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活不了了。”
陈大山叹了口气:“今年倒春寒太厉害,麦苗冻死一大半,就算没冻死的,也蔫了吧唧的,返青都难。”
“反正麦子长不成了,也不怕被粪烧,还不如早点把粪堆上,到时候种别的庄稼,地也有劲!”
陈岩点点头,这道理他懂。
鸡粪是上好的肥料。
不过得经过发酵才能用,要不然会烧坏庄稼。
现在推到地里,加点干草、秸秆、草木灰啥的,直接发酵去吧。
等上一个多月,再次种粮食,这就是现成的底肥了。
第29章 计划
父子俩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小推车装得满满的。
陈岩在前面拉,陈大山在后面推,两人沿着田埂往自家麦地走。
清水川的耕地大部分都是在村子东边。
村子西边就比较少了。
不管东边西边,都是从老年间的河滩堆起来的耕地。
越靠近河岸,土地就比较肥沃。
据说建国前,清水河的河床都比河岸高了。
建国后不断清淤才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村东的水库就是那个时候建的。
原来的时候,村东也有一条路,去乡里和县城会更近的。
沿着清水河岸穿过几个村子就能到。
但现在建了水库,就需要绕山路了。
不过有水库之后,村里不遭灾了。
陈岩父子俩在田埂上走走停停,农田少有人来,雪还没化干净。
走在田埂上滑得很。
陈岩走得很小心,生怕一不小心连人带车翻进沟里。
虎子跟在旁边,时不时跑前跑后,或者扬起脑袋,嗅着空气里的气味。
这自然不是在闻鸡粪的味道。
而是在闻空气中猎物的味道。
沿着田埂,九曲八弯,走了二里地才到自家麦田。
陈岩家的耕地是属于离村子比较远的。
向南望去,就是奔涌不息的清水河了。
当然了。
距离清水河也得有二里地那么远。
只是东边这里的水渠很宽,比起西边刘磊家农田那里就方便许多。
这时候,北边竟然也有别的人在。
是举着枪打兔子的。
刚从山脚林子里钻出来,怪不得虎子老是往那里看呢。
几个人一直走到近前,身上挂着猎物。
还是陈铁柱和刘建军那几个人。
他们几个是真喜欢打猎啊。
“福娃,大山叔,来倒鸡粪啊!”
见到陈岩父子俩,这些人就热情的打招呼。
“是啊,你们几个又打猎去了?”
陈岩和陈大山就打量他们身上的猎物。
陈铁柱笑道:“下大雪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可惜今天不咋行,就打了两只山鸡……”
“好家伙,陈老师家的黄斑皮给福娃了吗?”
“要是这狗跟着我们打猎,绝对抓兔子一把好手。”
陈岩大伯教书多年,给村里很多人当过老师。
所以年轻的基本就用陈老师称呼。
几人说着就要过来帮忙给陈岩两人倒鸡粪。
鸡粪堆肥需要倾倒之后,再次摊开,这也是力气活。
又脏又累。
“柱子,建军哥,你们别管了,这活儿脏得很。”陈岩赶紧拦住几个人。
陈铁柱几人也不听,只是笑嘻嘻的说:“我们不是帮你,是帮大山叔。”
然后就抢过陈大山手里的粪锹,开始在覆盖了积雪的麦田上摊粪。
“大山叔啊,今年麦子估计是没指望了吧。”
“嗯,没指望了,要不然我跟福娃也不会过来沤肥了……”
陈大山叹气。
庄稼人靠天吃饭,辛辛苦苦种下去的麦子,眼瞅着就要绝收,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等雪化你们准备种点啥?”陈铁柱问。
“种大豆吧,或者花生。”
陈岩想了想,说道:“大豆能榨油,花生也能卖钱,关键我家今年养了鸡,这些东西榨完油,也能当成催肥和催蛋的饲料。”
“哈哈哈,福娃好打算啊,你们家地多,确实值得这么干。”
众人都笑。
陈岩家一共有十二亩地呢。
他家四口人,本该是八亩地就够了。
但是大伯和他家现在分别种了爷爷奶奶四亩地。
这十二亩地都种小麦的话自然是比较方便。
小麦相对来说容易打理一些。
而大豆花生嘛,就差了不少。
前世这场雪灾之后,大豆和花生的价格确实涨了一波。
但农民一窝蜂都去种,到了收获的时候,价格又跌下来了。
好多人家忙活半年,也没赚到多少钱。
要不是养了鸡,只是为了卖钱的话,陈岩也是不考虑这两种的。
大豆和花生榨油之后,残留的豆粕、花生粕,是养鸡上好的油性饲料。
这现成的东西,陈岩自然趁机图个方便。
而且种的多了,价格低了,他饲料成本也就低了啊。
这是有利无害的事。
“好了,就摊在地头就行,摊的太薄也堆不成肥。”
陈大山指挥着陈岩几个年轻人。
他们在麦地里这么踩踏了一番,露出积雪下的麦苗,很多地方已经是一片枯黄。
“福娃那天说得对,这兔子肯定也来偷吃麦苗了,今年麦苗真是遭了不少祸害,去年的冬水白打了。”
刘建军年纪大一点,知道种地的苦。
尤其种冬小麦要打冬水,大冷天灌溉麦田。
人冻得鼻涕流到嘴里,有时候都感觉不到。
为了多增加那点收成,可真是太苦了。
“年景不好,不是一家受难,就不说那些没用的了,伟人讲过,人定胜天嘛。”
陈岩安慰道:“我家还有不少鸡粪,你们谁家需要,言语一声,直接去拉就行。”
“等雪化之后,上了肥料,不管种啥都有好收成……”
这话说的大伙眉开眼笑的。
“那敢情好!”
等这边忙活完,人群散去了。
推着粪车回到村里,只剩陈铁柱一个人还跟他们同行。
“福娃,你说我们打的这些野东西,你能不能帮我们卖掉啊。”
“能啊,你想卖的话,明天跟着我去县里呗,我跟磊子说了,明天他也跟我一起去。”
陈岩这个时候趁机说起刘磊那边的情况。
陈铁柱听了沉默了一下,这才叹气道:“磊子就是犟,比你还犟。”
抬头看了陈岩一眼:“你俩的犟还不一样,磊子就是个死脑筋……”
“你看吧,你说让他住养鸡场,肯定只有他一个人住,他娘肯定拉不下来脸。”
三人玩得好,谁不知道谁啊?
家里啥情况,家里人是啥脾气,基本都清楚。
陈岩一想也是。
眼见着时间快到了晌午,就说:“今天在我家吃饭吧,下午去给磊子搬家。”
“不了,我回去也跟我爹娘说一声,让我妹子去把磊子家两个妹子接过去,我家老宅也没人住,将就一下行了。”
陈铁柱说着摆摆手走了。
陈岩见此也不多说什么,三人的关系是不用多说的。
“你们明天还要去县城?”陈大山看了儿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