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娥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闺女碗里,小姑娘拿勺子戳着鱼肉往嘴里送,吃得满嘴油光。
“爹,这鱼好吃。”小姑娘含含糊糊地说。
“好吃就多吃。”刘红兵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闺女的脑袋。
吃完饭,刘红兵把碗筷收进灶房,庆娥打水给闺女洗了脸洗了脚,小姑娘坐在床沿上晃着两条小腿,嘴里还在哼白天学会的歌。
刘红兵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明天出海要用的东西从墙角挪到门口。
绳子、鱼钩、备用浮漂,都归置好放在一个帆布兜子里。
忙完这些,他坐回床沿上,看着闺女已经钻进被窝里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还睁着看他很是可爱。
“向蓝。”刘红兵想了想,开了口,“爹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呀,爹。”小姑娘眨巴着眼睛。
“你今年几岁了?”
“五岁啦。”
“对啊,五岁了,是大姑娘了。”刘红兵清了清嗓子,“你看小满跟你一样大,人家早就自己睡了。你也该学着一个人睡一间屋,隔壁那间小屋子,爹打算等段时间收拾出来给你住。”
小姑娘的嘴角顿时往下撇了撇:“不要!我要跟爹娘睡!”
“闺女听话,大姑娘了不能老跟爹娘挤一张床。”
“我就不!”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一个人睡!那屋黑!有老鼠!”
“哪有老鼠,干干净净的。”
“就有就有!我看见了!”小姑娘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刘红兵被她哭得手忙脚乱,赶紧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别哭别哭,爹哪有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小姑娘抽抽噎噎的,小肩膀一耸一耸。
“不是赶你走,就是让你自己睡一间屋,爹娘就在隔壁,你一喊爹就过来了。”
“我不信!你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庆娥在灶房听见动静,擦着手走进来,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怎么回事。
第136章 尿个尿的功夫都能赚钱(求订阅)
她冲刘红兵使了个眼色,坐到炕沿上把闺女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妈妈在这儿呢。”
小姑娘把头埋在庆娥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不想一个人睡就不睡,什么时候想睡了再说。”庆娥哄着,“你爹他就是随口一说,不哭了啊。”
刘红兵在旁边搓了搓手,有点无奈。
他其实也不是非得今晚就把闺女分出去,就是觉得孩子大了该锻炼锻炼。
但看闺女哭成这个样,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小时候他怕黑怕到十来岁,这玩意儿好像也不全是惯的。
“行行行,不哭了就不分了。”他蹲下来凑到闺女面前,“但是你得答应爹,再大一点就得自己睡,行不行?”
小姑娘从娘怀里抬起泪汪汪的脸,抽了一下鼻子,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拉钩。”刘红兵伸出小拇指。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跟爹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刘红兵说。
“一百年不许变。”小姑娘带着鼻音重复了一句,总算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子。
庆娥拿纸巾给她擦了把脸,又把被角掖好,轻声哄了几句,小姑娘哭累了,眼皮子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刘红兵坐在炕边看了一会儿闺女睡着的脸,小嘴巴微微张着,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泪痕。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闺女的脸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去院子里检查了一圈晾晒的东西。
月亮高高升起,清亮亮的月光洒了一地。
远处的海面上黑沉沉的,只有靠岸的地方有几盏渔火在晃。
刘红兵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转身回了屋。
庆娥已经把床上的被子铺好,两个人躺下来,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
“红兵。”庆娥忽然开口。
“嗯?”
“今天赵站长来真没别的事?没为难你啥的?”
“没别的事,就是说台风期间船没进港的事,不过李支书帮说了话,没追究。”
庆娥沉默了一下:“我听胖子下午在院里嘀咕,说赵站长来村里可能有别的事。”
“胖子嘴上没把门的,别听他的。”刘红兵翻了个身,“不管什么事,明天我去找他儿子李建军问问,说不定就能打听出来。”
庆娥嗯了一声,不再问了。
刘红兵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明天出海的计划。
一般来说,台风刚过,鱼群被搅动过的水域往往能有大收获,这是老渔民都知道的规律。
明天估计出海的渔民多,也不知道会不会跟系统提示的地方有重叠。
他越想心里面越赌气,如果真被大队村民们占着位置了,那自己可咋办呢?那可都是钱呐…
“红兵你怎么回事?一直都睡不着,是因为那药劲还没过吗?今晚上不是没喝那药了嘛。”庆娥小声问。
“没呢?我就想着明天出海的事。”
庆娥听刘红兵这么说,把手搭在他胸膛,告诉他别想这么多,你现在已经比之前更优秀了。
刘红兵听着,亲了庆娥一口,把她揽在怀里面,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天还黑着,刘红兵被泡尿涨醒。
抬眼看窗外还是乌蒙蒙的一片,东边的天际线上才透出一线淡淡的灰白。
他蹑手蹑脚地起床,去后院浇才栽的龙眼树。
舒服完后,刘红兵没有半点困意。
一阵晨风吹来,院子里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跑,步子又重又快,踩在泥地上咚咚直响,接着是说话的声音响起。
虽然离得还远,但村里的早晨格外安静,这声音还是听得很清晰。
“快点快点!东边那片沙滩上全是东西!”
“什么东西啊?”另一个声音气喘吁吁地问。
“海鲜!全是海鲜!昨天台风收尾的浪,把海底的都给掀上来了!贝类、海螺、还有虾!满地都是!”
“真的假的?”
“骗你是狗!我二叔刚从那片回来,背了满满一筐!他说去晚了就被人捡光了!”
两个人说着话,脚步声已经跑远了,方向是村东头那条通往海边的小路。
刘红兵愣了一下。
台风把海货卷上沙滩的事他听说过,往年也有过,但都不太厉害,顶多捡些零零碎碎的蛤蜊海螺什么的。
听那两个人说得这么兴奋,好像量还挺大。
他没再犹豫,转身回屋把庆娥叫醒了。
“庆娥,我出去一趟,东边沙滩上有人说捡到海货了。”
庆娥揉着眼睛坐起来:“那你带着家伙去啊,别空着手。”
“我知道。”刘红兵从门后扯了两个麻袋出来,又拿了一个竹编的大筐,三个筐摞在一起,一手拎着就往院外走。
刚出院门没多远,就看见前面路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影在急匆匆地往东走。
有的拎着筐,有的背着蛇皮袋,还有的干脆两手空空跑着去,估计是先去占地方再看情况。
胖子家的院门也开着,刘红兵路过的时候朝里喊了一嗓子:“胖子!起来了没!”
屋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胖子推门探出半张脸来,眼睛还眯着:“咋了兵哥?”
“东边沙滩上有海货!走不走?”
“走!”胖子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连外衣都没顾上穿好就冲出来,手上拎着个编织袋,“等我等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小跑着往村东去。
跑了大约十来分钟,绕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沙滩出现在眼前。
刘红兵和胖子两人脚步顿了一下。
整个沙滩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海货。
蛤蜊、海螺、玉螺、锥螺,还有不少扇贝,半开半合地张着壳。
靠近海水线的地方,一层一层的海菜被浪推上来堆成了一条青黑色的边。
再往远处看,有几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海蛎子。
“我的个乖乖。”胖子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么多?”
“别愣着了!赶紧捡!”刘红兵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弯腰就开始动手。
蛤蜊最好捡,手插进湿沙里一抄就是好几个,刘红兵一把一把地往麻袋里装。
胖子也不甘落后,蹲在不远处用手扒拉,嘴里念念有词:“这蛤蜊个头不小啊……哟,这儿还有个这么大的海螺……”
天色渐渐亮起来了,东边的云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了橘红色。
光线从海面上平平地射过来,把沙滩照得金黄一片。
陆陆续续又有人来了,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拎着水桶,看见沙滩上这副景象,一个个眼睛都直了,然后二话不说低头开捡。
刘红兵捡了差不多大半个钟头,第一个麻袋已经装了大半。
他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背,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光着脚丫子在浅水区趟来趟去,专门捡那些被浪冲上来的小杂鱼。
“胖子!红兵!你俩不厚道啊!!”
刘红兵回头一看是严晟,他背着个蛇皮袋小跑过来,头发还乱着,明显也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你也来了?”刘红兵笑了一下。
“全村都来了,我能不来吗?”严晟蹲下来看了看刘红兵麻袋里的蛤蜊,“哟,品相不错嘛。我听说有些人天没亮就来捡了,已经背回去两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