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村东头的刘建军,三十来岁了,比陈岩他们大好多,这人除了喜欢打牌,就好打猎。
他说着话,人群散开。
就看到刘磊身旁散了架的雪橇。
底部框架和滑板还是好好的。
但是上面陈岩让陈大山加上去的放鸡蛋和放筐子的货架,全部散了。
还有一根横撑直接断了。
其实这也不全是颠的。
当初做的时候就赶时间,很多地方是用铁丝箍的,没来得及开榫卯。
颠簸多了,早晚得散。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
“没事的,建军哥。”
陈岩摆摆手,站起来笑道:“坏了修修就行,多大点事。”
刘建军听了这话,脸上还是过意不去:“福娃,你这雪橇还得去县城卖货呢,我们给弄坏了,耽误你赚钱……还是赔你点钱吧。”
陈大山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跟着说两句话,就见到屋里李秀兰想出来,又把婆娘瞪了回去。
“哎呀,建军哥你这话说的,赔啥赔啊,用不着。”
陈岩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用不着,你要是实在觉得过不去,一会儿帮我爹搭把手,一块修修就完了。”
刘建军愣了一下,看看陈岩,又看看旁边那几个一块来的汉子。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点意外。
在他们印象里,陈岩是个倔脾气。
以前跟村里人处得也就那样。
跟他爹都经常干仗。
年前更是指着他奶奶和他大伯母一顿臭骂。
前几天,还拿着斧头追着刘广志砍,看起来真不是善茬。
没想到今天一遇到事了,还挺好说话的。
第20章 出息
陈岩这么性情。
刘建军也痛快起来,男人相处就是这么简单:“行,没问题,一会我帮大山叔干活,福娃你去歇着就行。”
陈铁柱也撸起袖子:“对,福娃你歇着,这活我们几个帮你干。”
陈岩哈哈一笑:“你们可不能帮倒忙哈,我给你们弄点吃的,今天晚上都别走,在我家喝一顿。”
这话一出,一群人来劲了。
在这缺油少肉的年头,哪个男的不喜欢吃喝啊?
“真的吗?福娃,你说话算话不?”刘磊赶紧追问。
“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陈岩笑道:“你们先帮我爹干活,我看看你们今天都打了些啥。”
说到猎物,几人更是来劲。
“福娃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们去了西山,那边林子的雪老厚了,野兔子跑不动,一打一个准。”
“是啊是啊,西山那边不是挨着坟地嘛,坟地里兔子窝多,要不是雪橇坏了,我们这次还能打更多。”
“……”
陈岩忍不住咂舌:“好家伙,你们去坟地里抓兔子,真有你们的,可别为了抓兔子,把咱们村的坟地给刨了。”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
“那肯定不能啊,不过我估计坟地里暖和,老多兔子打洞,说不定住棺材里呢。”
“去去去,可别瞎说了,一会儿都没胃口吃兔子肉了。”
一伙人又笑起来。
年轻人在一块就是这样,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说笑之后,刘磊难得认真的说道:“福娃,还有一件事,我们回来的时候商量好了,今天这些猎物都给你,算赔给你的。”
“对对对!”
另外几个汉子也点头:“福娃你收着,别跟我们客气。”
陈岩摇头笑道:“给我干啥?你们打的晚上一块炖着吃了不就完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那也行,反正今天晚上就在你家吃了。”
陈铁柱几个都笑了。
陈岩走过去翻了翻猎物。
野兔子确实不瘦。
一般野物都是秋天肥,抓秋膘越冬。
春天,尤其是今年这个季节,按说没啥吃的,野物身上没肉也正常。
但是这些野兔并没有瘦。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麦苗。
这些野兔在雪地里偷吃麦苗了。
但也没办法。
这次的大雪本来就会把麦苗冻死,给兔子吃,那就给兔子吃了吧。
总之……
这天晚上。
陈岩家院子里头一次这么热闹。
中途吃喝的时候,刘五福还过来了一趟。
“呦,这么热闹呢?”
众人抬头,只见刘五福背着手,笑眯眯地走进来。
“五爷来了,快坐快坐。”陈岩起身搬了个凳子。
刘五福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
看了眼桌上的菜,啧啧两声:“好家伙,这一桌子比过年还要硬气。”
陈大山给他倒了杯酒。
“五叔,来喝一杯。”
刘五福接过来抿了一口,客套了几句,就跟陈岩聊起正事。
“福娃,我今天来可不是蹭饭的,是有事跟你说。”
陈岩:“五爷你说。”
“你那个雪橇明天借我用一下吧。”
刘五福说:“我这里有事,去乡里一趟。这大雪封山的也出不去,正好你鼓捣出来这东西来。”
“行啊,没问题。”
陈岩一口答应:“不过五爷,咱们事先说好,明天让我爹赶驴送你去,下午再接你回来行不?我们明天得拉两车鸡蛋。”
“好家伙,你那雪橇都有两辆了吗?那行,顺路不耽误你们事就行。我本来还想着耽误你们了,给你们补点钱的。”
刘五福闻言笑了。
谈完事,接下来就加入到喝酒之中。
跟陈大山一起喝了两杯,刘福忽然感慨起来:“大山,你家福娃这回是真出息了。”
陈大山还没说话,刘五福继续说:“我听说福娃这几天去县城卖鸡蛋赚了不少吧?”
陈大山笑了笑:“还行,够糊口的。”
他也知道自己家的情况,要低调点,免得惹人眼红。
糊口?
刘五福顿时笑而不语,没有说啥。
村委会距离养鸡场很近,别人不知道养鸡场的情况,他能不知道吗?
不过他也不戳破,陈岩一家人都是属于那一实实在在的人。
有点心眼,但也都是正经心眼子,没啥歪门邪道。
这类人是不让人讨厌的。
今天是年轻人的主场。
刘五福跟陈大山喝了几杯,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至于其他人继续吃喝玩闹,到了很久才散场。
而且还没耽误正事。
把两个雪橇都弄好了。
……
刘五福家的堂屋里。
老太太王桂兰正坐在炕上纳鞋底。
她纳了两下,停下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都九点多了,老头子还没回来。
“下了雪,天天打牌,这又跑哪去了?”
王桂兰嘀咕一声,继续纳鞋底。
过了会,院门响了。
刘五福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王桂兰抬头看过去:“回来了?又去谁家喝酒了?”
“大山家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