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冲严晟一摆手，船尾的柴油机重新突突突地响起来，船身调了个头朝南边驶去。
刘红兵也发动了船，朝北开了一百多米，然后把机器熄了火。
他从舱里拖出那副加大的三层流刺网。
“下网！”他冲着南边喊了一嗓子，胖子那边也回应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开始往海里放网。
大约用了十来分钟，网全部下完了。
胖子和严晟那边已经提前停好了船，正站在船头朝他比划。
刘红兵笑着摇摇手，“等着吧。”
他冲胖子那边喊了一声，然后靠着船舷坐下来。
船身在浪头里轻轻摇晃着，头顶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什么动静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红兵表面上一副悠闲的样子，背靠着船舷眯着眼晒太阳。
可他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
13：47。
再过十三分钟就到两点了。
他正想着，船身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下蹭过了船底。
紧接着，船尾那片海面上开始翻起细碎的水花，一大片银白色的光在深蓝色的海水里隐约闪动。
刘红兵“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海面上那片银光越来越清晰了。
一条条细长如筷子、通体银白泛着淡青色光泽的鱼群，正从船尾方向涌过来。
刘红兵一眼就认出来，这确实是马步鱼。
这鱼在其他地方叫大棒鱼或者面条鱼。
这种鱼的身子细长，通体银白，背脊上有一道淡青色纵纹。
最显眼的还是它那嘴巴又尖又长，上下颌都伸出来像一根细针，所以也叫针鱼。
由于它们在水里窜得飞快，最喜欢成群结队地贴着水面游。
天热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一大片银光从海面上掠过。
“胖子！”刘红兵举着喇叭喊话，“起网！赶紧起网！”
南边那艘船上，胖子早就看见了海面上的异动。
他这会儿正手忙脚乱地拽着网绳往回收，严晟在后面帮着拉，两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
网浮子在水面上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水底下那一道道银白色的影子把整片海面搅得跟开了锅似的。
刘红兵这边用起网机起网比胖子他们轻松不少。
只是网越收越紧，水下的阻力越来越大。
每拽上来一点，起网机都“咯咯咯”的更响一些。
随着起网机的拉起，他甚至现在都能听到鱼身蹭过网线的“沙沙”声。
终于，网口浮出水面。
那一瞬间，刘红兵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网兜里挤满了银白色的马步鱼，密密麻麻塞得网眼都快爆开了。
出海捕鱼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名副其实的爆网啊！
第166章 六百的八百（求订阅）
刘红兵顾不上欢喜，赶紧把起网机上的鱼卸下来，争取再下几网。
毕竟碰到这么好的鱼汛万万不能错过。
渔网卸下，马步鱼哗啦啦倒在甲板上堆成一座银白色的小山包。
鱼身还在噼里啪啦地弹跳，鳞片在太阳底下闪着碎光。
他抓起一条看了看，足有两尺长的马步鱼身子细长，通体银白，脊背上那一道淡青纹路清晰可见。
他估摸着这一网少说也有三百斤出头。
按现在码头上马步鱼的收购价，一斤一毛五，这一网就是四十五块往上跑。
在村里，一般渔民出一趟海能挣个二三十块就算烧高香了，今天这一网就顶他们两三天的收成。
刘红兵咧嘴笑了一下，又赶紧低头忙活起来，毕竟时间不等人。
系统面板上的渔汛信息明明白白写着：下午一点到三点是马步鱼群过境的时间段，现在刚过两点。
他估摸着至少还能再下一到两网。
他把甲板上的马步鱼往船舱里扒拉。
鱼身还带着海水，只要手上一使劲，就能把鱼拢得整整齐齐。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甲板上的鱼收拾得差不多了。
刘红兵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冲着南边胖子那艘船喊了一嗓子：“胖子！你们那网起了没？”
只是胖子那边的动静，听起来可就没这么顺畅了。
从刘红兵这个角度望过去，能看见胖子和严晟两个人正一左一右地站在船舷边上，弓着腰拽着网绳往回收。
胖子咬紧后槽牙，脸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青筋一条条暴起来。
每往回拽一把都要从喉咙里逼出一声闷哼。
“嘿哟！嘿哟！”
严晟在后面帮着发力，屁股都快坐到甲板上了。
两只手死死攥着网绳，人往后仰着，脚掌蹬在船舷上借力，身子几乎和甲板成了一个四十五度的斜角。
刘红兵远远看着都替他俩捏把汗。
没有起网机，纯靠人力拽，这网下得又深，里头鱼又多。
光靠两条胳膊两条腿去跟几百斤鱼较劲，确实够呛。
他又喊了一声：“要帮忙不？”
胖子那边喘着粗气回了一句，声音断断续续的：“不用兵哥，你忙你的，我俩搞得定！”
话是这么说，可刘红兵看他俩那副架势就知道，这一网没有四十分钟绝对收不上来。
他也不再耽搁，低头把自己那副网兜里的残余鱼鳞和碎海草清理干净，又把起网机的钢索重新捋顺。
这套过程他前后也就七八分钟工夫，网兜就干干净净地又能下水了。
他把船往北又开了小几十米，找了个水位合适的位置，把网重新放了下去。
网浮子顺着水流漂开，慢慢沉入水中，海面上只留下一排橘红色的浮标随着波浪起伏。
刘红兵重新坐下来，靠着船舷歇了口气，这时他才从挎包里摸出带来的水壶灌了两口。
他往南边瞅了一眼，胖子和严晟还在拽那副网。
只不过现在网兜已经露出水面一小截了，能看见银白色的鱼身挤在网眼里泛着银色的光。
刘红兵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船舱里那堆银闪闪的马步鱼，嘴角又忍不住翘了一下。
他盘算着，等这一网收上来，再加上第三网，今天保守估计能搞近千斤鱼获去，打底都能卖个百来块。
这年头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他忽然想起昨儿电视那事儿。
一台电视一百七十块，大哥家出六十，二哥家出五十五，自己家出五十五，合起来才够一台电视的价钱。
而今天自己出趟海，再从家里凑点钱，就能挣出一台电视的钱来。
刘红兵越想越觉得心里头舒坦。
恰逢其时，海面上起了点小风，浪头比刚才大了些，船身晃动的幅度也跟着大了。
刘红兵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高高挂着，但天边靠近海平面的位置堆起了一小片灰白色的云层。
他眯着眼端详了一会儿，那片云离得还远，一时半会儿飘不过来，不用担心。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北边的网浮子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刘红兵一看那动静，知道鱼群又来了，二话不说站起来冲到起网机跟前，按下开关。
起网机咯咯咯地转动起来，绳缆一圈一圈地往回收。
这一网水下的阻力比上一网还要大一些，机器转动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他盯着海面，看着网口一点一点往上浮，心跳也快了不少。
他想这一网的收成，恐怕比上一网还多！
果然，网兜浮出水面的一刹那，刘红兵看着里面的马步鱼，差点叫出来。
这一网少说也有四百斤！
他盯着起网机的网兜被拖上船，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操！这回真是发了！不过又想到这鱼的单价只有一毛五，他兴奋的心情立即又平复了下来。
他这时看了下胖子那边，他们才刚刚把第一网全部拽上甲板。
两个人这会儿瘫坐在鱼堆旁边，背靠背喘着粗气。
“妈的……这一网真沉……”
胖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严晟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连话都懒得说。
两人歇了约莫十分钟，胖子才撑着甲板站起来，走到网兜跟前看了看。
这一网估摸着也有三百多斤，里头除了马步鱼，还夹杂了几条小鲅鱼和几条黄脚立。
他把鱼从网兜里倒出来，又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开口问严晟：“还下不下？”
严晟抬起眼皮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道：“下！来都来了，不下亏得慌！”
胖子咧嘴笑了一下，把备用的第二副网拖出来，重新理好。
这副网比第一副小一号，但也够用了。
这时他们两人有了经验，选了更靠近刘红兵那艘船的位置下网。
想着如果鱼群真的过来了，离得近总归好捞一些。
网下完，两人又瘫坐在甲板上，各自灌了半壶水，才觉得缓过来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