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华点头。
李副厂长打开办公室门，边走边说：“进来说吧。”
少顷。
他二人在办公室内坐下。
李副厂长先是散了根烟，点燃火柴给双方把烟点上，然后才吞云吐雾打着官腔：“有什么事尽管说，厂子里能解决的尽量帮你解决。”
如果不能。
那自然就不能。
但高华今天不是来求着他办事，也吞云吐雾：“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给我提供一批菜油，石油学院物资短缺，承诺如果咱们把这批食用油让给他们，他们帮咱们解决相等重量的汽油。”
李副厂长眼睛都直了。
汽油？
沉默片刻，他皱着眉头：“小高啊，汽油这东西短缺不假，但前些天豫省神都的钢铁厂找到咱们这里，商量用积压的钢锭加工钢材，找他们要点汽油并不过分。可菜油去哪儿换？”
“不成、不成。”
“菜油全拉回来咱厂，石油学院那边要是不同意，就去部里打官司！”
高华一脸懵逼。
良久，他才弱弱问道：“可咱厂也不缺菜油啊？”
“什么叫不缺？”
李副厂长拍案而起：“咱厂一万多工人，计划分配菜油每人不足三两！三两油一个月，你够吗？”
高华摇头。
“对呀！”
“就这三两油还只能落实一半！”
“所以厂里才给你们下了采购任务，本月的菜油供应要在一万斤！”
李副厂长慷慨激昂，手舞足蹈：“这才勉强够用！注意了我的小高同志，是勉强够用！要说够用，至少两万斤打底！”
高华表示赞同。
轧钢厂属于重工业，工人干的都是体力活，主食不能管饱，肉蛋奶几乎没有，食用油只能多多益善！
说完，李副厂长才问道：“小高，能弄来多少菜油？”
高华仰起头：“每月四千八百斤！一块二一斤，不要票！”
李副厂长喜笑颜开。
作为主管后勤的副厂长，他不在乎物资从何而来，只在乎能不能弄来物资！
别说是他。
就算是他那个能直达天听的老丈人，逢年过节也是到处跑关系，找老战友，找老部下帮着落实物资。
他那个在冀州主政一方的大舅子，更是终日里电话不断，用自己掌握的物资和晋省换煤炭，去东百换木材，去煎饼果子市换纯碱……
所有人都干了。
……
ps：本章部分情节来自DS研究院《物资协作：计划经济时期的一种非正式经济运作形态》。
第91章 五月到了，豆橛子还会远吗？
傍晚。
高华身上挂着两个军用水壶出现在王文昌家里。
开门的是小男孩。
“猜猜水壶里是什么？”
高华轻笑，晃了晃绿色水壶。
“酒……”
小男孩的神情肉眼可见的萎靡。
高华摇头：“错了，是北冰洋！”
“什么？”
小男孩瞬间扑了过去抱着高华大腿，扬起满脸渴求的小脸蛋：“小和尚哥哥是给我的吗？”
高华反问：“不然呢？”
说完，他将水壶递了过去。
小男孩开开心心和妹妹分享去了。
林如英从卧室走出，拽住小男孩：“说谢谢了没有？”
小男孩立刻扭头：“谢谢小和尚哥哥！”
就连藏在房间里的小女孩也探出脑袋，奶声奶气：“谢谢小和尚哥哥！”
高华：“……”
老高是老和尚，小高是小和尚。
恒河狸！
林如英示意高华坐下，然后端上糖果点心：“有结果了吗？”
高华点头：“每月一千斤。”
空间内黄豆的亩产在三百斤上下，有了秦淮茹的加持，亩产翻两倍就是九百斤，在贾东旭的加持下，黄豆一周两熟，也就是每周收获黄豆一千八百斤。
国产非转基因黄豆的出油率大约为15%，1800斤黄豆可获得豆油270斤。
一月四周。
合计豆油1080斤。
林如英面露微笑。
一千斤油不算太多，但足够让她在领导面前挣点面子，这样将来评职称、评先进都会加分。
而这，也是她自己就能当即决定的数量。
她缓缓点头，说道：“豆油0.9公斤一升，1000斤是500公斤，也就是555.55555……升。”
高华：“……”
没必要这么严谨吧……高华挠头。
林如英笑道：“学校吃点亏，给你556升汽油……什么时候能把豆油送来？”
高华貌似思索，片刻后抬起头：“下个月的这个时候！”
毕竟他要优先供应轧钢厂的‘单子’。
嗯，汽油换菜油的事情，他准备绕过轧钢厂自己干，将汽油囤积在空间内，等到将来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交换别的物资。
而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弄辆车。
学着开！
这样无论是去更远处采购物资，还是将来有一天跑路，都会派上用场！
不过这是长远计划。
而且如今的小汽车也不是他想买就能买到的紧缺物资。
又在王文昌家里蹭了饭。
饭后。
高华骑着车回家。
时间就这样在他两天出一次芹菜，一周出一次菜籽油中度过。
虽然芹菜的价格一路跳水。
已经从最初的六分一斤，一路狂跌到了一分五两斤。
一万斤芹菜只能卖七十五元。
但菜籽油因为供货量的提升，高华每周都能入账一千四百四十元！
很快。
五月到了。
惯例是晨会。
杨秀英拎着一块黑板从外面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赵礼。
赵礼手中拎着一面流动红旗，满脸喜悦。
一进门，赵礼就冲着高华笑了起来：“多亏了小高，咱们办公室终于拿了一次流动红旗！”
杨秀英放下黑板，笑道：“鼓掌！”
啪啪啪！
掌声清脆。
楼道上路过的人纷纷探入脑袋，见到挂在显眼处的流动红旗分外眼红。
想要！
毕竟这不仅是荣誉，还代表着年终奖，以及上调工资级别！
高华腼腆而笑。
李意舟望着高华的背影目光闪动。
她越发觉得这个同事有意思了。
虽然还是有些闷葫芦。
但不声不响就干出了很多大事，比如这次让她们办公室一举拿下流动红旗的菜籽油。
每周一千两百斤的菜油！
一斤油哪怕挣五分钱的抽头，一千两百斤就是六十元！
这可比她的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甚至每个月加起来，比她家老秦的工资都高！
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