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时候,河面上扑腾着一个小孩子,两只小手在水面上胡乱拍打,很快就不怎么动了。
“草!”
陈岩连鞋都没脱,噗通一声就扎进水里。
傍晚的河水冰凉刺骨,他猛扎了一下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定睛往扑腾的方向看。
小毛已经没力气挣扎了,整个人往下沉。
陈岩一个猛子扎过去,伸手一把捞住小毛的胳膊,使劲往上拽。
小毛呛了水,整个人发软,被他捞出水面的瞬间哇地吐出一口水,然后咳起来。
陈岩单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拼命划水往岸边游。
四月底的河水还是凉得钻心,他小腿肚抽了一下筋,差点没稳住。
咬着牙使劲蹬了两下,总算够到了岸边横生的柳树。
“快来,帮忙搭把手!”
岸上的几个小娃娃急忙伸手拽,小丫头拽住了小毛的袖子,另一个鼻涕娃拽住了小毛的胳膊。
几个小不点卯足了劲往后拉,终于把小毛拽上了岸。
小毛瘫在岸上大口喘气,咳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岩也心惊肉跳,坐在岸边大口喘气,浑身上下往下淌水。
四月底的傍晚温度降得快,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冷飕飕的。
“没事了,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
他安抚着小毛。
小毛哇的又吐了两口水,总算不咳了,但还是小脸蛋发白,吓得一直哭。
羊角辫丫头也吓得够呛:“毛蛋说那边有条大鱼,他想去抓,结果脚下一滑就掉进去了……“
“还抓鱼呢,你们几个皮猴子,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不要在这玩水,这水底下有暗坑,掉进去就上不来!”
陈岩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
几个小娃娃被训得不敢吭声,小毛哽咽说:“福娃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正说着,河对岸跑来一个人影:“咋了咋了?谁掉水里了?”
陈岩抬头一看,是刘红宇,小毛他爹,手里还拿着赶牛的鞭子,明显是放牛来着。
“你儿子掉水里了,赶紧带回去,换身暖和衣裳。”
“啥?”
刘红宇一听这话,吓得魂都废了:“毛蛋!毛蛋你咋样?”
“没事,呛了几口水,吐出来就好了,你赶紧给他裹件衣裳,这天气冻着了容易发烧。”
陈岩站起来拧着自己衣服上的水。
刘红宇慌忙脱了自己的衣服把小毛裹起来,这才发现陈岩也是一身透湿,落汤鸡一样。
“福娃,我家毛蛋你救上来的?”
陈岩都气笑了,这个刘红宇憨得很,比刘红星差远了。
一点也不随他老子刘立军。
“不然呢?你儿子掉下是了,这段水流有暗坑,他自己能爬上来?”
刘红宇眼眶都红了,抓着陈岩的手使劲晃:“福娃,福娃你,你救了我儿子一条命啊!!”
陈岩被他晃得脑仁疼,抽回手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带孩子回去,给他熬碗姜汤,再泡个热水澡,别落下病根。”
“哎!哎!”
“福娃,你也赶紧回去换身衣裳,你冻着了可不行!”
刘红宇连声应着,抱起来小毛还不忘嘱咐一下陈岩。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
陈岩松了口气,去把自行车扶起来,看到后座上装铁轮子的麻袋没掉进河里,这才放下心。
羊角辫丫头和其他几个小娃娃站在旁边,一脸心虚的看着他。
鼻涕娃还小声说:“福娃叔,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该在河边玩的,能不能不告诉我们家人……”
陈岩叹了口气:“行了,知道错了就行,赶紧各回各家,别在河边乱跑了,听见没?”
“听见了……”
几个小家伙听到陈岩说不告诉他们家长,顿时放下心来,然后一溜烟跑散了。
陈岩见到这些皮猴子居然又欢脱起来,忍不住摇摇头。
心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熊孩子的家长能不知道吗?
还想瞒着家人,这怎么可能?
一群皮猴子,等着挨收拾吧。
然后他就推着自行车往家走,浑身湿透了,山风一吹冷得打哆嗦。
“得亏我水性好,要不然,这娃就惨了啊。”
想想前世,小毛这娃好像也没有夭折,应该是他爹下水捞起来的。
刘红宇就在附近放牛来着。
第130章 不让人失望寒心
不过。
陈岩这个模样回家,家里的反应可想而知。
蔡雅婧当场就吓白了脸。
明明挺着大肚子,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快就来到他跟前的。
【你怎么了?掉河里了?受伤了没有?】
屋里的李秀兰和陈大山赶紧出来,见儿子这落汤鸡样,也吓坏了:“我的祖宗哎!你这是咋了?让人打了?还是掉沟里了?”
陈大山也是又惊又急:“咋回事?又跟人干架了?是不是小寨那帮人找事?”
陈岩把自行车支好,开口解释。
“没人干架,也没人打我。”
“我刚才从县城回来,到河湾那边,听见几个娃娃喊救命,刘红宇家那小毛掉河里去了,我下去捞人来着。”
蔡雅婧一听这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推搡着,让他赶紧进屋换衣裳。
李秀兰也急了:“那你倒是赶紧进去换身干衣裳啊!站在这儿傻愣着干啥?”
进屋后,蔡雅婧急忙从柜子里翻出干净衣服。
李秀兰正好提了壶热水过来。
“赶紧擦擦洗洗,待会去灶房,烤烤火,暖暖身子。”
陈岩脱了湿衣裳,拿热毛巾擦洗好,换了干衣服,这才觉得舒坦和暖和过来。
蔡雅婧也顾不得自己身子,拿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又到处检查他身上有没受伤。
陈岩看她这样,还在掉眼泪呢,就安抚道:“没事,我水性好着呢,你不是听村里说过嘛,我以前差点不叫福娃,叫水娃的。”
蔡雅婧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唉,没办法,我也是本能反应,当时哪顾得权衡利弊啊,那孩子掉河里了,我能眼睁睁看着他淹死?”
蔡雅婧抿着嘴脸色缓和不少,继续给他擦头发。
陈大山这时在外边喊:“福娃,我给你煮了姜汤,待会穿厚点出来,穿上线衣线裤。”
还听到李秀兰嘟囔着:“你说这刘红宇也真是的,把儿子都看河里去了,天天不知道发什么癔症……”
刘红宇在某些人眼里,的确不是刘红星机灵。
老实憨厚不说,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一直看上去傻了吧唧的。
很多人说,要不是他爹刘立军是校长,都讨不到媳妇。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行,说这些干嘛。”
这是陈岩已经在屋里收拾好了。
幸好他今天剪短了头发,干的也快。
但也怕感冒,耽误接下来干活,所以就用毛巾裹着去了灶房。
守着灶膛的火,烤着火取暖。
又喝了姜汤驱寒。
整个人舒坦了不少。
全家人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时李秀兰端了碗热腾腾的疙瘩汤。
就这一些肉和鸡蛋,让他填饱肚子。
“爹,你们这几天回来这么早啊?”
吃着饭,陈岩询问老爹。
“不是说到了收尾的时候忙得很吗?”
这几天老爹回来比他还早呢。
每次回来都在家。
从县城赶着驴车回来用时可不短。
那得起码花俩小时呢。
这说明他们吃了午饭没干多久的活。
基本下午两三点就往回走了。
“是啊,没啥事了,说是忙,也就是人家不想这么快撒手,想让做点杂活,多添置几个桌椅板凳的小事,我们每天去磨蹭磨蹭就行。”
果然。
之前陈岩想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