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吵不醒的，我家这娃就得有动静才能睡安稳，要不然我在这唱戏，他早不干了。”
“好家伙，那您这功夫练得不错，以后能抱着娃唱戏了。”
“拉倒吧，红星他们进山了没在家，我这是愁得没法了，也不知道唱啥才能把娃娃哄睡，纯属唱戏解闷呢！倒是你，福娃，这两天你可出大名了啊！”
“我出啥名了？”
“还装！”
刘立军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全村都在传，你家养鸡场进了条蛇仙，吃了鸡蛋又吐出来，一颗没糟践！”
“你婶子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编瞎话呢，结果小毛回来也说看见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陈岩哭笑不得：“叔，那就是条普通的大蛇，被我吓着了才吐的，哪来的蛇仙啊。”
“你可别不信，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蛇进家门是吉兆，更何况还给你吐了鸡蛋回来，这叫有进有出，财运亨通！”
刘立军说得一本正经：“我都想好了，改天我也去你家养鸡场门口拜拜，沾沾福气。”
“得，你爱拜就拜吧，反正我不拦着。”
陈岩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了一百块递过去：“叔，这是那八亩地的租金，你数数。”
刘立军接过钱，也不数，直接往裤兜里一揣：“数啥数，你福娃我还信不过？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那地里的虫子可不少，你要是弄不好，到时候可别怪我。”
“叔你放心，我既然敢租，就有办法收拾。”
陈岩笑了笑，又想起什么：“对了叔，我昨天把鸡粪拉到地里去了，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看见了，我正想问你呢！”
刘立军眉头一皱：“我说福娃，你往那地里倒鸡粪，不是更招惹虫子吗？那蒜蛆本来就多，你再添点鸡粪，明年那地还能种蒜不？”
陈岩也不急，只是说：“叔，你就瞧好吧，这虫子我到时候给你清理得干干净净，清理不干净，我接着租，租金照付。”
刘立军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忽然笑了：“好小子，你这是吃定我了是吧？”
“那不能，我是让叔你也不亏本。”陈岩也笑，“双赢，咱们这叫双赢。”
“双赢……这词新鲜。”
刘立军咂摸了两下，摆摆手，“行行行，地租给你了，你想咋折腾就咋折腾，反正我今年也不指着那块地吃饭了。”
“不过福娃，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能把那地里的虫子治住，明年我种蒜可得麻烦你来指教了。”
“指教不敢当，杀个虫绝对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岩便告辞回家。
回家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西边的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小河沟里的水被染成了金色，几只鸭子嘎嘎叫着往岸上爬。
陈岩深深吸了口气，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格外充实。
回到家，刚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就看见陈大山正蹲在灶房门口抽烟。
旁边李秀兰正叽里呱啦的比划着，讲述陈岩今天赚了多少钱。
旁边蔡雅婧含笑望着，小媳妇红光满面，与有荣焉。
这时，见到陈岩回来，李秀兰赶紧招手，“福娃快来快来，跟你爹讲讲，你赚了多少钱……”
“爹，你回来了？”陈岩把车支好，走过去。
陈大山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娘说你今天出去收鸡赚了不少？”
“嘿嘿，不多不多，也就四十多块钱……”陈岩嘿嘿笑。
陈大山见不惯儿子得意的样，就说：“哦，嫌少啊，那明天我帮你收鸡，你去帮我做木工得了。”
陈岩哪能答应，赶紧阻止：“这可不行啊爹，你不知道，收鸡不容易的，在附近村子到处跑，还要过称、算账，麻烦得很，你这身体哪吃得消？”
“再说了，你让我去干木匠，我没你那份本事啊，好不容易接的活，给你搞砸了就不好了。”
他说完，陈大山用眼睛斜他，“瞧你那嘴脸。”
又对李秀兰哼了一声：“看你儿子的财迷样，真是随了你了，我还没说啥，他一堆理由。”
李秀兰也不恼，翻翻白眼，反过来冲陈大山哼了一声：“儿子像娘，天经地义，再说了，我儿子说的是实话，他收鸡赚钱就是比你厉害，说是干不了木匠活，是给你留面子了……是吧福娃。”
陈岩和蔡雅婧笑着对视一眼，笑嘻嘻的没搭话。
反正就是赚钱了，全家都开心嘛。
……
到了吃饭的时候，除了炖的猪蹄。
陈岩也把老爹买回来的肉炒了。
饭桌上，说起收鸡的行情不错，陈大山也在叮嘱儿子，不能得意忘形。
这样的生意能做多久还不一定呢。
村里养鸡的人家就那么些，收完了就没了。
陈岩当然知道，他也没打算全靠这个。
就说自己是想趁着小鸡还没长大，先赚点快钱垫垫底。
等小鸡长大了，鸡蛋卖上了，那才是稳定的收入。
陈大山见到儿子有这方面觉悟，就没再说什么。
陈岩则吃着饭，不忘给媳妇夹菜。
蔡雅婧吃着猪蹄，也不忘反过来给陈岩分享。
小两口各自甜蜜着。
陈大山忽然开口：“今天在县城碰见雅婧她爹了。”
陈岩小两口筷子一顿。
陈岩看了媳妇一眼，赶紧问：“爹你昨天碰见雅婧妹妹，今天又碰见她爸，雅婧家里没事吧？”
“应该没啥事吧，就打了个照面，亲家公简单说了两句话就过去了。”
陈大山：“倒是亲家母跟我聊了几句，说他们那边省城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这几天就准备搬过去了。”
陈岩顿时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老丈人一家要搬走，这事儿他早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收拾的还挺快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蔡雅婧。
小媳妇已经低下头，默默吃饭，看不清表情。
但陈岩注意到，她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搬走也好，省城那边条件好，肯定比县里舒心。”
李秀兰接话道：“就是不知道，他们搬走之前，会不会来清水川一趟，雅婧现在到底有了娃。”
陈大山笑了：“我提这事，就是亲家母说了，过些天要过来看雅婧呢。”
这话一出，蔡雅婧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眼睛立马有神了。
她还没来及表达什么。
李秀兰一下子慌了：“哎哟，亲家母要来啊，那我可要好好收拾一下家里，亲家母那人爱干净，我这乱七八糟的，让人笑话。”
倒是陈岩多看了老爹一眼，见他没有特意提到老丈人，说的挺模糊。
就在吃过饭后，又问了他一嘴。
果然，只有岳母说要过来一趟，看看女儿，老丈人对这事提都没提。
“先别跟雅婧说这事儿，她爹那个脾气，跟她说多了，她听了难受，伤身子。”陈大山叮嘱道。
“嗯，我知道。”
陈岩应着，又跟老爹交代：“爹，我还在射兽庄收了十来只野鸡，明天你帮我卖到县里供销社吧，那东西在咱们乡里卖不上价格。”
“行，哎，对了，那啥你收回来的土鸡，现在不用卖到县里？”陈大山奇怪的问道。
“不用，现在不急，我明天收鸡的时候，开始往县里那边靠过去，到时候还要去县里再看看行情。”
陈岩心想，要是县里价格高，他就多带几个人一起出去收鸡，要不然就现在这年景，他一个人骑着车子到处瞎晃悠，身上带着钱，也带着那么多鸡，真的不太保险。
总有遇到事的时候。
第97章 初碰壁
接下来的几天，陈岩化身收鸡狂魔。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骑着二八大杠，驮着两个大竹筐，满世界转悠。
“收鸡喽！高价收购活鸡喽！”
他这收鸡的吆喝越喊越顺溜，连带着各村的狗子都认识他了。
见了他都不咋叫了。
顶多跑出来瞧他两眼，耸着鼻子嗅一嗅，意思意思。
不过收鸡这事儿，干久了就会发现，农户家的鸡其实没那么多。
一家养个七八只，能卖的就那么两三只，收完就没了。
所以陈岩不光去农户家收，连那些大大小小的养鸡场他都去问了一嘴。
春天，正是鸡瘟多发的时候。
养鸡场里经常会有病鸡死鸡。
而且今年，除了乡里大娃子和二娃子的养鸡场，很多村子里还多出来好些小型的养鸡场。
他们没啥经验，不会规模养鸡，一旦防疫不及时，就容易在春天造成死鸡。
“死鸡五毛一斤，病鸡七毛，你要全拿走，我这不讲价！”
内湾乡有两个大土匪窝，射兽庄是一个，勒马庄是一个。
今年勒马庄也有了养鸡场。
这村子在内湾乡南边，距离陈岩姥姥家不远。
这天陈岩刚想去舅舅家蹭个饭，结果发现这里有个养鸡场，就走进来问问。
养鸡场老板姓孙，是个秃顶的中年汉子，说话很硬气。
这其实挺正常的。
他们距离内湾乡很近，知道正常的收鸡价格。
要不是乡里两个烧鸡店一次性吃不下那么多货，被陈岩这几天塞满满了，他们这些养鸡的卖不出去，也不肯这个价格卖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