了顿热呼饭。
高华又拐去人潮涌动的信托商店，给魏大勇买了一身别人寄卖的崭新棉猴和两套蓝色工人装，接着俩人坐上公交车去了联合公司。
嗯，去洗澡。
这年月的公家澡堂子一般只服务辖区居民，并不对外开放，只是高华虽然已经从联合公司调走，但凭借他的声望刷脸洗一次澡没有问题。
洗白白。
魏小勇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凑到高华身边小声问道：“老板，你那边还要人吗？”
高华点头。
魏小勇压低声音：“我有四个老部下，都是豫省人，老板你要是还要人的话，我就给他们写信，让他们也跟着你干！”
高华问道：“他们是自己来，还是带着家属一起过来？”
魏小勇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他们没家人了。”
高华：“……”
神色凝重，他轻声问道：“豫南的？”
魏小勇缓缓点头。
高华陷入沉思。
只带走魏小勇一个人的话很简单。
但一次带走五个人。
这就难办了。
所以。
高华小声道：“换上新衣服，跟我去见一个人！”
……
办公楼。
下午五点。
李磊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脸上满是笑容：“老高不在香江暖和，回四九城受冻来了？”
高华：“……”
想了想也对。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六个孩子的父亲，几个月之后，这个数字就飙升到了十一……
被人称呼老高也很正常。
李磊笑呵呵递过来一支烟，随口问道：“在香江的工作还顺利吗？”
高华叹气：“别提了，我那润华天下就是个三无公司！”
李磊收起眼里的幸灾乐祸，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明知故问：“三无公司是什么意思？”
“无人员，无经费，无办公场所！”高华吐槽道：“尤其是办公经费，香江那边让我来四九城要，四九城这边又说香江总部的事情不归他们管……顶他个肺！”
李磊：“……”
强行让自己不笑出声，他望向高华问道：“那你今天不能是来找我借钱的吧？”
高华摇头：“钱的事情我有办法解决，就是找你帮个忙！”
李磊试探着问道：“什么忙？”
高华手指门外：“二十世纪最宝贵的是人才……所以我准备从咱们这边招几个骨干带到香江去，但是你也知道，现在人口流动受限制，我这不就想着找你帮帮忙，看看能不能给我弄几个去香江工作的指标……”
李磊嘴角微扬，缓缓道：“我准备断绝和日方有关禽类育种和疾病研究的合作，然后关停部分养殖场。”
高华：“？？？”
第609章 重操旧业，出口一万五千吨玉米！
懵逼之余。
高华满脸的若有所思。
李磊小声道：“自从你走以后，公司进口饲料粮主要通过中华粮油进出口公司，但他们给的报价比你的要高出来三成，这导致咱们的养殖成本激增！既然饲料成本居高不下，养鸡厂就没有必要维持从前那么大的规模，和日方的研究虽然有成果，但会占用本应该拿去建设三线的经费……”
高华：“……”
联合家禽研究所的日方学者可以说是西方世界的搬运工。
他们用于研究，以及拿来就用的科研成果大多是西方的产物。
后者数量尤其多！
毕竟国内不承认西方世界的专利，就如同21世纪大鹅的盗版最多，不单是大鹅的黑客技术牛掰，更重要的是法外之地……
也因此。
日方学者直接在国内复刻有着专利的西方科技，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出自己的成果……
按照约定。
国内不仅会获得西方专利技术，也能共享日方学者研究出的新内容。
可谓双赢！
但现在却要停了……
只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高华对李磊的决议不予评价。
李磊自顾自说道：“不要光关停四九城的养鸡厂，和庆大油田的合作也停了……”
高华：“？？？”
无奈摊摊手，李磊继续说道：“毕竟北大荒现在变成了北大仓……咱们进口的饲料粮贵了，千里迢迢再运过去，那就更贵了，真的不如他们就在当地自行采购玉米、豆粕，自行制作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