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鸡还不甘心,脑袋在槽底刮了好几个来回。
平安站在旁边看得嘿嘿傻笑:“福娃哥,它们比我还馋呢!”
陈铁柱也啧啧称奇:“好家伙,跟疯了一样。”
陈大山站在鸡舍门口看着,也是目瞪口呆。
陈岩把最后一桶饲料分完,说道:“回头再过两天,把蚯蚓收回来,跟簸箕虫轮着喂,隔天掺一回,那鸡长得更快。”
蔡雅婧递了条湿毛巾给他。
陈岩接过擦了擦,扭头看鸡舍,那些鸡还在笼子里来回走,脑袋往食槽里钻,像是还没吃够。
陈亮靠在鸡舍门口:“福娃,你说你这鸡本来长得就快,再喂这虫子,那还得了?这不是要上天吗?”
陈明搭腔:“上天倒不至于,但过年的时候,他家这鸡肯定比别人家的肥一圈。”
“肥不肥的另说,蛋下得多是真的。”
陈岩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等这批鸡开始下蛋了,你们来我家拿鸡蛋,管够。”
陈亮嘿嘿一笑:“那我可记住了啊。”
天色暗下来,养鸡场的活干完了,大伙陆续散了。
平安和麦苗最后走的,麦苗走在后面。
陈岩冲她挥了挥手:“明天早上还来啊。”
麦苗点了一下头,小跑几步跟上了平安。
陈岩洗了手,和蔡雅婧慢慢往回走。
三只狗子跟着他们,边跑边玩。
快到家得时候,蔡雅婧抓紧他的手:【后天晚上抓蚯蚓,我也来。】
陈岩笑了:“行,到时候我背着你,省得你踩泥里。”
蔡雅婧白了他一眼。
第149章 姐姐到来
“福娃!福娃!”
又是一天早晨,邮递员老周过来叫门。
陈岩出去一看:“咋了周叔?有我的信?”
“不是信,是乡里那个骡马经纪老牛让我给你捎个话,说你上回在庙会上看中的那匹驴,他帮你弄回来了,让你今天有空就去牵,他在牲口市那边等你。”
陈岩一听才反应过来。
上回庙会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老牛当初说帮他留意着隔壁县那头小驴,他交了定金之后就再没音信。
他还以为那头驴被别人买走了,没想到老牛还真给他弄回来了。
“好家伙,我都快把这事忘了。”
老周笑道:“老牛那人办事靠谱,说替你留意的玩意儿,他就能给你办成。行了,话带到了,我走了,还得往射兽庄送件去。”
陈岩想到要去把新牲口带回家,也没急着跟家里说,赶紧去了养鸡场一趟。
跟平安交代好:“我去趟乡里,你跟麦苗看着鸡舍,料在仓房里,不够了再配。”
平安:“放心吧福娃哥,我能行!麦苗也能行!”
这阵子,赵小丽肚子大了,守着家里的猪仔和簸箕虫就够了。
养鸡场这里他自己需要多叮嘱一下。
回到家,他跟老妈和媳妇说:“去乡里牵驴,上回庙会那头,老牛给弄回来了。”
蔡雅婧立马站起来:【那你去吧,路上小心,我给你带俩饼。】
说完转身就进灶房,包了两个糖饼和几个煮鸡蛋塞进一个布兜里递给他。
赶上车,陈岩又去了一趟大伯家。
这阵子大伯一家帮他不少,他来问问两个堂哥要不要进货。
陈大海正在院里劈柴,看见他就问:“咋了福娃?有啥事要忙不?”
“大伯,亮哥和明哥起了没?我问问他们用不用去乡里进货,今儿正好我去牵驴,带他俩一块儿。”
陈大海朝屋里喊了一嗓子:“陈亮!陈明!福娃来了!”
屋里一阵哐当响。
陈亮嘴里还叼着半块馍:“去乡里?走走走!我正说货架都打好了,柜台上还空着呢,再不进货我这铺子开不了张!”
陈明跟在后面,手里是两个蛇皮袋:“福娃你等我一下,我把钱带上。”
陈岩笑:“你俩快点儿,别让人家老牛等急了。”
陈亮把最后一口馍塞进嘴里,回屋穿了件干净褂子出来。
陈明也揣好钱,推上自行车:“走!今天非得把货进齐了。”
三个人出了村。
今天是个大晴天,雨后的空气很清新。
路边的野花开了更大一片,蜜蜂嗡嗡的绕着飞。
走了没多远,陈亮就指着路边的树喊:“哎!那是不是杏!”
陈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几棵老杏树,枝叶间黄澄澄的挂满了果子。
往年这时候杏早就熟了,今年倒春寒拖了花期,这会儿才刚能吃。
陈明已经把自行车撑在路边,跳起来够了根矮枝,摘了一个塞进嘴里:“甜!真甜!比往年甜!福娃你快来尝尝!”
陈岩也走过去,伸手从枝条上摘了一个。
杏子个头不大,但熟得透,黄色的皮薄薄的,轻轻一掰就开了。
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很甜,hiatus有一点恰到好处的酸,味道正舒服。
“确实甜,今年雨水足,杏子甜。”
陈亮已经爬上树了,骑在一根粗枝上往下摘,劈里啪啦往下扔。
陈明在下头拿褂子兜着,接得手忙脚乱:“你慢点!摔烂了不好带了!”
陈岩在地上捡了几个揣进布兜里,准备带回去给媳妇尝尝。
然后他也爬上去帮忙摘,三个人折腾了大半小时,陈明的褂子兜了满满一兜,陈亮的兜里也装了不少。
陈明一龇牙:“够够了,回去分给左邻右舍都够。行了赶紧走吧,再磨蹭到乡里该中午了。”
三个人重新上路。
翻过那道山梁,往下就是内湾乡的地界了。远远能看见乡里那片灰扑扑的屋顶,还有高处的电线杆子。
陈亮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杏汁,忽然一拍大腿:“坏了!忘带麻绳了!驴牵回来咋拴车上?”
陈岩说:“老牛那边肯定有绳子,他那牲口市里啥没有?到时候跟他借一根就行。”
陈明点头:“那还行,我还以为你今儿得牵着驴走回去呢。”
快到乡里的时候,路边一棵大柳树底下围了一堆人,里头传来个小娃娃的哭声和大人哄劝的声音。
陈岩刚想绕过去,就听见有人喊他:“福娃?是福娃不?”
他转头看去。
柳树底下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人,怀里抱着个裹花布包的小孩。
边上站着一个黑脸汉子,手里拿着个布包袱。
再仔细一看,陈岩满脸惊喜:“姐?咋是你?”
那女人就是他嫁出去的姐姐陈蕊。
黑脸汉子是他姐夫刘长河,家在大山深处的刘家沟,出了门全是山,来回一趟清水川得走大半天。
陈蕊抱着孩子快步走过来:“我刚才还跟长河说呢,看那边有个人像你,走近了还真是!”
陈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姐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也不提前捎个信?”
“昨儿下午到的,到你姐夫家那边的亲戚住了一晚上,今儿早上才赶过来,本来想去村里找你们,结果刚走到这儿,孩子闹肚子,就停这儿歇歇。”
陈蕊说完,怀里那小孩又哇哇哭了两声。
陈岩走过去看,是个一岁左右的小娃娃。
“你外甥女,快一岁半了,小名叫月月。”
陈蕊低头哄了哄孩子。
陈岩碰了碰小孩的脸蛋,软乎乎的。
月月被他碰了一下,不哭了,瞪着眼珠子看他,还伸手抓他的手指头。
姐夫刘长河这时候也走过来,憨厚的笑:“福娃,听你姐说你养鸡发财了?我在山里都听说了,说清水川出了个能人。”
陈岩摆摆手:“姐夫你别听我姐瞎说,就是瞎折腾。走走走,别搁这儿站着了,跟我去乡里办点事,办完了一块儿回家。”
陈蕊问:“你干啥去?”
“上回庙会老牛帮我留了头驴,今天让我去牵,对了姐,爹娘知道你要来不?”
陈蕊摇头:“不知道,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我今天出来的时候,还想着能不能碰见你们呢。”
陈亮过来打了声招呼,陈明也说了句话。
陈蕊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又扭头看陈岩:“你先去牵驴吧,别耽误你正事,我跟长河就在这儿等你,反正孩子也闹,走得慢。”
“别,一块儿走,亮哥明哥,你们先进货去,我带姐和姐夫一块儿去找老牛,完事儿了咱在供销社门口汇合。”
陈亮点头:“行行行,你先忙你的,我俩先进货去,回头驴牵上了,你来供销社找我们就行。”
说完拉着陈明推着自行车就往乡里去了。
陈岩领着姐姐一家往牲口市走。
陈蕊抱着孩子跟在旁边,刘长河则是赶着牛车在后面。
走着路,陈蕊说:“福娃,你瘦了。”
“瘦了?我天天吃肉还瘦?”陈岩夸张的摸了摸脸。
陈蕊笑:“那可能是长开了,不像以前那么猴了。”
刘长河在后面接话:“福娃本来就不猴,上回我去找人看信,信上面咱爹都说福娃现在能顶事了。”
陈岩嘿嘿笑,没接话。
月月这时候又不哭了,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路边的鸡从院子里跑出来,她看见就呀呀叫,伸手去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