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骏愣了两秒,转身就去打电话催产能。
林远征站在角落,深吸一口气,把领带松了半寸。
资本市场比观众反应更快。
飞腾的股价在港股尾盘直线拉升,盘中一度涨超百分之九。
评论区里,分析师们连夜改报告:
这家公司,从一个“十五万级性价比品牌“,一夜之间,被赋予了全球化的估值逻辑。
京城,米家总部。
雷布斯看完了整场发布会,直到直播结束的画面定格,他才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鼻梁。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高管,没人先开口。良久,雷布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价格,比我想的还低。“
他不是在抱怨。
这句话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认账。
米家最引以为傲的,是把成本打到极致。
可这一次,对手用自研三电,把成本的地板,又往下凿了一米。
“三电自研,800V,全系智驾,还出海。“
他慢慢说,“这哪里是在抢十五万级的市场,这是把刀,架到我们起售价的下沿上了。“
有高管小声问,要不要把米家首款车的定价也往下调。
雷布斯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急着调。先把东西做出来。价格战,是最后没招了才打的仗。“
话是这么说,可他回到办公室后,在窗前又站了许久,直到楼下的车流重新汇成灯河。
大洋彼岸,特斯拉总部。
马斯克是在半夜看到这场发布会的片段的。
他没有发长篇大论,只在自己常用的社交平台上,转了一段P5800V快充的实测视频,配了三个字:
“值得关注。“
三个词被国内媒体秒速截屏,配上了标题:《马斯克深夜点赞飞腾P5》。
鹏城,亚迪。
黄传福看完数据,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手机,对身边的工程师说:
“磷酸铁锂这条路线,我们没有走错。但有人,比我们跑得更快。“
他心里清楚,2020年3月,亚迪就要发布刀片电池。
这是一场关于“磷酸铁锂路线话语权“的竞赛,而陈山河的丰河一号,已经抢跑了半圈。
宁德时代总部,曾群同样看到了消息。他没有评价P5,只问了一句:
“哈米科技,自产电芯的良率,到哪一步了?“
手下人一时答不上来。
曾群便没有再问。但所有人都知道,上游的那场暗战,从这一刻起,又往前走了一步。
魔都,凌云汽车。
孙姐和王择端也看完了发布会。王择端把估值模型关掉,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让孙姐安下心来的话:
“P5出海,抢的不是凌云的高端客户。它抢的是'中国车能不能走出去'这张牌。
这张牌打响了,哈米科技下面所有的品牌,都跟着升值。“
孙姐点点头。她担心的不是内斗,而是风头太盛,树大招风。
“盯着点舆论。“
她对罗慧说,“接下来几天,会有人拿'国内便宜海外贵'做文章,也一定会有人翻旧账。“
罗慧笑了:“翻旧账?我们最不怕的就是翻旧账。拆车直播、碰撞全绿、区块链里程数据,哪一样经不起翻?“
时愿传媒那边,赵晓楠正在直播间里。她看着P5的海外售价,对着镜头一拍大腿,操着那口标志性的铁岭口音:
“老铁们看明白没?以前是人家拿刀来切咱,现在轮到咱把车,卖到他们家门口去,还得比他们卖得贵!“
弹幕瞬间刷满。这一晚,“飞腾炮“三个字,又上了一轮热搜。
发布会结束,已经是晚上。
陈山河回到后台,第一件事是脱掉西装,随手搭在椅背上。
何骏递过来一瓶水,他没接,先看了眼手机。
姜时愿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女儿陈念念和儿子陈路挤在沙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上的发布会。陈念念突然扭过头,冲着镜头喊:
“爸爸的车,要卖到全世界去啦!“
陈山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没回语音,只回了四个字:
“这才开始。“
窗外,魔都的夜色很深。
远在欧洲的奥斯陆,第一批P5的盲订数据还在往上涨。
而陈山河心里清楚,“走向世界“这四个字,说出来只要几秒,走起来需要很多年。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他。
P5的发布,意味着飞疼进入了全新时代。
这个时代,也意味着国内新能源即将由开局进入到中间阶段。
而在这一个阶段,那些还没有储备足够优势的车企,该淘汰的也基本上只能面临淘汰。
甚至,所谓的 PPT车企,在这几年当中,早就面临大批量淘汰。
疯狂的新能源赛道,即将进入到中间阶段的竞速赛。
这个阶段还能留下的,无疑都是有些真本事。
而还敢在这一阶段进入新能源赛道的,要么是如雷布斯这种,要么就是如横达,都属于各自赛道的佼佼者。
新能源时代的新手阶段,哈米科技已经依靠飞腾,哈米,以及凌云做到了头部技术供应商。
陈山河旗下,更是拥有各个价位的王牌产品。
而未来几年,还要发布一款全新的纯电高端产品。
这款车,也早已经进入到了研发立项阶段。
该说不说,哈米科技在 2020年,已经成了国内最顶级的头部技术供应商。
旗下更是拥有各个赛道的王牌产品。
凌云还未上市,飞腾已成,接下来只需等到米家包括華为系产品进入。
第217章 虾海外之战
2020年挪威,奥斯陆。
清晨七点,天还没亮透,街上的气温已经跌到了零度上下。
埃里克·拉尔森把车停在飞腾奥斯陆体验中心门口时,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
他没有急着下车,先在驾驶座上坐了一分钟,盯着那栋被晨光切成一半明、一半暗的玻璃建筑。
脸上是北欧人惯常的、不轻易流露的审慎。
埃里克今年四十三岁,是奥斯陆一家能源科技公司的软件工程师。
开特斯拉Model3,开了三年。
在挪威,这几乎是“默认选项”。
可上个月,一场寒潮里,他那辆标称续航四百多公里的车,在零下十五度的寒夜里,满电硬生生跌到了两百出头。
再加上服务中心约一次保养要排上两周,他第一次动了换车的念头。
也正是在那几天,他在社交媒体上刷到了一则被转疯了的消息。
一辆来自中国的电动车,要在挪威正式交付。
埃里克的第一反应,和绝大多数挪威人一样,是摇头。
中国车?
代表的往往都是廉价、低质、山寨。
这几个词几乎不用思考,就自动从脑子里蹦出来。
这是二十年前那批中国车留给欧洲的记忆,像胎记一样,烙在一代人的潜意识里。
可他到底还是来了。
原因很实在:价格。
同样是四十万挪威克朗上下的车,那辆中国车给出来的东西,看起来比Model3多了不止一点。
这一天,是飞腾P5正式登陆海外市场的第一天。
而为了这一天,陈山河的团队整整走了五年。
后来,何骏跟欧洲的新同事讲起这段来路,语气里总带着点感慨。
“很多人以为我们是2020年才想起要出海的。”
“其实不是。2017年底,飞腾还没从哈米体系里独立出来的时候,陈总就在内部说过一句话——P系列,迟早要走到欧洲去。”
那之后,是整整两年的立项。
两年里,他们做的事,外人几乎看不见:
组建欧洲法规团队,逐条啃下WVTA整车型式认证。
把车送去做欧洲NCAP安全预研。
派人常驻奥斯陆,去数当地的充电桩、去访谈真实的车主、去研究欧洲人的用车习惯。
顾衍就是那时候被陈山河挖来的。
一个在德国车企待了十几年、后来回国的市场老兵,重新背起行囊,去了欧洲。
“立项,用了两年。”
顾衍说,“很多人觉得我们磨蹭。可只有到了欧洲,你才知道,出海这件事光靠热情和性价比,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