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兵你真是我的贵人,下午你跟我一说那地方,我立马就去了,到那儿一看,水色果然对。”
他嘿嘿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问:“红兵,这虾你要不要?你要的话,价钱好商量。”
刘红兵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就等着王大海开口。
他问:“大海哥,你打算卖什么价?”
王大海想了想,道:
“水产站收斑节虾是三毛八一斤,不过水产站的规矩你知道,鲜虾得送去,还要扣水扣杂。
我这个刚出水,品相你也看见了,没死在舱里,活蹦乱跳的。
你要的话,我也不多要,就跟水产站收的一样三毛八一斤行不?”
刘红兵笑着摇摇头:“大海哥,三毛八是水产站的收购价,你卖给我,还得担着从海上运回来的工夫和油钱,我按三毛八收,不合适。”
王大海愣了一下,没想到刘红兵会说这话。
刘红兵接着说:“我出四毛,比水产站贵两分,你这批虾我就全要了。”
王大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红兵,你说真的?四毛?”
“真的。”刘红兵语气笃定,“你这批虾品相好,我收了要晒虾干卖的,回头行情好了,赚多赚少是我的事。但你这趟出海不容易,我不能让你吃亏。”
王大海开心地拍了下刘红兵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激动:“红兵啊红兵,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行!四毛就四毛!”
两人把船上的虾往岸上搬。
刘红兵在码头上拉来了板车,车斗里铺了层干净的油布,又在上面洒了些海水,防止虾在路上干死。
两人一桶一桶地把虾从舱底舀出来,倒进车斗里,密密麻麻的斑节虾在月光下铺了满满一车。
过秤的时候,刘红兵用村里的公秤称了重量。
王大海在旁边帮着扶秤杆,嘴里念叨着:“一百九十八……二百零三……再加这半桶……二百一十四……”
最后总数出来,两百一十八斤。
王大海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说:“我估得还是有点出入,就按两百一十斤算。”
刘红兵掏出个小本子,拿铅笔头在上面记了数,又算了算总价。
四毛一斤,两百一十斤,拢共八十四块。
他把本子上的数字拿给王大海看:“大海哥,你看这账对不对?”
王大海凑过来就着月光看了看,连连点头:“对对对,没错没错。”
“钱明天早上给你送过去。”刘红兵把本子收好,“今天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我回家凑一凑,明儿一早给你送到家。”
王大海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你还能跑了不成?东西先拉回去,明儿再说。今儿晚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歇着。”
第152章 处理虾干(求订阅)
刘红兵拉着板车往院里走。
到了家门口,院门虚掩,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刘红兵推开门,把板车拉进院子里。
堂屋传来向蓝咯咯的笑声和郑秀芬轻声细语说话的声音。
他看见庆娥和老丈人两个在灶房里忙活。
刘红兵把板车停稳,刚要往灶房走,庆娥听见动静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他拉了满满一车虾回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你又从哪里弄了一车?”
“王大海捞的,我跟他买了。”刘红兵拍了拍手上的水渍,“两百多斤斑节虾,四毛一斤收的,回头晒成虾干,月底卖了能赚一笔。”
庆娥从灶房里出来,围着板车转了一圈,然后弯腰拨了拨虾,看看质量。
这些虾个头很大,即使晒干了个头也差不到哪里去。
庆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新鲜得很,品相也好。”
随后回头朝堂屋喊了一声,“爹,娘,你们出来看看!”
杨城虎和郑秀芬闻声走到院子里,看见板车上满满的虾,老丈人蹲下来仔细端详了半天,问道:“红兵,你准备做二道贩子啊?”
刘红兵摇摇头,“不是爹,我准备做虾干然后拿到镇上卖,挣几个辛苦钱。”
郑秀芬端着一盏煤油灯凑近了照了照,感叹道:“这么多虾,得处理到什么时候去?”
“连夜弄吧。”刘红兵把板车拉到院子里的水桶边停下,“虾这东西离了水不能久放,放一夜就不新鲜了。趁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赶紧处理成虾干,能多放些日子。”
杨城虎站起身,把袖子卷到胳膊肘上:“行,我搭把手。”
“爹,您大老远来的,坐着歇就行了。”
“歇啥歇,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杨城虎已经走到水龙头边,把吊桶放了下去,哗啦一声提上来一桶水。
“你老丈人我在海上漂了三十多年,处理个虾算什么。”
郑秀芬也把外孙女交给庆娥,自己回灶房拿了几只大盆和竹筛子出来。
一家人围着板车,就着院子里的月光和堂屋透出的灯光,开始忙活起来。
刘红兵把虾从车斗里一捧一捧地捧出来,放进装满清水的木盆里。
毕竟虾干要好吃,头一件事就是洗干净。
如果肚子里带沙子的虾晒出来,咬一口硌牙,谁要?
虾进了清水,尾巴一弹,虾身上的脏东西就浮上来了,盆里的水很快就浑了。
杨城虎在旁边帮着换水,提醒红兵注意卫生。
他讲自己以前在船上晒虾干,有时候偷懒没洗干净,晒出来自己都不想碰。
郑秀芬坐在小板凳上,拿一把小剪刀,把洗好的虾一只只拿起来,剪去虾须和虾枪。
丈母娘剪虾的手速很快,拇指和食指捏住虾头,咔嚓两下就处理干净了。
她边剪边说:“虾须和虾枪不剪掉,晒干了扎嘴,而且看着卖相也不好。”
庆娥抱着向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闺女放到堂屋的小椅子上让她自己玩,也搬了个小板凳坐过来帮忙。
她手里拿着根细竹签,把虾背上的沙线挑出来。
斑节虾个头大,沙线粗,轻轻一挑就出来了。
“红兵。”庆娥一边挑沙线一边随口问,“你之前说做酱油,爹娘刚才看了看缸里的成色,颜色已经上来了,闻着也有酱香味儿。他俩问你这是什么方子?”
刘红兵正在搓洗虾壳上的泥沙,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我这也是自己琢磨的,像是豆子、面粉、麦麸的比例我真是凭手感,而且咱买曲回来的时候不是有说明嘛!按照那个来就行。”
庆娥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咋没看见有说明呢?当时不是买了就走嘛。”
刘红兵被她问得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打哈哈混过去:“可能是你没听见,我反正记得呢,而且做酱油也不需要啥秘密方子。”
庆娥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挑沙线。
刘红兵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娘,您那个屈头蛋腌了四个月,是不是要用粗盐?”
郑秀芬果然被带走了,兴致勃勃地说起来:“得用粗盐,细盐不行。粗盐粒大,化得慢,腌出来的东西入味均匀,而且盐和草木灰的比例是二比一……”
一家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手上的活计却没停。
刘红兵洗虾,杨城虎换水,郑秀芬剪虾须和虾枪,庆娥挑沙线。
四个人如流水线一样配合着,盆里的虾越来越少,竹筛子上处理好的虾越来越多。
向蓝在堂屋里坐不住,搬着小板凳挪到院子门口坐着。
小手里攥着根从院子里捡的干树枝,在泥地上画圈圈。
画了一会儿又跑过来看大人们干活,蹲在盆边伸手想摸虾,被庆娥轻轻拍了手背。
“别乱摸,这东西扎手。”
向蓝撅着嘴缩回手,眼巴巴地看着盆里弹跳的虾,忽然指着其中一只喊:“爹,那只虾在跳水!”
刘红兵扭头一看,一只个头特别大的斑节虾从盆里弹了出来,落在青砖上啪啪地甩着尾巴。
他伸手捡起来放回盆里:“这只虾有劲儿,待会儿晒干了肯定好吃。”
向蓝仰着头看他:“爹,虾干了是什么样子的?”
“干了就变成红红的、弯弯的,像个小钩子。”刘红兵比划着,“吃起来有嚼劲,比鲜虾还香。”
“那我能吃吗?”
“能,给你留一小把当零嘴。”
“那我可以给小满吃吗?”
刘红兵无语,心想小孩怎么这么多十万个为什么?不过还是回答:“可以可以可以。”
向蓝听到这话,十分满意地又跑回堂屋门口的躺椅坐着。
她一边仰头看天上的星星,一边嘴里乱哼着唱歌,翘着二郎腿十分逍遥自在。
忙了近一个小时,四个人把活虾处理完,接下来是煮。
刘红兵在灶台上烧了一大锅水,水滚了之后放了两勺盐和几片姜进去。
杨城虎问为什么要放姜,刘红兵解释:“放姜去腥,虾本身鲜,但鲜货多少带点腥,尤其晒成干之后,腥味会浓缩。煮的时候去了腥,晒出来的虾干味道才纯。”
他把处理好的虾分批次倒进滚水里。
虾一入锅,青黑色的壳瞬间变成了橙红色,身子蜷缩成钩状。
他在灶台前守着,眼睛盯着锅里的变化,又不断看着手腕上的时间。
第一锅煮了差不多三分钟,虾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虾肉也变得紧实。
“红兵,这虾不能煮太久。”他旁边的老丈人念叨着,“煮久了虾肉就老了,晒出来发柴。三分半钟最合适,虾肉刚好熟透,又保留了嫩劲儿。”
刘红兵点点头,指了指手表示意自己知道盯着时间。
三分半刚到,刘红兵就拿笊篱捞出来,沥干水分,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筛子上。
杨城虎在边上也不时点点头。
他年轻时在船上也晒过虾干,但做法粗糙得多,洗干净了直接铺在船板上让日头晒,晒出来往往发硬发腥。
刘红兵这种做法他头一回见,从洗、剪、挑线到煮、晾,每一步都有讲究。
郑秀芬在旁边帮厨,看着灶台上那排整整齐齐的竹筛子,忍不住夸了一句:
“这个刘红兵做事真细心,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细致。”
庆娥端着另一盆处理好的虾进来,听见自己娘夸丈夫,嘴角抿着笑,没说话。
她把盆放在灶台边上,看了看锅里翻滚的水,问:“下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