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兵搬了把凳子坐在桌前,帮着庆娥一块打理。
向蓝在边上,嘴巴含着糖,好奇地看着大人们数钱。
两人数了两遍,确定无误后,同时长舒一口气。
“红兵,咱家居然有九百八十三块六毛。”庆娥讲。
刘红兵看着那摞钱,心里头也热乎乎的。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渔民,现在手头居然有了小一千的现钱,还有一艘机帆船。
“行,那我抽几张凑个整数吧。”
他从钱里面抽了八十三块六毛钱出来,凑了个九百整。
“给爹那边就送九百块钱过去,剩下的钱,咱们自己揣着,装下门面啥的!”
庆娥想了想,觉得刘红兵说的有道理便点了头。
“那虾呢,咱们啥时候把虾送过去?”
“也就一道送过去呗!”
刘红兵说着便动手做,他把院里那四大桶斑节虾抬到板车上,又拿了两根麻绳把桶固定好。
向蓝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问,“爹爹,你要去哪?”
“去你阿公家,你去不去?”
“去!”小姑娘立即蹦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跑,“娘给我穿鞋!”
一家三口推着板车往村西头走。
刘富贵家老两口,这时已经吃完了晚饭。
何淑珍正在灶房收拾碗筷,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娘,这虾就辛苦你和爹了。”
“辛苦啥!给你办事,娘开心着呢。”何淑珍笑道。
刘富贵这时也从长屋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旧账本。
他把堂屋的大灯拉亮,又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前。
“老三,先不说虾的事,你把钱拿过来,咱们先把账清了。”
刘红兵从怀里掏出用报纸包好的那摞钱,在桌上展开。
一摞钞票码得整整齐齐,从十块到一块面额不等。
刘富贵拿起钱,一张一张地数,十块的一摞,五块的一摞……
玩一遍,又点了一遍。
“老三是九百块钱整,对不?”刘富贵问。
“没错,爹,就是这么多!”
“好嘞!那咱俩数也对得上,我这心里头就踏实多了。”
一家人又在堂屋里一起看了会儿电视,等向蓝已经哈欠连天了,刘红兵才道:“爹娘,我们先回去了,虾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明天我一早就叫你大哥二哥过来,咱人手够用不了两天就能够处理好。”刘富贵说。
刘母何淑珍把她仨送到院门口,她又叮嘱刘红兵道:“老三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你岳父那边,嘴巴甜一点,手脚勤快些,别让人家觉得咱家没教养。”
“娘,我晓得的!又不是第一次上门呢。”
刘母看着她仨的背影,等消失在村道尽头,她才合上门。
回到家里,刘红兵把向蓝抱到床上安顿好,又跟庆娥说了会话。
庆娥把行李又检查一遍,确定没落下东西,这才放心。
“庆娥你先歇着吧,都检查好几遍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庆娥点点头,在床沿坐下,又看了刘红兵一眼,“你今天累了一天,也早点睡。”
刘红兵洗漱完躺在床上,抱着庆娥的细腰很快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红兵就醒了。
庆娥比他起得更早一些,此时已经在厨房热昨晚的剩菜剩饭,准备把昨天没吃完的饭菜全吃了。
庆娥见刘红兵醒了,他提醒道:“红兵,你把向蓝叫起来,不然待会磨磨蹭蹭的。”
刘红兵打趣道:“庆娥,我看你归心似箭,你这么想回娘家呀?”
庆娥白了他一眼,“我是怕赶不上去县城的第一趟班车,不然又得等半天才能够回家。”
“行。”刘红兵懒洋洋地答应着,立即进屋,把闺女从床上抱起来。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爹爹,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小懒虫,快起来啦。”刘红兵边说边给他闺女换衣服。“待会儿去你外公家吃好吃的!然后还可以跟你两个姐姐玩。”
小姑娘深呼了一口气,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吃完早饭后,刘红兵检查了一遍带给老丈人家的东西。
确认一样不少后,把院门锁好,一家三口沿着村道往镇上走……
第197章 做回杨家三丫头(求订阅)
三人沿着村道走了大概三十多分钟,便到了镇上汽车站。
刘红兵累得满头大汗,赶紧灌了两口凉水润润嗓子,庆娥看了下车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刘红兵笑话她道:“我都说了可以不用走这么快的,咱们镇上的班车一般都是早上八点才会开的。”
庆娥接过水壶,也赶紧喝了两口,用手扇了扇脸,“我这不是担心吗?如果没赶上的话,咱就得等十点那趟才走了,那时候太阳得多大呀?”
一家三口上了车,车厢里已经坐了大半,靠窗的位置几乎都被人给占了。
刘红兵找了个中间的座位坐下,把闺女放在自己腿上,东西塞在腿边。
庆娥挨着他坐下,把包袱搁在膝盖上。
继续等了十分钟,售票员站在车门口,向外面喊了一嗓子:“还有没有去县城的?马上开车了,不然只能等10点那一趟了。”
这一嗓子,把向蓝立即给吓醒了。
小丫头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在车里,立即向他爹问道,“爹,我们是到了吗?”
刘红兵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道,“你再眯一会,等下次醒来就到了。”
向蓝小脑袋瓜点了点头,没多久又在刘红兵怀里酣睡过去。
售票员见没有人来,他示意司机可以发车。
班车呼的一声,车身猛地一颤,便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刘红兵把闺女搂紧了些,让她靠在自己的胸上睡得更舒服。
窗外的水田一块接一块地往后掠过,勤劳的乡民们正在田里劳作。
庆娥靠着窗,目光落在窗外一闪而过的田埂上,嘴角带起一丝浅浅的笑。
红兵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
班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在一条岔路口拐过弯,沿着一条窄一些的村道又跑了几分钟,最后在一个村口停了下来。
售票员在前面喊了声:“杨家湾到了!下车的赶紧下车,检查下东西有没有落下的。”
庆娥一下子直起身,朝窗外看了几眼。
红兵把睡着的秀兰小心翼翼抱起来,一手拎着蛇皮袋和包袱,跟庆娥下了车。
售票员确认没有落东西后,朝司机喊了一嗓子。
接着班车在他们身后突突突地喷了一股黑烟,很快消失在村道拐弯处。
庆娥站在村口深呼口气,她望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心中感慨万分。
刘红兵同样如此,在他的印象里,前世自从老婆孩子出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杨家湾。
如今故地重游,他心中同样百感交集!
“走吧!”庆娥回过头朝刘红兵笑了笑。
刘红兵点点头,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拎着东西,跟在她身后往村里走。
进了村口,路两旁的人家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端着搪瓷盆在门口泼水的妇人,抬头看见庆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呀!这不是庆娥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婶。”庆娥笑着应道,“早上坐头班班车回来的。”
“你爹娘前两天就说,你和你家男人要回来帮他摘火龙果呢。”
说完后,张婶把搪瓷盆搁在墙根底下,擦了擦手,道:“庆娥我看你现在气色比出嫁那天还水灵呢,这孩子是你闺女吧?都这么大了。”
向蓝被那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从刘红兵肩膀上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陌生人。
张婶瞧着她的脸蛋,笑道:“庆娥!这丫头的模样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又走了几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坐在自家门槛上。
看见庆娥过来了,眯着眼睛,仔细地瞅了半晌忐忑地问道:“你是杨老三家的三闺女吧,我好像有一两年没瞧见你回来过了。”
庆娥认出来是谁后,笑着道:“是啊,九婆,这么久没见了,我感觉你比以前更精神了呢!”
老太太被杨庆娥夸得直乐呵,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哪有哪有,倒是你这嘴啊,跟之前还是一样甜。”
说完后,又瞅着庆娥身后的刘红兵问道,“这就是你男人吧?长得真俊啊!”
刘红兵听到老太太夸自己,冲她笑了笑,喊了一声,“九婆。”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眼,连连点头道:“好好,看着就很有出息。”
再往前走,遇到的熟人越多。
庆娥带着刘红兵一路走一路打招呼,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那些人看见他,大都热络地打招呼,问他在白沙村那边过得好不好,然后又问他闺女现在多大了,会不会走路啥的,全是关于家长里短的事。
庆娥一一应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轻快。
刘红兵跟在他的身后,明显感觉到庆娥整个人都比在白沙村时放松了许多
家门口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灰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那人看着跟刘红兵他爹年龄差不多大。
“哎呦,这不是杨庆娥回来了吗?”那人远远就开了口,“这么早啊?是坐的拖拉机来的,还是班车来的呀?”
庆娥脸上的笑微微收了收,但还是礼貌地应了句,“郑叔我坐班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