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们来帮你了。”三个闺女的声音在田埂上传来。
杨城虎抬起头,看见自家三个闺女过来,嘴里嘟囔着“不是说着不用你们吗”,脸上却还是带着笑。
郑秀芬摆摆手,“孩子们都睡着了,我们在家里没事干!再说了,多个人多份力,早些干完早些回家。”
几个女人也不多说,把篮子和麻袋往地上一放,各自捡了一行。
庆娥凑到刘红兵身边,弯腰看着地里的果子,低声问他:“庆国那事,你跟他说的?”
刘红兵手上动作不停,也压低声音回了句:“嗯,我让他早点回去要钱呐。”
庆娥轻轻“喔”了一声,没再多问,闷头摘果子。
晚上没有孩子们的吵闹,他们在地里干活的速度比下午快了一大截,箩筐一个接一个地满了。
到了快八点的时候,赵红旗直起腰喘了口气,回头一看,身后那两行也已经摘了干净。
“爹!我这边好了。”他喊了一声。
杨城虎走过来瞅瞅,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行了,今晚就到这吧,你们几个把果子装上,先拉回去!”
赵红旗和马国柱应声动起来,把地里的火龙果往板车上装。
装到大板车的时候,刘红兵那边也收工了,他和庆娥一起把最后几筐果子搬过来码好。
三个大男人一人负责一辆板车,沿着田埂路往回推。
这回不赶时间,步子比下午慢些,轮子在土路上吱呀吱呀地响着。
庆娥她们几个女的留在原地歇着,等男人们把板车送回去,再返回来接着干。
三辆板车排成一排,赵红旗打头,马国柱在中间,刘红兵殿后。
走了一阵,赵红旗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小兵,你刚才和庆国那小子在外头聊啥呀?他投了多少钱?”
六红兵喘了口气,回道:“他说他投了五百!”
听到这数字,前面两人都沉默了。
好半天赵红旗才叹口气,声音里带着些惋惜。
“五百块,那小子也是糊涂呀!虽说他和他媳妇儿在县里面有个工作,每月都能稳定进账七八十的,但是吧!五百块钱也够他们家好几年吃食费了。”
马国柱也在边上搭腔,“是呀,庆国这孩子啥也好,就是太容易听人话了。红梅那表姐也是个不靠谱的东西,连自家亲戚的钱也下得去手。”
刘红兵没接话,他心头明白,这事儿怨不得别人表姐呀,谁叫他俩自个贪婪呢?
三人沉默着推着板车往前走,各想各的心思。
走了一段路,来到河道口。
河岸两边长满了芦苇和野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三人同时听到了一声笑。
声音从河道那边传过来,听着像是女人和小孩的笑。
三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赵红旗把板车吭的一下磕在土路上,他猛地扭过头,瞪大眼睛看向河道那边。
“他妈的,刚才那声音你们听着没?”
马国柱本就胆子小,急忙退后半步,离刘红兵近了些,“这他妈大半夜的,谁在这笑啊?!”
刘红兵也被那声音惊了一下,后背的汗毛瞬间竖立。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兴许是风吹在河道里形成的回响,你们知道的,这种河道口只要风灌进去拐个弯,声音就变了调。加上夜里安静,一点点动静都能传得老远,听着像是人声,其实就是风声。”
赵红旗将信将疑地盯着河道,又看了两眼,喃喃着:“可听着真跟人笑似的,瘆得慌。”
他说完,抓紧板车的把手,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马国柱同样如此,推着板车紧紧跟上赵红旗,恨不得把板车推到赵红旗的后腰上。
刘红兵走在最后面,又回头朝河道那边看了一眼。
月光下,芦苇丛密密簇簇的,风一吹,就晃出一片一片淡白的波浪。
三人回去抓紧卸货,又推着板车往回走。
过那条河道的时候,刘红兵特意留心听了下,没什么动静。
正当他松一口气时,忽然那咯咯咯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比上一回更清晰,像是贴着水面传来的。
“我靠!!”红旗紧着嗓子讲道,“小兵,你刚才说是风过河道的声音,可我咋觉得这听着就是在笑了,跟姑娘家似的!”
刘红兵听着心里也犯嘀咕呀。
他在前世好歹也是一个会玩智能手机的人,每天都刷短视频长见识!
刚才说是风声的解释,还是他在短视频上学的,以为能装个逼…没想到装错了。
他想了想,对前面两人说道:“这样,我们先到地头跟爹他们汇合,毕竟人多胆壮,这么多人凑一块,啥事都不怕。然后待会儿跟大伙说说,咱们回去的时候换条路走,不过这个河道。”
赵红旗和马国柱两人点头如捣蒜,三人也不再耽搁,推着板车一路小跑起来。
车轮在土路上颠得哐当哐当响,声音倒比什么都壮胆。
到了地头,庆娥第一个看见他们。
她迎上来问道:“你们咋跑的这么急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刘红兵把板车靠边停好,喘一口气回道:“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个人听到河道那边有笑声,转来的时候,又听到了笑声!”
杨城虎听到刘红兵讲这个,笑骂道:“啥笑声?不就是夜猫子叫唤两声嘛!我经常走这条道,比你们清楚多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天天自己吓唬自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龙果地,又道:“你们三个跟我走一趟,我倒要瞧瞧,河道里到底有啥?”
第203章 海猪?还是海豚?(求订阅)
赵红旗和马国柱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着“不情愿”三个字。
可杨城虎是老丈人,既然他发话了,自然也不好意思驳回面子。
刘红兵心里虽然也犯嘀咕,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堂堂七尺男子汉,还能被一点风声吓破胆不成?于是也跟着点了点头。
三个男人把板车推到地头,从车上抽出三根扁担握在手里。
杨城虎走在最前头,手里拎着一把割火龙果藤的镰刀。
庆娥几个女人看着他们四个男人齐刷刷地往河道走,不由得面面相觑。
郑秀芬在后头喊道:“你们几个发什么神经!大半夜的往那边跑干啥!?”
杨城虎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们在这等着,我们过去看看情况就回来。”
四人沿着田埂往河道方向走。
五月底的夜风吹在脸上,又湿又凉,带着一股子咸腥味,越靠近入海口,这味道越浓郁。
杨城虎边走边向刘红兵三人讲道,“这条河道是村里人之前出海打鱼的必经之路,也是入海口最重要的水路之一。”
“现在现在大伙改种火龙果了,很少有人出海!”
“不过白天也能看见几艘舢板在河道里进进出出的,有时候村里的男人们也喜欢晚上往河道里下网,等天亮再收。运气好的话,捞上几斤海鱼,也能拿到镇上卖个好价钱。”
走了不到十分钟,四人便来到刚才路过的河道口。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反射着月光。
河道两岸的芦苇丛被河风吹得沙沙作响,时不时还传来青蛙呱呱呱的叫声。
杨城虎停下步子,四人同时侧耳听了一会儿,不过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你们是不是听错了”,那阵咯咯咯的笑声,又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这回比前两次都要清晰,刘红兵判断,声源离他们不超过三十米。
杨城虎听到这声怪叫,手猛地握了握镰刀把子。
他在渔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笑声听着跟人一样,还带着一点尖锐的哨音,像在水面上飘来飘去,让人听着后背一阵阵得发麻。
“爹……”赵红旗的声音有些发抖,“爹…咱要不还是回去吧?这听着怪吓人的。”
杨城虎吸了口气,立即定了定神,沉声道:“都别慌,你们三个把扁担握紧了,跟我走到堤上去看一看,我就不信了,这世界还能有鬼?”
他说完,率先踩着河堤边的石阶往上走。
狂飙跟在他身后,一手握着扁担,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脚上使劲往上爬。
赵红旗和马国柱排在最后,两人扁担横卧在胸前,一副随时准备抡出去的架势。
四人爬上河堤,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河道在这里拐了个弯,水流比上游要急一些,月光下能看见水面泛着细碎的白浪。
刘红兵眯起眼睛,目光在河道上面来回扫射。
由于他是打渔出身,对于水上的动静,自然要比赵红旗和马国柱两人更加敏锐一点。
忽然间,他看见距离他们大概二十米远的水面上有个灰黑色的东西在晃动。
那东西体型不小,粗略估摸着得有近两米长,正在水面上一拱一拱动着,时不时把背拱出水面,然后又沉下来。
月光照在它光滑的皮肤上,泛着一层青灰色的亮光。
我靠!
刘红兵心里一惊,他前世在短视频里看过不少海洋动物的片子。
对海豚鲸鱼这类的东西多少有些印象。
“你们看那儿!”刘红兵抬手指着那个方向,“看到没有?!前面好像有东西在动呀!”
杨城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瞧见前面不远处有个东西拱出水面。
露出一大截背脊,看着圆滚滚的,不大像是鱼,倒像是什么大家伙被东西绊住了,正在使劲挣扎。
“那是啥玩意?”马国柱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瞧着那体型可不小呀!别是一条大鱼吧?”
赵红旗也看见了,咽了咽唾沫,“鱼?能有这么大的鱼吗?我看着像…像海猪!”
他说的海猪,其实只是当地人对江豚的说法。
因为他们这一带海域确实有江豚活动。
偶尔也会游进河道里来,村里老一辈人都管他们叫“海猪”,说是看见了能带来好运。
杨城虎也在边上,说着:“看着确实像海猪呀,没想到咱们运气这么好。”
刘红兵却摇了摇头,他盯着那东西看了好一阵。
刚好那东西再次拱出水面的时候,他看见一截背鳍,弯弯的像个月牙。
“不对!!”刘红兵斩钉截铁道,“那不是海猪,是海豚。”
“海豚?”杨城虎三人异口同声道,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