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这里不远。
来到小姑姑家之后,陈岩很惊讶。
小院子里,虎子在啃着骨头,见到他摇头晃脑的迎上来,叼着骨头放在他脚边。
黑驴在墙边乘凉。
家里也没啥人说话的动静。
“爹,小姑姑?没人在吗?”他喊了几声。
陈大山才酒气醺醺的走出来。
“你小姑姑上班没在家,我跟你小姑父喝了点。”
陈岩顿时无语:“小姑父夜班呗?”
“嗯,他那职位闲得很,见我来了就要喝,已经喝醉了。”
陈大山点头,也有点摇摇晃晃了:“咱们走吧,家里只有你小姑父,和你小姑姑的婆婆在家。”
陈岩:“……”
小姑父就是爱喝酒,没别的毛病。
他本想见小姑姑一面的,看来只能下次了。
“大山,别忙着走,拿点牛肉,这牛排跟牛尾巴你们回去炖汤啊,这么大的牛尾巴,够一家人吃了。”
是小姑姑的婆婆追了出来。
小姑姑的公公在屠宰场干活,老家在城南的杀牛庄。
那地方是个听名字就不用多说的地方。
而他们这地方的黄牛肉,由于距离南阳不远,也是一绝。
“婶子别送了,我们不拿,家里啥都有。”陈大山赶紧摆手,并催促儿子赶驴、套车。
一番拉扯,最后还是拗不过老太太,到底是把肉拿上了。
赶着驴走出来,陈大山才道:“你小姑姑家也快有喜事了,你大妹要去市里上中专了,家里高兴得很,最近天天吃肉。”
“啥意思?大妹这就要去上中专?这才几月份?”陈岩顿时有点懵,前世他这时候沉沦低谷,还真没注意这个。
“哎呀,你大妹优秀,提前特招走的嘛。”陈大山美滋滋的说道,一脸与有荣焉。
现在这年代的中专贼难考。
堪比后世九八五,甚至还要难一点。
原因也简单。
只因这时考上了中专,就相当于捧上了铁饭碗。
毕业后还包分配工作、户口农转非、拿干部身份。
可是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最快通道。
金贵得很呢。
“你当初要是不上高中,直接考个中专,爹还怎么忍心让你学木匠呢?你说是吧?”
陈大山喝多了酒,话也密了。
陈岩呵呵两声,也懒得理他。
中专生现在听起来光鲜,但再过个五六年,也就不行了。
时代的尴尬期,懂得都懂。
“爹,回去我赶紧给你找个事做,你马上当爷爷了,可不能老闲着。”
陈岩看不惯老爹闲着找自己的事,就说道。
“不用你说,刚送雪橇的时候,我就打听好了,接了点活儿,到时候我带着磊子去做,你在家守着,把养鸡场翻修一下吧。”
陈大山说完闭上眼,在驴车上开始打呼噜。
陈岩心中无语:“我给你安排事做,你也给我安排是吧?”
挺好,咱们父子俩都别闲着。
他前世就跟老爹干仗,干了那么多年,都习惯了。
……
接下来,在县城给小鸡买药之后,又去粮站买了五百斤玉米。
这是养鸡不可缺少的饲料原料。
还买了几个花盆。
媳妇喜欢花草,回去让她种花好了,牡丹自家也能种的。
除此之外,木匠的工具又多买了两套。
先前做雪橇的时候,还是挺费工具的。
有时候,木工很简单,没啥技术含量,但对工具的消耗一点也不少。
尤其是需要大开大合的工。
“唉,花钱如流水喽。”
虽然现在的东西相对便宜,一分钱的购买力都很客观,但陈岩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雪橇收完尾款。
他从父亲这里分到了五百块。
也算是回了回血。
家里的驴,七百八买的,爹娘知道后给出了一半,直接出了四百。
意思是这大牲口一家人一起用。
二老也知道儿子手里还没存下多少钱。
当照顾陈岩的面子,只在这种花大钱的地方给他分担。
花小钱的,比如那啥种蛋了,鸭苗鹅苗了,饲料了,就不跟陈岩多提了。
当然了,这些说是小钱,总体算下来也都不算啥小钱了。
尤其在加上这次买的五百斤玉米和诸多工具,陈岩刚回的一口血,也只剩六百来块了。
玉米价格说贵不贵,一毛五一斤,五百斤就是七十五块钱。
但陈岩买完驴,有了爹娘给的四百,还有雪橇分的五百。
手里也才只有八百多块啊。
毕竟卖鸡和卖蛋的钱,提前给爹娘分了一千块钱的,只剩一千出头了。
“啧啧,马上还要翻修养鸡场,又得花钱,更得抓紧时间赚钱喽。”
陈岩又瞧了眼老爹,他们父子俩还真是没法继续闲着。
第55章 庙会
陈大山酒量一般,赶回村里还在呼呼大睡。
还好陈岩最近在村里人缘不错,很多人见到他拉了一车东西,就都过来搭把手。
其实这点东西,陈岩既然能自己搬上去,那肯定也能独自卸下来。
不过,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中间,爷爷和大伯也转悠了过来,帮着简单收拾了一下。
“听村里说你买驴了,我跟你爷爷早就想来看看的……”大伯笑着说道。
而爷爷早就背着手站在黑驴跟前,来回打量了。
这年月里,家里新添一头大牲口,可不是什么小事。
就跟后世普通家庭新买了辆车一样。
大牲口用处多,耕地、拉车,从这年代的人心里来讲,份量上比后世买新车还让人重视。
陈岩跟大伯说着话,老爷子走到驴脑袋前头,也不嫌驴打喷嚏喷他一脸唾沫星子,上手就去摸黑驴的脑门子。
“这驴看着瘦了点,可这模样跟骨架子长得都挺周正的啊,脊梁骨粗实,蹄子也大,有三岁的口吧?”
老爷子一拍驴脖子,黑驴甩了甩尾巴,鼻孔喷吐着粗气,快速翻动着嘴唇,就到处闻着找吃的。
竟是一点不认生。
“爷你眼力真好,骡马经纪说的也是三岁口,说是好好喂上半年,跟大种驴也不差的。”
陈岩笑道,确实,这黑驴的品相很不错的。
他也是越看越喜欢。
老爷子听了更高兴了,扭头对李秀兰说了句:“这驴买得值,养好了真能当种驴。”
李秀兰就笑眯眯的给两人搬来凳子,端来茶水:“福娃自己去骡马市买的,没让我们插手。”
蔡雅婧也在旁边对陈岩甜甜的笑着,眼睛很亮堂的看着他,有点眼巴巴的样子。
陈岩知道,小媳妇迫切想知道父母的消息。
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就跟她指了指搬到墙边的花盆。
蔡雅婧顿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快速走过去,脚步轻快,辫子都甩得老高。
而花盆旁边放了闲置的水缸,水缸里面养了陈岩捞回来的漂亮小鱼,更把小媳妇吸引住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院子里养上荷花和鱼,以及种满花花草草的漂亮场景了。
这时,老爷子突然喊陈岩:“福娃,你爹呢?我们来这么半天,咋没见着他露头?”
陈岩听见这话就忍不住乐了:“今天去县城,跟我小姑父喝多了,回家就躺床上了,睡得天昏地暗的,喊都喊不醒。”
老爷子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垮:“你爹这个没出息的,马上当爷爷的人了,大白天喝成这样,也不怕耽误正事。”
大伯倒是笑了:“大山那脾气跟谁都不会喝太多,偏偏遇到二顺就不行了,肯定又是让二顺那小子灌的。”
二顺就是小姑父。
小姑父本名叫赵风顺,家中排行老二,气质也很二。
反正不仅江湖气很足,人也很爽朗。
前世陈岩就对这个小姑父观感一直很好。
父亲陈大山也是,跟小姑父喝酒,每次一点戒备心也提不起来,次次都喝多。
爷爷摇摇头:“二顺爱喝酒这个毛病,一辈子改不了,你小姑姑也管不了,随他去吧。”
几人在院中喝着茶水聊着天,话题就转到了小姑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