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就是自认为世界要围绕他一个人转。
比老丈人还要好面子,更虚荣一些。
所以这样的见面不如不见。
当天下午,陈岩继续在山脚抓蝎子,这次就没去山里了。
虎子倒是精力旺盛得很。
早上跟母狗配完种了,今天到处跟着他疯跑,一点都看不出虚弱的样子。
要知道狗配种跟别的可不一样。
那家伙动不动就是一个小时起步。
有的甚至能够长达两个小时。
可不是一般的消耗体力。
上午由于老丈人一家过来,所以他就没来及照顾这条狗。
还是临回来的时候,让赵小丽注意给狗喂水。
给虎子准备了一大盆水。
下午送走老丈人又是多喂了几颗生鸡蛋,生怕把虎子累坏。
不过还好虎子没让他失望,体格健壮远超想象。
陈岩就想以后给黑驴喂鸡蛋的时候,就顺便给虎子喂一颗。
野外捡的野鸡蛋也全给它吃。
因为这狗是真管用啊。
不仅是找猎物的时候很快速,找蝎子竟然也可以,一找一个准。
陈岩自己才刚刚摸索出点门道。
结果这狗自己就能上手了,找到有蝎子的地方,就汪汪叫。
陈岩到地方翻开石头,或者扒开墙缝,里面一准有蝎子。
这天下午,陈岩在山脚和北山那边的废弃果园找了一圈。
仅仅是这个范围内,都没有进山。
半天时间就直接找到了五百多只蝎子,这种收获,简直恐怖如斯啊。
难怪后世那么多人出动呢。
原来这玩意儿就是这么多。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透。
陈岩正蹲在院子里,把昨天晚上回到家后,又抓的一百多只蝎子往洋铁桶李倒。
昨晚吃完饭他也没闲着,带着虎子在养鸡场周围转了一圈。
墙根底下,老树根旁边,一翻一个准,就这大半夜的功夫,又凑了一百多只。
现在加起来七百来只蝎子。
陈岩把桶上罩了层纱网,正准备套驴。
院门外就传来一串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福娃!起了没?”
这说话声,一听就是孙晓丽那个时髦的女人。
陈岩往门口一看,好家伙,计生办三朵金花都来了。
三人啃着包子,跟来串门似的。
“你们起得够早的啊。”
陈岩无奈笑道。
孙晓丽啃着包子说:“不早不行啊,福娃,昨天跟你说的标语那事儿你想好了没?我们昨天回去翻了一宿,想了几个都不顺口,写出来干巴巴的,就怕贴墙上都没人看。”
“你帮我们琢磨琢磨呗。”
陈岩自然还是不想接茬。
这东西搁这年代放哪都招人烦。
陈岩:“我说实话,我真不会写标语,那东西看着简单,其实里头有学问着呢,一句口号要让人记住,还得上口,比写作文难多了。”
孙晓丽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们想了很多,都觉得不行,但是宣传工作又要做好,这是县里给的指标。”
陈岩听到宣传两个字,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哎,晓丽,你们这次来村里宣传,主要是为了让人知道这回事,对吧?”
“对啊。”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村里大多数人不识字啊?”
孙晓丽一愣:“那你意思是……“
陈岩说:“我的意思是,不如整点大伙儿都爱看的东西,你们算算,村里人多久没看过唱戏了?就今年开春以来,整个乡都没正经请过一回戏班子吧?”
张敏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请戏班子来唱戏?”
“对啊,你看啊,要是在村里河滩那块空地上搭个台子,请个戏班子唱一天,锣一敲鼓一打,别说我们村了,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能涌过来看热闹。”
“到时候你们台上唱戏之前,先让人念几遍口号,底下那么多人呢,那宣传效果,不比你们贴一百张标语强?”
孙晓丽听完这话,高兴的一拍巴掌:“福娃!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王红梅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请戏班子多热闹啊!而且赶在农忙之前办,人肯定多!”
张敏更直接,已经在掰着手指头算了:“一台戏班子请一天,管吃管喝,估摸百十八块钱够了,比我们张贴标语到处跑腿,也省不了多少钱,但效果可好太多了!”
陈岩听到这里,笑了笑,赶着驴车就往外走:“那你们忙,我先去乡里卖蝎子,今天大集,去晚了驴车估计都进不去。”
……
今天是内湾乡大集。
还没到乡里,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人声鼎沸。
牲口叫唤声,铁匠铺子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炸油条的滋滋声,卖布头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一片。
陈岩去了药材铺子,刚把蝎子卖掉换成钱,正说去大集上转转。
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
“福娃,福娃……”
扭头一看,小舅李建民推着那辆卖豆腐的车子正冲他招手,旁边站着小舅妈赵美兰。
“小舅!小舅妈!”
陈岩赶紧走过去:“你们今天也来赶集啊?”
李建民笑着说:“大集上豆腐卖得快,肯定得来啊!”
“现在刚卖完豆腐,陪你小舅妈转一圈,刚走到这儿就看见你了。”
赵美兰也嗔怪道:“福娃你可真行,上回你小舅回来跟我说你收鸡赚钱了,我就念叨让你来家吃饭,这都多少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陈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舅妈,我这不是忙嘛……”
“忙忙忙,就你忙!”
赵美兰假意瞪他一眼:“你姥姥刚才还念叨你呢,说你都整天往乡里跑了,怎么也不来看看她。”
陈岩心里一咯噔:“姥姥也来了?”
“来了!在后头那布摊那儿呢,跟你姥爷一块儿!”
赵美兰往东边指了指:“都是跟着你小舅过来赶集的,刚才你姥姥还说你收鸡会不会来赶集,就说转转能不能碰上你,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陈岩心里顿时有些愧疚和自责。
姥姥姥爷还记挂他,他一直是知道的。
他这阵子时常来乡里,但确实是一次也没去过舅舅家。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忙,主要是姥姥姥爷跟着大舅住,他大舅那个人跟他老丈人有一拼,大舅妈也是个嘴碎的,他实在不愿意踏那个门。
所以陈岩宁可绕路走,也不愿往那地方凑。
但他心里清楚,姥姥姥爷是无辜的。
尤其是姥姥,小时候对他最好,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留着。
“走,我陪你们一块儿去找姥姥姥爷。”
陈岩拉着小舅小舅妈,嘴里还叮嘱:“待会儿见了我姥姥,你俩可别提我不去看她的事,我自己说。”
李建民笑了:“知道了,我又不傻。”
然后又问起他收鸡的事情。
陈岩就说最近收鸡不好干,他正在抓蝎子卖。
昨天抓了七百来只蝎子,刚才卖给药铺卖了二十多块钱。
李建民听傻眼了:“抓一趟蝎子就能买二十多块钱,你这比我在街上卖三天豆腐还多啊。”
陈岩嘿嘿一笑:“运气好,这几天蝎子多而已。”
三个人穿过集市往布摊那边走。
远远就看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蹲在布摊旁,旁边站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一起挑布料。
“姥姥!姥爷!”
陈岩快步走过去。
老太太一抬头,看见是外孙,先是一愣,然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了笑:“福娃!你这孩子咋来了?”
“我来卖蝎子,刚碰见小舅,说你跟姥爷也来了。”
陈岩蹲到老太太跟前,握住她的手:“姥姥你身体咋样?腿还疼不疼?”
姥姥赶紧拉着他起身:“不疼了不疼了,春天暖和了就好多了,倒是你,瘦了!是不是这阵子忙起来了,没好好吃饭?”
陈岩想说自己没瘦,但看老太太那关切的眼神,只能顺嘴说:“这两天忙是忙了点,吃饭还是按时吃的。”
姥爷在旁边哼了一声:“按时吃?按时吃能瘦成这样?你小舅说你在家养了两千多只鸡,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都不回!”
陈岩看了李建民一眼,李建民赶紧把头扭到一边装看布。
“姥爷,养鸡就是那样,前期忙,后面就好了。”
姥爷摆手道:“我不是说你养鸡不好,我是说你不能光顾着挣钱把身体搞垮了,你姥姥天天念叨你,说你结婚以后还没带着媳妇来家里吃过一顿饭呢。”
这话说得陈岩心里发酸。
他看了一眼姥姥,老太太眼圈也有些发红,但脸上还是笑呵呵的:“你别听你姥爷的,他净瞎说,我就是念叨两句,你该忙就忙嘛,哪有空天天往我那儿跑。”
陈岩站起来,说:“姥姥,姥爷,今天我带你们下馆子去,咱们一家子好好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