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倒是能吃,有点甜,但咱不吃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是喂猪神器。”
陈岩伸手够了一根枝条,上面结的果子很多,熟透的构树果红得发紫,轻轻一碰就掉下来。
“构树果含糖量高,晒干了磨成粉掺猪食里,猪爱吃还长膘。你们看这一树,少说几十斤,够咱家那两头猪吃好一阵子了。”
王金祥也摘了两颗尝尝:“嗯,是甜的,不过籽太多了,硌牙。”
“人是不爱吃,但猪不挑啊。”
陈岩招呼姐夫:“姐夫,把麻袋拿过来,摘果子!”
几个人围着构树忙活起来。
构树长得不高,枝条垂得低,伸手就能够着。刘长河负责够矮处的,陈岩爬到树杈上摘高处的,刘建军和王金祥在底下接着。
虎子在树下转来转去,偶尔被掉下来的果子砸到脑袋,就抖抖毛跑开。
陈岩在树上摘了半袋子,发现树冠深处还有一小片更红的果实,够着手摘下来一看,品相更好,颜色更透亮。
“这片熟得透,回头晾干了颜色也好看。”
刘长河在底下喊:“福娃你小心点!别摔了!”
“没事,这树结实着呢。”
陈蕊觉得这画面特别不真实。
半年前她回娘家的时候,弟弟还是个刚结婚的毛头小子,啥正经事没干过,就天天围着媳妇转。
现在呢?
养鸡、养猪、卖饲料、打野猪、抓蝎子、摘草药,还会爬树摘构树果。这变化太大了。
“姐,想啥呢?接着接果子啊!”
陈蕊回过神,赶紧把麻袋口撑开:“来了来了。”
构树果摘了大半麻袋,陈岩从树上跳下来:“行了,够喂一阵子了。回去掺猪食里,保管两只小猪长得飞快。”
王金祥说:“这构树也不止这一棵,东边那片坡上还有几棵,不过那边的还没熟透,再等个十天半月再去摘。”
“到时候咱再来,把构树果包圆了。”
几个人把构树果绑在背篓上继续往前走。
虎子走在前头,很快它就不叫了,做出示警的姿态。
陈岩心里咯噔一下。
虎子这反应不对劲,平时遇到野兔山鸡它都冲,能叫就叫。
现在一声不吭,那说明前头的东西比野兔山鸡大。
“都别动。”陈岩低声说。
刘建军和王金祥也停了,刘长河脸色有点白,陈蕊抓着弟弟的胳膊。
虎子往前又走了两步,鼻头抽动,耳朵转来转去,然后趴了下来。
陈岩顺着虎子的视线看过去,前方林子深处,一道石壁底下,有个灰褐色的影子在动。
他眯起眼看了一会儿,那影子个头不小,四条腿,脊背高,看上去像头驴。
不仔细看又有点像鹿,头上好像还长了角。
陈岩心里一动,他认出来了。
“是四不像。”
刘建军小声问:“啥玩意儿?”
“学名叫鬣羚,咱们这儿叫山驴子,也有人叫它四不像。”
王金祥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可不多见啊!以前上山打猎见着过,那家伙跑得贼快,一般人根本追不上。”
陈岩观察了一下,那头四不像正在石壁底下啃草,个头不小,少说两百多斤。
毛色灰褐,后脖颈有一撮鬃毛竖着,确实有点不像驴不像羊的感觉。
第153章 你真刑啊姐夫
虎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它是猎狗,知道不能乱叫惊了猎物。
“咋搞?打不打?”刘建军问。
陈岩摇头:“不打了,这玩意儿不是野猪,一开枪它就飞檐走壁,再说今天不是时候,咱们还是不要冒险往山里追了,让它在这待着吧。”
刘建军点点头:“那倒也是,今天不是时候。”
刘长河紧张又兴奋:“福娃你们这里咋还能见到这样的东西。”
“能见到,大秦岭什么东西没有,咱们绕过去,别惊着它。”
陈岩轻手轻脚招呼大家绕了个大弯,从另一侧下了山坡。
等走远了一大截,刘长河才长舒一口气:“我滴个娘嘞,那玩意儿看着真不小。”
陈岩笑:“怕了?”
“怕倒不怕,就是头一回见,有点发懵。”
陈蕊:“我手心都出汗了,感觉那东西长得挺吓人的,就怕它跟驴一样惊了。”
农村长大的孩子,见识跟别人不一样。
从小就知道,即便是不吃人的东西,有时候也非常可怕。
比如野猪,家养的大牲口,村里的狗,甚至是大公鸡和大鹅,攻击力都贼强。
山里的东西不认识的,更是要小心。
说不定啥时候一不小心招惹上就会丧命呢。
“不要怕,这东西吃草的,我说它难抓,是因为这玩意儿胆子小,能在悬崖上跑得很快,一般看见人早跑了,今天可能是那边草好,舍不得走。”
王金祥说:“是啊,这东西听说天上飞一样,能在悬崖上跳起来,从一座山跳到另一座山。”
陈岩搓搓虎子的狗头:“好狗,知道闭嘴。”
虎子得了夸奖,又恢复了那副兴头,在山里撒欢。
“姐夫,你们那边山里野东西也不少吧,大山成片的也不少。”陈岩问道。
他了解不多,只知道前世的时候,姐夫一家很长时间以割漆树为生,打猎倒是没听过。
“我们那边狼和豹子比这边多,所以去山里也不走远,进山就少,打猎也少。”
刘长河解释:“还以在水上讨生活,混饭吃为主,摆渡啦,养点鸭子啦,搞点山货啦,草药都很少去挖,太远的地方不去。”
他说完,陈蕊跟着道:“主要是村子小,人也少,这样就不愿意冒险。”
“不过你姐夫也开始摆渡的,你看他这黑的,就是天天在江上晒的,水上功夫倒是练出来了,到时候让他给你露一手。”
这样一说,刘长河也来劲:“待会我就给你露一手,我知道山里啥鱼好吃,你姐最爱吃我抓的鱼。”
陈岩笑了:“好啊,我看看你抓的啥鱼。”
“那我可就真露一手了。”
刘长河憨憨一笑:“福娃,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去,我在你们这边山里找找,看看有没有那种鱼。”
陈蕊说:“他就这点本事,别的不行,水里头的事比谁都强。”
刘建军来劲了:“那行啊!正好咱几个也不急着回去,你就抓两条咱看看,啥鱼这么宝贝。”
王金祥也点头:“对对对,你露一手,我们跟着学两招。”
刘长河被众人一捧,差点找不到北:“那走吧,我知道啥样的地方能有这样的鱼。”
几个人收拾东西,跟着刘长河找地方。
走了十多分钟,找到一条小溪流,宽不过两米,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
两侧长着茂密的灌木和苔藓,树荫浓得把半条溪都遮住了,溪水淌过去带着一股凉意。
“这种地方水凉,我要找的鱼喜欢躲在石头底下,尤其是大石头根底下掏空的洞。”
陈岩站在岸边,看着姐夫在水里摸索。
刘长河虽然人憨,到了水里可一点都不笨。
他一步一步走的很稳,踩在卵石上不打滑,弯腰的时候目光盯着石缝,两只手同时探进水底,顺着石头底部往深处摸。
摸到第二块大石头的时候,他停住了,手臂缓缓往石头底下的空洞里探,脸上表情专注。
刘建军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忽然,刘长河猛地一抬手,水花四溅。
他手里攥着一条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拼命扭动,尾巴甩得水珠乱飞。
“抓住了!”
陈蕊第一个凑上去:“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刘长河双手捧着那东西走到岸边,往地上一放,好让大家看得清楚。
陈岩一瞧,那东西通体黑褐色,皮肤滑腻,脑袋扁宽,四条短腿趴在石头上,一双小眼睛黑亮亮的。
尾巴长度几乎和身子一样长,还带着一道明显的肉鳍。
一尺来长,不算大。
旁边王金祥先叫了出来:“哎哟我的老天,这是啥玩意儿?咋长这么吓人呢?”
刘建军也靠过来:“这东西长得跟个胖头鱼似的,还有腿!是鱼还是蛤蟆?”
“能吃吗这玩意儿?”他有点拿不准。
刘长河把那东西翻过来,露出浅色肚皮:“能吃!咋不能吃!我跟你们说,这东西肉嫩得很,比鲫鱼还嫩,一把盐抹上清蒸,那味道绝了。”
陈蕊也在旁边点头:“真的,我以前也不吃,后来长河抓了一次,一吃就爱上了。那肉,跟豆腐似的,一点土腥味都没有,还自带鲜甜。”
王金祥来了兴趣:“真这么好?”
“我还能骗你不成?”
陈蕊说:“就这一条,一尺来长,肉够吃一顿了。回头我让长河再摸一条,你们也尝尝。”
刘建军搓着手:“那敢情好!”
王金祥也开始脱鞋:“那我也下去试试,我看着这水沟里石头不少,兴许还能摸两条。”
陈岩站在旁边,半天没吭声。
他看着地上那条还在喘气的娃娃鱼,满脸无语。
好家伙。
姐夫,你可太刑了。
他伸手在那东西背上轻轻拨了一下:“姐夫,你知道这是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