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182节

  “还有人说:说实话有点心疼李向。他是国内最早押增程的人,从2015年就开始喊增程是新能源最优解,当时全网都在骂他投机。

  结果今年来了个陈山河,带着一百多亿直接梭哈了。

  这就好比你辛辛苦苦种了两年树,好不容易果子快熟了,隔壁来了个开果园的,还带着工程队。”

  “热评还有一条比较清醒的:别急着唱衰某想。凌云连骡车都还没下线呢,现在吹得再猛也就是PPT水平。

  陈山河之前做的都是十万以下的微型车,三十万以上的豪华车跟老头乐是两个世界。

  但这条下面被回了几百条——有人列了陈山河从山河一号开始的战绩:他说三万九千八的代步车能扛暴雨,人家在宁津跑了一冬天没翻车。

  他说哈米S2能过国检二十八项,全部通过。三年零失误,一次都没有。

  这个人现在就是国内汽车圈的信用顶流。”

  沈岩苦笑了:“连评论区都在帮陈山河做背书。这个人的口碑,比我们花了两年积累的媒体关系都硬。”

  李向没有接话。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望着望京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在车行天下做了十年,测过上千台车,见过无数品牌起来又倒下。

  他知道造车这件事,最终不是谁嗓门大谁赢,不是谁钱多谁赢。

  是产品说话,用户投票。但问题是,陈山河的产品,确实比他强。

  四万块的差价。

  换来空气悬架、全铝底盘、激光雷达、更大的车身、更强的增程器、更早的交付时间。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一场抬着价往下打的降维打击。

  窗外,远处望京SOHO的玻璃幕墙在七月的夕阳里泛着刺眼的白光。

  但李向没有慌。

  他做过十年的行业分析,经历过从PC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的剧烈转型,亲眼看着诺基亚从全球第一跌到被微软收购。

  他知道,当一个更强大的玩家进入同一个赛道时,最危险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否认。

  只有先承认自己落后,才能找到翻盘的路。

  “陈晨,继续盯着资本那边。”

  他转过身,声音很稳,“沈岩,你带队重新评估某想ONE的产品定义。核心思路就是我刚才说那三条——座舱做到极致、六座打差异化、价格咬在三十二万。我们还有时间——凌云明年七月才交付,我们有调整的机会。不要慌。”

  他说“不要慌”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在座所有人都知道,他自己是最焦灼的那个人。

  某想是他押上了一切才造出来的梦想。他在车行天下积累了十年的财富和声誉,全部押在了增程这条路上。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但此刻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动摇。

  他是掌舵的人。他不能慌。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六点了。

  赵小伟收拾好笔记本,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李总,要是陈山河真的做到了——凌云真的明年七月量产交付,我们还有翻盘的可能性吗?”

  李向看着这个跟了他九年的老部下,沉默了两秒。

  “有。”他说,“因为增程这个市场,大到容得下两个赢家。陈山河吃大盘,我们吃细分。他不是敌人——他只是逼我们做得更好。”

  赵小伟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向一个人。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长桌的那一头,面前是凌云技术方案的打印件。他已经翻过不下十遍了,每一页的边角都被手指捻得起了毛。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小字。

  “增程技术路线前瞻分析·参考文献:李向,《为什么增程是新能源家庭用车的唯一出路口》,车行天下,2015年3月。”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

  陈山河引用了他。

  那个带着一百五十亿杀进增程赛道的疯子,那个用十二个月就能把一台中大型SUV从白纸推到量产的怪物,那个三年零失误把信用攒到整个行业无人能及的传奇。

  在他的技术预研文档里,引用了李向两年前写的那篇被全网嘲讽的文章。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是从鼻腔里泄出来的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有打过的号码。那个号码是去年一个共同的朋友给他的。

  当时陈山河刚从山河汽车过渡到哈米,还没开始做增程。

  当时李向存下这个号码的时候,想的是“说不定哪天能交个朋友”。

  他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起来。

  “陈总,我是李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李总,这么晚了。”

  “不晚,刚到公司。”

  李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打这个电话,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知道。”

  “我就是想告诉你——增程这条路,我比你早走了两年。”

  李向的声音有了一点起伏,但压得很稳,“两年里,我被投资人骂过投机,被同行骂过骗子,被媒体骂过挂羊头卖狗肉。去年在一个汽车论坛上,一个传统车企的老总当着我面说,‘增程就是脱了裤子放屁’。我忍了。”

  “现在你来了。一百多亿砸下来,所有人都改口了——增程是新能源最优解。今年那个老总,已经在自己的内部技术规划里偷偷加了一章‘增程路线可行性分析’。”

  电话那头的陈山河沉默了三四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李向意外的话:“你心里应该不痛快。”

  “对,不痛快,这是实话。”

  李向笑了,笑声从嗓子里带出来,有些干,“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终于有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证明了,老子一开始就没赌错。增程就是最优解。那些骂我的人,现在全都闭嘴了。”

  陈山河又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里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李总,你2015年那篇《为什么增程是新能源家庭用车的唯一出路口》,凌云项目的技术预研文档里,参考文献第一页上就列着你这篇。”

  李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在开会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但那行小字是印在纸上的。现在亲耳听到,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们不是敌人。”

  陈山河说下去,“我们是前后脚走进了同一条路。这条路通向哪里,你两年前就看清了,我现在也看清了。剩下的事就是——用产品,让更多还没有看清的人,看明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最后一缕夕光从望京的天际线上彻底消失,办公室里只剩下头顶一根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

  然后李向开口了:“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说?”

  “我想去嘉定看看你的凌云。”

  “可以。”陈山河的回答很干脆,“但有一个必要条件。”

  “什么?”

  “不许拍照。”

  李向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这一次,笑声是真的。

  “成交。”

  挂掉电话之后,李向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望京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某想大厦的灯一层一层地亮着,楼下偶尔有加班结束的员工走出来,三三两两聊着天,没有人知道八楼的那间会议室里,刚才经历了什么。

  陈山河这个人——他引用了一个被人骂了两年的“投机者”的文章,并且在电话里亲口告诉他,你不是投机者,你是先驱。

  李向把那张打印件最后一页抽出来,对着灯光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沈岩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我去嘉定。公司你盯着。”

  沈岩秒回:“去嘉定干什么?找陈山河?”

  “看看凌云。”

  “你去找竞争对手看他的车?”

  李向打了几个字,然后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话:“他不是对手。他是比我更执着于造好车的一个极客CEO。”

  沈岩回了三个问号。

  李向没有再解释。

  他关掉手机,站起来,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灯还亮着,楼下的研发团队还在加班。

  他下楼的时候路过工程部的办公室,听到里面有人在放音乐。是一首老歌,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歌声从半掩的门缝里传出来,混着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李向穿过走廊,走到研发部最里头那间大办公室。

  墙上钉着某想ONE的全尺寸油泥模型照片,旁边贴着产品定义。

  三十二万八千元,增程中大型SUV,为家庭而生。

  那是两年前他亲手写下的定义,字迹已经褪了色,但每个字都还看得清。

  他在照片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

  明天去嘉定。

  去看看那个引用了他文章的人,到底把增程这条路走到了多远。

第112章 尊重

  哈米研发中心的临时办公区,还是那三栋刷着白漆的写字楼。

  楼下的连廊上有人搬着服务器来回跑,后背的汗把衬衫洇成深蓝色。

  一切都跟三天前凌云技术方案冻结会那天一样。

  除了门口多了一辆黑色的远航ONE工程样车。

  陈山河站在A栋门口,身边只带了罗慧一个人。

  他今天破天荒地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POLO衫。

  早上姜时愿视频查岗的时候看到他领口都磨毛了,逼着他从行李箱底翻出这件买了半年没拆吊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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