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之前那种汪汪大叫。
或者有声响的那种叫明显是不一样的。
而且它们也没有往前冲。
没有去追逐那些鹿。
这实在是有点离奇了。
离奇到离谱的程度。
看到虎子和一群狗都很老实的样子。
陈岩心里越发打鼓。
甚至都有点不敢回头去看那头鹿了。
心想,今天难道真遇到什么邪门的东西了??
其实仔细想想。
那头鹿很有可能就像是刘建军说的那样,是受伤的鹿。
反应慢了。
或者说它身上伤了,跑不动了。
听见枪声才不跑的。
这都有可能。
不过行到那头大公鹿,那么呆瓜,又显得那么悠闲的样子,陈岩也有点拿不准了。
其他人。
刘建新拽着他哥,匆匆走着,根本不敢回头。
倒是刘建军,心里不甘心一样,还惦记着那头肥鹿呢,还回头望了一眼。
“快走呢,还看呢,你他娘的,平时咋没见你胆子这么大呢!”
王老汉骂骂咧咧。
随后一行人脚步加快,谁都没再说话。
走了差不多三里地,翻过一道山梁,彻底看不见那片林子了,王金祥才放慢脚步。
“行了,建新,你还没结婚,也算半个童子尿吧,去往后边撒泡尿去。”
刘建新倒是听话得很,转身就去撒了一大泡尿。
其他人见状都很懵逼。
“啊?这还上童子尿了,不是说山神爷嘛?”
“唉,在山里就得是那么说,不管是啥东西,你喊山神爷总没错。”
王金祥点了根烟抽上,抽着烟,他的脸色才松缓下来。
陈岩忍不住问:“祥子叔,那头大公鹿到底是咋回事啊?那鹿是咋了,咋打都打不中?”
王金祥叹了口气:“我年轻时候,跟你们差不多年纪,跟着我大爷进山打猎,有一回也是碰上这么个事儿,打一只兔子,连打三枪,一枪没中,那兔子洞就在跟前呢,就是打不中,这事儿怪得很。”
“我大爷当时就收了枪,拉着我下山,一句话不说,我不服气,第二天早晨偷摸着又进山了,想找到那兔子洞,直接补一枪把那兔子弄了。”
“然后呢?”刘建军愣了愣追问。
“结果那天早上不知道为啥起了雾,我在山上迷了路,转了半天没转出来。”
“直到当天大晌午,太阳正当空的时候,雾气散了,我才发现,我当时就在离家不到二里地的山坳里打转,跟鬼打墙一样。”
“回家之后病了一场,发高烧,三天没下床,我大爷说,那叫山神爷给了个教训,不长记性,下回就不是发烧那么简单了。”
“其实到了年纪稍微大点,我开始养蜂了,常常要去山里放蜂,我大爷才告诉我,遇到那种事,就是山精鬼怪在迷你眼呢,也不只是山神,只是咱们平常人不知道是神是鬼,就在山里为了活命,统一叫做山神。”
听完这些话。
刘建军脸色发白,屁股上的伤好像也不疼了。
他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刚才确实是有点上头。
就真的跟被迷了眼一样。
一心想去把那头大公鹿给他打了。
“嘶,现在我脑子清醒了,这才发现,刚刚在那边的时候,那个鹿像是一直在勾引我一样。”
“我也是打不中它,越是生气,它越是在那边不走太远,每次就走那么一点点距离……”
“唉,是啊,你现在脑子清醒了,就明白了,回过味了。”
王金祥叹了口气:“这事儿不光你跟我遇到过,老蔫前些年跟我说过一回,是水里的东西。他说该打的打完了,不该打的打不着,再打要折寿。”
“水里的东西?”
陈岩这个时候,一听这句话,突然想到了后世的一句话。
是流行在钓鱼圈子的一句话。
叫做:“死鱼正口,收杆就走。”
意思是说,在钓鱼的时候,遇到了死鱼咬钩。
明明是死掉的鱼,结果跟正常鱼一样去吃了鱼钩。
这是一种诡异的现象。
大部分钓鱼佬都认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大凶之兆。
尤其是在夜晚钓鱼,还是在夜晚的荒郊野外。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跟今天这种事就很相似。
不管水里的还是山里的,遇到诡异离奇的事情,赶紧转身回家就是了。
不要逞强硬上。
刘建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今天这事儿……”
“今天的事你当当成是神爷告诉我们,够了,该收手了,别的不要想。”
“想想吧,这趟打了六只野鸡,一头麂子,药材挖了好几斤,蝎子抓了一百多只,还逮了两条蛇。”
“你搁哪儿说这都是满载而归了,结果你还想打那头鹿?“
“我……”刘建军想辩解,又咽回去了。
王金祥摆摆手:“行了,都别多想了,这事儿翻篇,下山。”
下山的路上,几个人走得不快。
等回到村里,天色已经擦黑了。
小河沟里的水哗啦啦的流淌,几只鸭子从河沟边上走上来,在岸边梳理羽毛,摇摇晃晃准备回家。
小石桥的大树底下坐着几个的老头老太太,见了他们挑着猎物回来,纷纷喊起来:“哟,打了不少啊!”
换做往常,刘建军肯定早就咋呼起来。
但是今天嘛,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高兴不起来。
也就陈岩心里开阔些,重生都遇上了,别的还怕啥。
他没啥怕的,先赚钱再说别的吧。
就带着虎子回家。
回到家,家里没人,蔡雅婧和李秀兰都不在。。
陈岩就知道这肯定是都在养鸡场那边了。
他就直接带着狗去养鸡场那里。
到了养鸡场之后,果然老妈和媳妇都在呢。
与此同时,还有一群小娃娃,那群小孩子隔几天就跑这里玩一次。
没别的,糖吃完了,就开始给陈岩捉虫子换糖,也是没谁了。
不过今天不在,他们围着蔡雅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摆弄一些好玩的虫子。
赵寡妇和平安他们也都在,不过他们是跟着李秀兰干活呢。
是刘红星家,还有两个堂哥他们都送来一些栗子和核桃,今天就拌了些新饲料。
这些不敢乱喂小鸡,但是可以喂成年的蛋鸡。
成年的蛋鸡在陈岩手里其实很享福的。
变着法吃的东西,都是营养高的。
哪怕拿它们做实验,也没有喂什么很差的东西。
“哇,福娃叔回来了!”
院子里,孩子们见陈岩回来,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喊着“福娃叔”“福娃叔”。
“好了好了,天都擦黑了,你们赶紧回去,明天再来,明天来了给你们发糖。”陈岩摆摆手,把竹夹子和洋铁桶卸下来放在墙根。
“真的?明天还有糖?”虎头虎脑的小子仰着脸问。
“有,少不了你们的,赶紧回,别让你爹娘满村喊你们吃饭。”
几个娃娃得了准话,呼啦又散了,跑出院门时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明天要抓多少虫子换糖。
李秀兰和蔡雅婧也迎上来:“回来了?今天咋样?”
“抓了不少,一百五六十只吧,还有两条土布袋,跟建军他们分了三只野鸡,一头麂子,明天弄弄,够吃好几天的,这些肉咱们就不卖了,把蝎子啥的卖掉就行。”
陈岩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手,冰凉的水冲掉手上的泥和腥气。
“哎哟,这么多!蝎子也抓了那么多吗?你咋抓的?”
李秀兰一听来了精神,蔡雅婧也期待的看着他。
“翻石头,运气好,碰上一窝一窝的。”陈岩笑着说道。
这时候赵小丽从西边那间小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簸箕麦糠,见了陈岩连忙打招呼:“福娃回来了?今天累坏了吧?我给你倒碗水去。”
“不用不用,小丽姐你忙你的。”
陈岩摆摆手,笑着问:“今天第一天干,咋样,还顺手不?”
赵小丽放下簸箕,脸上带着笑:“顺手顺手,婶子和雅婧都教我呢,也没啥重活,就是把那些虫子桶盖子掀开看看,撒点菜叶子,添点水,都是轻省事。”
“那就行,小丽姐我跟你说,你不用急着干,累了就歇歇,我这儿不赶工。只要你用点心,哪怕让平安替你干点力气活也没啥,我主要是缺个操心的人。”
“那些饲料配比啥的,你慢慢记,记不住就问,问我娘也行,问雅婧也行,等你生了娃,落了地,我再给你加工资的时候,你再下力气,现在你就当是来串门,顺手帮帮忙就成。”
赵小丽听到这话,就笑道:“福娃你这也太实诚了,你放心吧,要不是我挺着肚子不方便住你这儿,我住在你这里帮你干活都行,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