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开局哑巴妻子 第203节

  “你看他。”

  刘立军把娃娃的脸掰过来,“一听有狐狸,不哭了。”

  小石头果然止了泪,扭着脑袋四处找,哑着嗓子:“狐狸?在哪里?”

  刘志国嘱咐:“嗓子疼别让他喊,回头又肿起来。”

  “不喊不喊,看一眼就走。”

  刘立军拍拍娃,“走,带你去看狐狸。”

  陈岩家院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

  赵小军蹲在柴房门口,一见陈岩就冲过来:“福娃哥!三叔爷来了!狐狸有救了!”

  “嚷啥,别吵着它。”

  李秀兰端着搪瓷盆:“三叔爷来了?快进快进,水烧好了,温的。”

  蔡雅静也跟着打招呼。

  刘志国进柴房往筐里一看。

  那狐狸趴着,见有人进来,耳朵往后压了压,想撑起身子,结果没撑起来。

  “哟,还真不小。”

  刘志国放下药箱,“公母?”

  “不知道。”

  刘志国伸手往它后腿那边探。

  狐狸哆嗦了一下,脑袋转过来,嘴张了张。

  赵小军在门口没敢大出气。

  可那一口没咬下去,它把嘴偏到一边,咬住了跟前的一撮干草。

  刘志国咦了一声。

  “邪门吧?”

  陈岩在对面,“三叔爷,我说它不咬人,您还不信。”

  “先别急着夸。”

  刘志国把袖子挽起来,“福娃,你按住它脑袋。小军,两条前腿你按着,轻点。”

  “哎!”

  赵小军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我怕弄疼它……”

  “疼是肯定疼,你按住就行,它一挣,我这镊子就得捅偏。”

  李秀兰端着温水进来。

  屋里那股味已经窜开了,王婶子正好跟着来看热闹,一进门就捂鼻子:“哎哟我的娘,这啥味啊!”

  “烂肉味。”

  刘志国:“都别挤门口,站远点。”

  可没人走。

  反倒越围越多。

  门口的狗也来劲了,铁包金挤在最前面,伸着脖子往里闻,被陈岩一脚轻轻拨开。

  “你跟着凑啥热闹,昨天夜里挠门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铁包金夹着尾巴退了两步,蹲在门槛外。

  刘志国先把伤口周围的毛剪了,狐狸耳朵抖一下,没动。

  毛一剪掉,那伤口整个露了出来。

  后腿根上一道口子,两寸来长,皮肉翻着,边上发黑发紫,脓水把周围的毛都黏成一绺一绺的。

  “我的个老天爷……”

  王婶子抽气,“这都烂成啥样了。”

  刘志国皱眉:“昨个就该清,拖一夜,里头全化了脓。”

  “我拿凉白开冲过了。”

  “冲不干净。”

  刘志国拿镊子夹了团药棉,“福娃,水。”

  陈岩慢慢把温水浇上去。

  水一冲,脏东西顺着腿往下淌,味更冲了。

  狐狸浑身一激灵,四条腿开始蹬,脑袋往后仰,嘤嘤嘤叫起来,声音又细又尖,听着揪心。

  赵小军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哥,它是不是疼坏了?”

  “疼。”

  陈岩嗓子也有点发紧,“忍忍,狐狸,忍忍就好了。”

  刘志国拿棉球一点一点往外擦脓,擦一层,换一团棉球。

  擦到第三遍,伤口里那层白黄色的东西露出来了。

  “瞧见没,这是腐肉。”

  刘志国说,“这玩意留着,好肉就长不出来,得剪。”

  “剪?”

  赵小军脸都白了,“用剪刀剪?”

  “不然呢,拿牙啃?”

  刘志国在伤口边比了比,“小军,按紧。福娃,你把它脑袋往你那儿扣,别让它看。”

  陈岩伸手,把狐狸的脑袋按在自己腿上。

  刘志国下剪子。

  第一下。

  狐狸猛的一抽,四条腿绷得笔直,尾巴毛全炸开了,叫得都变了调。

  它嘴张开了,牙全露着,刘志国的手就在它嘴边一寸远的地方。

  可那狐狸硬是把嘴一偏,咬住了陈岩的裤腿。

  布都咬穿了,牙没往肉上落。

  刘志国剪刀停在半空:“你小子,这狐狸是成精了?”

  陈岩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腿上那颗脑袋,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它知道。”

  他嗓子有点哑,“它知道咱是在救它。”

  刘志国接着第二剪、第三剪下去。

  狐狸疼得厉害,可那口牙从头到尾一次都没往肉上合过。

  连刘磊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都红着眼圈嘟囔:“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畜生……”

  陈铁柱接了一句:“这狐狸,通人性。”

  “可是呢。”

  刘志国手上的动作轻了不少,“它是真懂事,我给人换药这么多年,两三岁的娃娃都咬我手指头,它倒好,啃裤子。”

  赵小丽在门口抹眼睛,被王婶子看见了,取笑一句:“你这是咋了?月子里还没到呢,眼泪就这么不值钱?”

  “去你的,我就是看着心疼。”

  腐肉剪完,露出来的肉倒是红了。

  刘志国拿棉球蘸了碘酒,往伤口里一擦。

  “好了好了。”

  刘志国手底下不停,“福娃,把磺胺粉拿来。”

  陈岩把药瓶递上去。

  刘志国捏着瓶子往伤口上撒了一层,白花花的药粉盖住了那道口子。

  “三叔爷。”

  陈岩开口,“再撒点白糖不?”

  “啥?”

  “白糖。”

  陈岩说,“我听人说过,伤口清干净了撒点白糖,拔脓还长肉,比光撒磺胺强。”

  刘磊先笑出声:“福娃,你当这是蒸馒头呢?”

  “你别笑。”

  刘志国却没笑,看着陈岩,“你咋知道这个?”

  “书上看见的。”

  “啥书?”

  “忘了,反正就那么个说法,白糖能把伤口里的水拔出来,没水,细菌就活不成。”

  刘志国点点头:“这话倒不假。老法子里是有这么一号,叫高渗。糖把水吸走,细菌就活不了。就是得先把伤口清干净,不然糖捂在里头反倒坏事。”

  “那能用不?”

  “撒一点。”

  刘志国冲门外喊,“秀兰,让你媳妇拿勺白糖来,罐里的就行。”

  蔡雅婧很快端了小半碗白糖进来。

  刘志国捏了一小撮撒在磺胺粉上,又拿纱布条缠好,最后固定。

  “成了。”

  他直起腰,“三天别沾水,一天换一回药。看着点,别让它把纱布舔掉了,那玩意舔进肚子里不行。喂点好的,鸡蛋、碎肉都行,它亏得厉害。”

  “记住了。”

  赵小军眼泪还挂在脸上,“三叔爷,它是不是救活了?”

  “命保住了,能不能跑,看它造化。”

  王婶子感叹:“要说这事,也就福娃能干出来。搁别人家,早一刀宰了剥皮卖钱了,还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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