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黄子昂放假了，也跟来了，穿着一件印着“凌云S01首批车主专属”的黑色T恤。
这是凌云官方提前寄给首批车主的伴手礼之一。
“黄先生。”方闻迎上去。
“车呢？”黄国栋问。
“这边请。”
黄国栋跟着方闻走进交付区。
三排凌云S01在阳光下排开，漆面反着光。
他停了一下。
“哪台是我的？”
方闻指了指第一排第三台。
黄国栋走过去，绕了一圈，又蹲下来看轮毂。
他在羊城展厅试驾的时候，展车是19寸的标准轮毂。
他定的这台是20寸选装款，多辐条的，中间有个小小的凌云展翅鹰标。
“这标的质感比试装车好。”
“量产版做了哑光处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试装车是亮面的，光线强的时候会刺眼。”
黄国栋回头。
陈山河站在他身后，衬衫袖子还是卷着的，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陈总。”黄国栋站直了。
“你试驾的时候提了一个反馈，说中央扶手箱的USB接口位置不好插。我们改了。”
陈山河说，“量产版往前移了四公分，角度也调整了。你试试看。”
黄国栋愣了一下。他在羊城展厅试驾的时候确实跟销售提过一句，当时销售说“会记录反馈”。他以为是客套话。
“你真改了？”
“用户的反馈我们都会认真听取。”
陈山河说，“有些大改来不及放到首批车里，会通过OTA升级。硬件上的小调整，能改的都改了。”
周丽芬在旁边拉了拉黄国栋的袖子：“这位是？”
“凌云汽车的老板。”黄国栋说。
周丽芬看了陈山河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车，似乎还在消化“花四十五万买国产车”这件事。
陈山河把钥匙递过去。
“黄先生，这是凌云S01的钥匙。”
黄国栋接过来。钥匙的质感很沉，外壳是铝合金的，正面也是一只展翅的鹰。
“这台车的车架号尾号是0001。”
陈山河说，“你是凌云第一个车主。不只是第一批，还是第一个。以后凌云做大了，这台车是要进品牌博物馆的。”
黄国栋捏着钥匙，喉结动了动。
“我开了二十年车。捷达、雅阁、凯美瑞、GL8，全开过。从来没买过国产。”
“现在呢？”
“现在买了。”
黄国栋说，“试驾那天我就想了，这车要是换个奔驰标，估计卖八十万都有人抢。”
陈山河没接这个话。他走到副驾驶位置，拉开了车门。
“请。”
黄国栋愣住了。
媒体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苏依然的微单连拍了七张。
“陈总，你……”
“凌云的服务标准不是喊口号。从我开始做。”
黄国栋站了三秒钟。这个做了二十年建材生意的男人，跟甲方喝过无数场酒，被欠过八百多万货款，从来没觉得“被尊重”是一件需要用钱买的东西。
但此刻，一个百亿身家的企业家，亲自为他拉开车门，不是因为他是谁。
只是因为他买了一台凌云。
他坐进驾驶座。
陈山河轻轻关上车门。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
上午十一点，黄国栋是第三十二个坐进车里的人。
首批交付的车主陆续到了。
陈山河从头站到尾。不是做做样子拍几张照片就走，是真的一个一个交钥匙、一个一个拉车门。
车主里有黄国栋这样的私企老板，也有京州来的互联网公司中层，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是南京某高校的讲师。
还有个苏州的退休工程师，六十二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他交定金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
“我开了一辈子进口车，想开一回国产的。”
陈山河为他拉开车门的时候，老爷子拍拍陈山河的手背。
“年轻人，好好干。”
“一定。”陈山河说。
方闻在旁边看着，忽然理解了老板为什么坚持要亲自交付。
不是作秀。
如果真的想作秀，应该请更多的媒体、搭更大的台子。
但凌云只请了三十几家媒体，大部分还是车主们自己喊来的自媒体朋友。
陈山河要做的是一个信号：凌云的服务，是从他本人开始的。
但方闻不知道的是，有人在直播。
不是凌云官方的人，是一个B站上的小UP主，叫“魔都小周”，粉丝一万出头。
他是凌云S01的第二批预订车主，今天没被邀请，纯粹是路过安亭看到有活动就混进来了。
他用手机架在双肩包带子上，从九点半开始偷拍。
画质一般，收音也糊，但角度刁钻。
十一点二十三分，“魔都小周”的直播间观看人数突然从三百跳到了三千。
因为陈山河正为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拉开车门。
那个妈妈的老公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婴儿提篮，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才是想自己给老婆开门的，结果被陈山河抢了先。
弹幕炸了。
“？？？？？”
“陈山河亲自开门？？？”
“这是作秀吧，不就拉个车门”
“你作一个我看看，站两个多小时拉三十多次”
“四十五万的车，老板亲自服务，BBA有这个待遇？”
“我买宝马5系的时候，销售连杯水都没给我倒。”
“凌云这波营销太狠了”
“不是营销，你看他衣服，衬衫湿透了……”
确实，陈山河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六月的魔都，上午十一点已经接近三十度。
交付中心开了空调，但交付区是半开放式的。
方闻递了两次水，陈山河都只是接过来抿一口，继续站着。
十二点零五分，最后一位车主入座。
陈山河直起身，腰椎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站了将近三个小时，为车主中的四十八位亲自拉开车门。
有四位的钥匙是罗慧代交的，因为陈山河被几位车主拉住拍了十几分钟的合影。
他走进交付中心后面的休息室，坐在一把折叠椅上，仰头喝完一整瓶矿泉水。
罗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iPad。
“微博热搜第一了。”她说。
陈山河擦了擦下巴上的水：“什么词条？”
“#陈山河给车主开车门#。还有个#百亿老总站三小时#在第七。”
“评论怎么样？”
“大部分是正面。”
罗慧顿了顿，“但有人在带节奏，说是作秀。也有说Low的，说国产车就是靠这种土味营销博眼球。”
陈山河放下水瓶：“不用管。把黄国栋的交车照片发官方微博，配一句话——‘凌云的服务，从创始人开始。’”
“我马上去。”
“还有，”陈山河站起来，“让售后团队做好准备。首批三百台交付，一定会有问题反馈。所有问题不管大小，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响应。用户不满意，直接退。”
“退一台损失——”
“退一台比让一个人在知乎上骂我们三年划算。”陈山河说。
交付后第五天，网络上关于凌云S01的第一批真实评价开始密集出现。
最先发出来的是一个江苏的车主，ID叫“老王的凌云日记”，车型论坛里发的帖。标题很简单：《开了三天，说点感受》。
正文也很朴实：
“车是6月8号提的，深空灰顶配。开了三百公里，说说优缺点。
优点：底盘是真的好，过减速带比我家那台老A6还舒服。增程器介入几乎没感觉，测了一次亏电油耗，高速6.8。智驾在高速上用了几次，还行，但城市路段别用，太保守了。内饰做工比想象中好，缝线齐整，按键阻尼也不错。
缺点：车机反应有时候慢半拍。语音助手叫‘凌云’有时候听不清，喊大声点才能唤醒。后备箱地台有点高，搬重东西费劲。充电口盖的阻尼感不够，开合的时候没有豪车那种‘咔哒’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