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蓄水池清一清,给娃娃鱼铺个底。”
平安立刻懂了:“我去放水!”
蓄水池在养鸡场东边,平时蓄水给鸡喝,也养了几条草鱼和鲫鱼。
娃娃鱼捞回来之后,陈岩就在池子一角用砖头围了个小格,把它搁里面了。
平安把池底的排水口扒开,水哗哗往外流。
几条草鱼在浅水里扑腾,被陈岩拿网兜捞出来,搁进旁边一个临时水盆里。
“哥,这鱼放哪儿?”赵小军问。
“先搁盆里,等池子弄好了再放回去。”
水放干了,池底露出来,一层青苔和泥。
陈岩拿着铁锹下去,把池底刮了一遍,又用清水冲了两遍。
“平安,去仓房把那捆石灰拿来。”
平安应声跑了。
陈岩把石灰化开,兑了水,把池子刷了一遍。
这年头养鱼没那么多讲究,石灰杀菌就是最好的法子。
赵小军抱着娃娃鱼站在旁边,那大家伙趴在桶里,尾巴拖在地上。
孩子们围过来看。
石灰水放干净,陈岩又冲了两遍池子,手伸进去试了试,不滑了,也没什么味。
“行了,下石头。”
赵小军抱起那块半拉馒头石:“哥,这块放中间?”
“对,放中间当主岛。然后小毛,你那几块带棱角的,围着主岛摆一圈,留出缝来,让娃娃鱼能钻进去。”
孩子们立刻动手,一人抱一块,围着池子转。
“那块放左边!那块放右边!不对不对,缝太小了,娃娃鱼那么大,钻不进去!”
“你瞎指挥啥!”赵小军喊,“你行你来搬!”
“我搬不动嘛……”
陈岩在旁边看着,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哥,这块放这儿行不?”赵小军搬着最后一块大石头,比划着往水里放。
“再往左偏点儿,把那个洞遮一遮,娃娃鱼喜欢暗。”
赵小军调整了一下,石头落进水里,水花溅了他一脸。
孩子们哈哈大笑。
“笑啥笑!都弄好了!”
石头摆完了,池子底铺了一层圆润的溪流石,中间一个大石头当主岛,四周小石头围着,留了好几条缝隙和洞穴。
从上面看下去,跟个小假山似的。
陈岩把水管接上,开始往里放水。
“平安,把鱼放回去。”
平安端着脸盆,几条草鱼和鲫鱼滑进池子,一入水就钻石头缝里去了,连个影都不见。
“哥,娃娃鱼呢?”
“再等等,水温还没上来。”
陈岩把水加到离池沿一寸的地方,关上水阀,用手试了试水温,凉的,但不算冰。
太阳晒了半个下午,池底被烤得温热,水放进去之后缓了一阵,温度正合适。
“行了,放吧。”
娃娃鱼一入水,尾巴甩了甩,四条短腿蹬了两下,脑袋往下一扎,直接钻进了中间那块大石头底下的缝里。
“进去了!进去了!”赵小军趴在池子边上喊。
孩子们全挤过来,脑袋挨着脑袋,往水里看。
娃娃鱼从石缝里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小眼睛黑亮亮的,腮边动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它喜欢!”羊角辫丫头拍手。
“那当然,福娃叔做的窝嘛!”鼻涕娃认同点头。
小毛看了半天,忽然说:“福娃叔,它是不是在笑?”
“你哪只眼睛看见它笑了?”
“你看它那个嘴角,往上翘的!”
赵小军拍了他一下:“你做梦呢,鱼哪会笑!”
“它不是鱼!它是娃娃鱼!”
“那不还是鱼?”
陈岩又观察了一番,娃娃鱼缩在石缝里,偶尔动一下尾巴,比刚才在光板池子里精神多了。
他松了口气,抬头跟平安交代:“从明天开始,这池子里的水三天换一回,换水的时候把管子接上,慢慢流,别一下放干。娃娃鱼喜欢活水,但不能冲得太急。”
平安点头:“记住了,三天换一回。”
“还有,别让鸡跑过来喝水,鸡那嘴贱,会把石头扒拉乱。”
“我把栅栏再扎高一截!”
“行。”
赵小军:“哥,那它吃啥?”
“小鱼小虾,剁碎了喂,隔一天喂一次,别喂太多。”
“那我去给它抓鱼!”
“你抓的那点还不够它塞牙缝。”
“我去平安的地笼里收,反正也是喂娃娃鱼的!”
陈岩笑了:“那行,明天早上你跟着平安去收笼子。”
赵小军高兴了,转头冲几个孩子喊:“明天收地笼,去不去?”
“去!”
“我也去!”
“福娃叔,我也去!”
时间不早了,孩子们各回各家。
小毛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池子:“福娃叔,明天我给娃娃鱼带条小鱼!”
“行。”
等回了家,陈岩洗完手走进灶房。
蔡雅婧正坐在灶台前烧火,看见他进来,比划道:【弄好了?】
“弄好了,它钻石头缝里了,精神多了。”
蔡雅婧笑了,【你身上全是泥。】
“待会儿洗。”
李秀兰把菜端上桌:“先吃饭,吃完再洗。今天炖了排骨,你爹说养鸡场那边他看着,让咱们先吃。”
陈岩坐下,夹了块排骨放蔡雅婧碗里,又给自己盛了碗汤。
蔡雅婧啃着排骨,比划:【记得给狐狸换药。】
“记着呢,志国叔爷说了,三天换一回。”
【那娃娃鱼呢?】
“让平安盯着,那小子现在靠谱多了。”
蔡雅婧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比划道:【小军今天搬石头,手磨红了。】
“那小子皮实,明天就好了。”
蔡雅婧瞪了他一眼,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小盒蛤蜊油,放桌上。
意思是明天给赵小军抹上。
陈岩笑了:“行,我给他抹。”
吃过饭,李秀兰道:“小军,你姐喊你去写作业。”
赵小军脸一垮:“又写作业……”
“你作业写了多少?”陈岩问。
“呃……快了……”
“快了是还差多少?”
“……还有三篇大字,两页算术。”
“那你还不回去写?明天不想去收地笼了?”
赵小军拔腿就跑:“想!福娃哥我这就去!”
陈岩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往屋里走。
铁包金追着小黄狗绕圈跑,虎子趴在屋檐下打盹,两只前爪搭在一起,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蔡雅婧站在堂屋门口等他,手里拿着条湿毛巾。
“给我擦的?”
她点头,把毛巾递过来。
陈岩擦了把脸,凉丝丝的,毛巾上还带着皂角的味。
他牵住蔡雅婧的手,媳妇的手又小又软,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走,回屋。”
蔡雅婧跟着他往里走,眼睛弯弯的。
陈岩知道她心里高兴。
“婧姐。”他喊了一声。
蔡雅婧仰头看他。
“明天我去乡里买点猪肉,咱们包饺子,韭菜猪肉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