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斤鱼,两个篦子根本摊不下,满打满算也就铺了五分之一不到。
刘红兵挠了挠头:“得把后院那块空地也收拾出来,光这两个篦子肯定不够。”
“后院有几块旧门板,你垫上砖头也能当篦子使。”庆娥说。
刘红兵直起腰,走进后院看了看。
墙角还堆着几块旧门板,都是前两年翻修屋子拆下来的,虽然旧但还结实。
“行,门板能用。”
刘红兵把旧门板搬出来,又找了几块半截砖头垫在四角。
把门板支起来,离地一尺来高,通风透气。
后院向阳,太阳从早晒到晚,确实是个晾鱼干的好地方。
他回到前院,把剩下那些泡好的鱼用海水桶端到后院,一条条铺在门板上。
四百多斤鱼足足铺满了三块门板和两个篦子。
银白色的鱼身在白花花的太阳底下泛着光,淡淡的海水咸味弥漫在院子里。
刘红兵拍了拍手上的碎鱼鳞,“先晾着,等下午太阳下去了再翻面。”
“那边那几根竹竿呢?你不是要搭架子吗?”庆娥指了指墙边的竹子。
“马上,先别着急嘛。”
刘红兵拎起柴刀,把那四根竹竿拖到后院旁边。
他先在地上比划了一下位置,决定在原有的基础上和院墙之间搭一个长方形的架子。
大概三米来长、两米来宽,架子上面横铺竹篾条,以后晾鱼干就有地方了。
他抡起柴刀把四根主竿底部削尖,在地上挖了四个半尺来深的坑。
他把主竿底部削尖,竖起来栽到坑里,然后用榔头敲紧实。
四根主竿立稳后,他又用细竹篾条把横梁一根根地绑上去。
搭架子得用浸过水的竹篾条,干竹篾硬邦邦的绑不紧,刘红兵把几条细竹子劈成篾条,丢进桶里泡软了再拿出来绑。
绑架子是个细致活,他一根一根地扎,交叉的地方绕上几圈篾条,再使劲一勒一紧。
时间一长,太阳晒得他后背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布褂子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庆娥端着一碗凉茶从灶房出来:“歇口气喝碗茶,别中暑了。”
刘红兵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浑身的燥热顿时消了大半。
“向蓝呢?”他抹了把嘴,问道。
“跑爹家里去看电视了呗。”庆娥接过空碗,“你这架子搭得挺像样。”
刘红兵抬头看了看已经搭好一半的架子,被表扬了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
“那可不,我跟你说,竹架子要扎成三角撑才稳当。
你看这个角落,篾条绷紧了,怎么晃都不倒。”
讲完,他又继续忙活起来……
第173章 油炸竹虫(求订阅)
等把最后一根横梁扎好,刘红兵又检查了一遍每个绑扎点。
即使用力摇晃,整个竹架子依然纹丝不动,结实得很。
“大功告成!”
刘红兵拍了拍手上的竹篾屑,随后在屋檐底下用凉水冲了把脸。
他冲着灶房喊了一声:“庆娥!把我那袋竹虫拿出来,今儿中午炸了下饭!”
庆娥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个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道:
“你就惦记你那竹虫,我可不敢弄!你自己弄吧,我待会儿去翻鱼。”
“好嘞!”刘红兵高兴地应了一声,就去搞他的竹虫去了。
庆娥蹲在篦子旁边,把最上面那一层鱼一条条地翻面,动作娴熟利落。
翻到一半,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二哥刘红军探头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人。
“庆娥,老三呢?”
庆娥直起腰,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朝灶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在里头炸他那宝贝竹虫呢,一大早就上山砍竹子,翻出来半袋子白胖胖的虫子,乐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刘红军听了忍不住笑起来:“昨晚上杀鱼杀到十一点多,我以为他还在睡懒觉呢!没想到老三现在变得这么能干了,一大早就把家里该干的活儿全干完了。”
庆娥侧过头朝后院方向指了指:“可不是嘛,不光上山砍了竹子,还把后院那个竹架子搭好了,你瞧那篦子上的鱼也是他码的。”
刘红军走到后院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新搭的竹架子。
“啧啧啧。”刘红军咂了咂嘴,转身往灶房走。
“这架子搭得确实像样,比我那院里的强多了。我得进去看看他那个宝贝竹虫,小时候跟爹上山砍竹子也常翻着,多少年没碰过那玩意儿了。”
灶房里头热气腾腾的,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
铁锅里的菜籽油已经烧到了七八成热,一股油香味往鼻子底下钻。
刘红兵站在灶台跟前,手边的案板上摆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刚洗干净了的竹虫。
“二哥!”
刘红兵听见脚步声扭头一看,脸上笑开了花,像给人介绍宝贝似的说道。
“你快过来看看,今儿早上砍竹子翻出来的竹虫,我搞了大半袋子呢!刚洗干净,正准备下锅。”
刘红军凑到案板跟前,低头瞅了一眼碗里的竹虫,啧啧了两声:
“这玩意儿油一炸,外酥中空呐!小时候咱爹没少给咱们炸过这东西。”
“对对对!就是那个味儿!”
刘红兵一边说着一边往油锅里下竹虫,生怕油溅出来。
白胖胖的竹虫滑进热油里,只听“滋啦”一声响。
油面顿时翻起细密的气泡,虫子们在油锅里翻滚着。
颜色从米白渐渐变成浅黄,接着变成金黄。
竹虫的表皮慢慢鼓起来,像一粒粒饱满的金色豆子。
一股焦香混着酥香的气息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这香味比肉香还要勾人几分,带着一种特殊的焦脆感,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刘红兵拿着笊篱轻轻翻动着,油锅里的竹虫在热油中浮浮沉沉,外皮渐渐炸得酥脆起泡,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大概炸了不到两分钟,竹虫通体变成金灿灿的颜色,外壳鼓胀得圆滚滚的,在油面上浮着。
他拿起笊篱一抄,把金黄色的炸竹虫捞出来,沥了沥油,倒进旁边备好的粗瓷盘里。
盘底的竹虫还在滋滋作响,冒着细小的油泡。
刘红兵捏了一小撮盐末撒在竹虫上。
他把盘子端到灶台上,自己先拈了一根吹了吹气,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金黄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开来,里头是嫩得几乎不需要咀嚼的绵软内芯。
“香!”刘红兵眯起眼睛,又拈了一根塞进嘴里,“二哥你快尝尝,趁热吃最好。”
刘红军也不客气,伸手拈了一根,吹了两下气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忍不住又伸手去拈第二根。
“就是这个味儿!小时候跟爹在山里砍竹子,翻着一条就高兴半天,攒一小把回去让娘炸了,全家人一人分两根,跟过年似的。”
兄弟俩站在灶台旁边,你一根我一根,盘子里的炸竹虫转眼就下去小半盘。
这种竹虫富含蛋白质,营养价值高得很。
山里人管它叫“竹蛆”,说吃三条顶一个鸡蛋,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刘红兵又拈了一根嚼着,忽然想起什么来:
“对了二哥,我今儿在后山砍竹子的时候,还碰着一件事儿。”
“啥事儿?”刘红军嘴里嚼着竹虫,含糊不清地问。
“我砍竹子的时候,碰到了竹鼠!”刘红兵用手比划着,“那个头跟野兔差不多大。”
“竹鼠?”刘红军眼睛亮了几分,“那东西可不多见啊,我上次抓还是前年的事儿了。”
“可不是嘛!”刘红兵满脸懊恼地说,“我追了两步就没影了,心里头可惜了半天。二哥,你有没有兴趣去后山抓竹鼠?要是去的话,今天晚上就去山上放夹子,早上再去收。”
刘红军眼睛转了两转,他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跑山好手。
竹鼠这东西虽然狡猾,但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难事。
“行啊!”刘红军一口答应,“不过家里没有现成的夹子,得现做!捕鼠笼子你会做不?用竹篾编的那种,里头安个机关,竹鼠一钻进去门就落下来。”
刘红兵摇摇头:“没做过,你会?”
“那还用说!”刘红军拍了拍胸脯,“以前在山里住的时候,我就是靠逮竹鼠换盐吃的。下午上我家去,我拿竹篾给你编几个笼子,多编几个,放到山上不同的地方,一晚上逮个三四只不成问题。”
刘红兵想了想,今天反正不出海,鱼干也晾上了,竹架子也搭完了,下午确实没什么要紧事。
“行!那吃了午饭我就过去,咱哥俩把笼子做出来,天黑之前就上山下套。”
刘红军点点头,又从盘子里拈了一根炸竹虫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外走。
“那我先回去准备材料,家里还有几捆干竹篾,你中午早点吃了过来,咱们多编几个,抓得多些。”
“好嘞!”刘红兵应了一声,看着二哥出了灶房。
灶房门口传来刘红军跟庆娥说话的声音:“庆娥,老三下午上我那儿去编竹鼠笼子,晚上上山抓竹鼠去。”
庆娥的声音带笑:“你们哥俩可真能折腾,上午砍竹子搭架子翻竹虫,下午又要抓竹鼠,也不嫌累。”
刘红兵在灶房里头收拾着碗盘,把剩下的炸竹虫拿个碗扣起来,留着一家人中午下饭。
院子里庆娥已经翻完了一个篦子的鱼,正弯腰翻第二个。
太阳越升越高,竹篦子上的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庆娥直起腰来,拿围裙擦了擦手,朝灶房喊了一声:“红兵,我去爹家接向蓝回来吃饭,你看一下灶上的火。”
“去吧去吧。”刘红兵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应道。
庆娥拍了拍身上的围裙,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爹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