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去看车的用户，评价里出现最多的一个词，是‘有档次’。”
陈山河抬起头。
“比亚迪是卖得多，家家户户都知道。”
何骏接着说，“但咱们飞腾，在用户眼里的感觉，是‘这牌子高级、实在’。就冲这个调性，那些白领、中产家庭换车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来我们这儿看看。”
陈山河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明白何骏说的是什么。
品牌知名度，可以靠时间、靠销量一点点堆出来。
但品牌调性，是靠产品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选择，慢慢立起来的。
飞腾从第一天起，就拒绝走那条“低价低质”的老路。
它做直营，不做层层加价的经销商。
它把价格定得透明，不打那些虚头巴脑的优惠。
它把安全当作底线，宁可少卖、少赚，也不偷工减料。
这些选择，短时间里看不出什么，但日子久了，就会在用户心里沉淀成一种印象：飞腾，是认真做车、有追求的品牌。
这种印象，比砸多少钱的广告都值钱。
黄传福也注意到了飞腾。
鹏城，亚迪总部。
黄传福原本在主持下一代车型的立项会，助理推门进来，递上一份飞腾P3的完整参数拆解报告。
他只扫了一眼，直接抬手暂停了会议。
五十多岁的技术派掌舵人，盯着手里的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在“百公里电耗12.3度”“自研磷酸铁锂二代”“BOM成本低于同级别燃油车”这几行字上反复划过。
他把表格推给旁边的助手，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能耗，还有这个成本，你觉得我们现在的车，做得到吗？”
助手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做不到。他们的电芯是自研的，三电集成度比我们高，全产业链垂直整合下来，成本上有优势。”
黄传福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比亚迪的知名度，在国内新能源里是数一数二的。
但黄传福心里清楚，知名度归知名度，品牌往上走的那股劲儿，飞腾这两年确实蹿得很快。
“他们打的不是价格战，是价值战。”
黄传福缓缓开口，“这比单纯降价难对付十倍。”
他放下茶杯，眼神沉了下来：
“通知下去，下一代车型的立项，把成本目标再下压十个点。十五万这个价位，是新能源普及的基本盘，我们不能把市场让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个陈山河，太不简单了。”
而对于那些普通用户来说，这一年冬天，很多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开出租车的，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电费和油费的差价。
坐办公室的，开始习惯下班前在充电桩上顺手把电补满。
原本一心只认燃油车的家庭，也开始愿意去飞腾的店里坐一坐、试一圈。
新能源这件事，从“远在天边”的概念，慢慢变成了“就在眼前”的选择。
一天傍晚，陈山河开车经过金陵城郊，看到路边一处飞腾超充站里，停着几台车。
车主们有的在车边抽烟，有的低头看手机，还有个人正跟旁边的司机聊着天，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夕阳的光斜斜地照在充电桩上，把那些白色的桩体镀了一层暖金色。
陈山河把车靠边停了一小会儿，就那么看着。
何骏问他怎么了。
陈山河说：“你看，以前开油车的人，加油都是加完就走，谁也不会跟旁边的人多聊一句。现在充电，倒是让这些司机凑到一块儿了。”
何骏笑了：“是这个理。”
陈山河收回目光，重新发动车子，驶入了渐暗的车流。
第213章 筹备
飞腾汽车整车研发中心门口那排法桐，叶子早掉得精光，光秃秃多
何骏站在交付数据大屏前，已经站了快十分钟。
屏幕右下角的数字正以几乎肉眼难察的幅度跳动。
过去三十天，飞腾P3的累计交付量，一万一千九百零四台。
他三十一岁，市场出身，平时嘴皮子翻得比谁都快，此刻却一句话不说，只把双手插进西装裤兜，肩膀微微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又往上蹿了。”
林远征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烫得冒热气的美式，递了一杯给他，眼睛也钉在屏幕上，
“上周我看还一万一出头，这才几天，就摸到一万二了。”
何骏接过纸杯，没急着喝，杯沿在掌心慢慢转了小半圈，声音压得低：
“去年这个时候，P1一个月卖不到八百台。现在光一个月的退订量，都比那会儿的定单多。”
这话听着像调侃，底下沉着实打实的四年。
四年前P系列还攥在哈米手里，第一台P1上市，首周销量惨淡得拿不出手，市场部那帮人天天对着退订率熬通宵。
券商分析师在研报里直接判了死刑。
“P1生不逢时，品牌向上之路必死”，
同行在行业群里明着揶揄：“哈米造微型车是一把好手，往上走？等着交学费吧。”
那时候，“飞腾”这两个字，连注册都还没影。
“全年累计，”
林远征顿了顿，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昨天刚过十二万。”
何骏心里猛地一沉，又猛地一热。
十二万台，放在2019年的新能源乘用车市场里，是什么概念？
这一年，国补六月退坡、地补全面取消，全国新能源车销量连着好几个月同比跳水，整个行业都在喊寒冬。
蔚来、小鹏、威马三家头部新势力加起来，全年也就五万多台的量。
飞腾一家，把这三家捆一块儿，还能甩开两倍多。
飞腾的十二万台，是P2、P3一台一台卖出来的，没有一台是批售给经销商充数的，没有一个数字注过水。
办公室里没人欢呼。
这行走到2019年，谁都知道高兴得太早，死得就越快。
“退订率呢？”何骏开口，声音还有点发紧。
“P3上市一个月，退订率从P2时代的三个点，直接压到了不到一个点。”
林远征报数据的时候依旧平静，
“转介绍率反倒涨了，老带新现在干到了百分之三十七。”
“三十七。”
何骏重复了一遍，嘴角这才终于往上挑了挑，
“P1那会儿，这个数是个位数。”
真正让何骏心里踏实落地的，从来不是交付量，是这两个数。
退订率往下掉，说明买车的人不是被低价勾来的，是被产品留住的。
转介绍率往上涨，说明每卖出一台P3，背后就站着一个愿意主动替它说话的车主。
这世上最贵的广告是车主的口碑，飞腾一分钱没花，就拿到了。
“对了，”
林远征忽然想起正事，“陈总在五号楼看P5样车，你要不要过去？”
何骏抬手看了眼表，抬脚就走：
“走。”
飞腾整车研发中心的五号楼，是个连牌子都不挂的试制车间。
陈山河到的时候，楼里已经忙了小半个上午。
白布一角被人掀起来，露出半截车头。
左边低、宽、扁，是台轿车，右边高、挺、方，是台SUV。
两台车的蒙皮还带着试制件的毛边，钣金缝隙里夹着定位用的蓝色胶带，像两件还没缝完的铠甲。
“白布就别掀了。”
陈山河对旁边的年轻工程师说，声音不高，却自带分量，
“我来看底子，不是看皮相。”
年轻工程师叫周远，二十六岁，从哈米科技智驾平台借调过来，负责P5的智驾标定。
他立刻点头，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
“续航。”陈山河只吐了两个字。
“轿车版后驱单电机，NEDC工况六百二十五公里。”
周远报数的时候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带着点压不住的骄傲，
“SUV版受风阻和车重影响，五百八十五公里。四驱版各自再少五十公里左右。”
他顿了顿，把平板往陈山河面前又送了送，屏幕上是一张竞品续航对比表：
“国产Model3标准续航四百六，比亚迪唐EV五百，广汽埃安S五百一，几何A五百。我们轿车版，六百二十五。”
“这数，”
陈山河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
“冬天测的？”
“上周在盐城试验场，零下五度，全程开暖风，实测续航打八折不到。”
周远立刻回道，“这是三元锂高续航版本的数据。磷酸铁锂版本留着给中配，主打安全和性价比。”
陈山河没说话，绕着轿车样车慢慢走了一圈。
他伸手摸了摸前保险杠处的摄像头罩子，又蹲下去，扫了眼后悬架的下摆臂，指尖在胶套上轻轻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