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晟把柴油机加足油，船头劈开浪花，破浪前行。
胖子靠在船舷边，手里拽着缆绳，朝刘红兵的船喊了一嗓子：“兵哥，你这消息到底哪来的？”
刘红兵听到胖子的话，举着电筒朝他照了照，“你信就跟着我来，不信现在还能掉头回去！”
胖子瘪瘪嘴：“来都来了，我掉个头回去，岂不是亏死了？油钱都花了不少呢！”
他嘴上嘟囔着，但手底下已经把鱼网重新捋了一遍。
严晟稳着舵，偏头向刘红兵看了一眼，“行了，胖子，红兵哪回说过大话？咱们跟着去就行了，你不是无条件的相信红兵嘛！”
三人朝着外海越走越远，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暖意，跟岸上的海风完全不同。
刘红兵知道，这应该就是系统奇报里提到的那个暖流。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航行，刘红兵三人来到系统提示的海域。
严晟最先看见前方水面上的变化。
他观察到海面似乎比别处更暗一些，像是有一层深色的东西浮在水面下。
他减慢了船速，朝隔壁的刘红兵指了指：“红兵，你看那片海，颜色是不是不大对劲？”
刘红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他叫严晟熄了柴油机，让船借着惯性滑过去。
柴油机的声音一停，海面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流拍打船底的哗哗声。
刘红兵、严晟三个人摸出手电筒，朝前方海水里照了照。
灯光穿透较浅的水层，他们看见水下有成片成片的小东西在浮动。
那些东西的身体呈半透明状，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白光。
它们的整个身体呈流线型的纺锤状，正在水里缓缓地上下游动。
刘红兵紧了紧拳头，说道：“就是这儿！”
严晟他俩趴在船头往下望，看了半天，声音里带着三分疑惑、七分不信。
“红兵，你说的货该不会就是这些小东西吧？这不是鱿鱼仔吗？谁不认识呀？”严晟讲。
刘红兵回头冲他咧嘴一笑，“你认识，但你知道它的价钱吗？”
胖子听到，在边上愣了一下讲：“这玩意能值几个钱？我小时候跟我爹出海，捞上来的小鱿鱼都喂鸡了。再说了，这肉柴得很，没啥吃头。”
刘红兵哼哼笑着，“胖子，那是你没赶上好时候，而且你都说了，是你小时候跟你爹出的海，现在时代不一样啦！”
刘红兵边讲边从船舱里翻出煤油灯，又拿了一块白铁皮做的反光罩，熟练地套在灯头上。
“这段时间县城那边收这个的多的去了，干活能卖到三四毛一斤。我估计鲜货卖给张军，都能保底卖两毛五！”
胖子眼睛瞪得溜圆，“我靠，真的假的？不是说这玩意不值钱吗？怎么突然值两毛五了？”
“这不都跟你说了嘛！时代不一样了，行情也不一样了！”刘红兵解释。
其实他也不知道现在鲜的鱿鱼仔能卖多少钱。
他只不过是在县城通运街那边，瞅见过有人卖这干货。
当时他搂了一眼价格是四到六毛，他反推了下，推出来鲜的鱿鱼仔大概能卖两毛五左右。
严晟凑过来，用手电筒反复照了几次海面。
那成片成片的小管确实不少，在海水里如同碎银子一般闪动。
看见这么多小管，严晟倒吸了口气，问道：“可问题是，这么多小玩意在水里飘着，咱拿什么捞呀？总不能拿着抄网慢慢兜着捞吧！它们这么分散，这得捞到啥时候？”
刘红兵抬眉，挑逗了他们两人。
“既然我都知道这里有小管了，肯定也知道如何处理呀。”
他把煤油灯点亮，挂在船头那根竖起的竹竿上。
橘黄的火苗透过玻璃罩和反光罩在船头投下一圈光晕。
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那些散在水里缓缓游动的小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样，开始朝着光晕聚集过来。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只试探着游近，随后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向着船头灯的方向靠拢。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船头周围的水面就黑压压地挤满了一片。
那些小管身体半透明，在灯光下折射出虹彩色泽，触须一伸一缩。
严晟和胖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俩凑到船舷边往下瞧，那些小管最近的就贴着船板，几乎伸手就能捞着。
“卧槽！”严晟喃喃一声，随即看向刘红兵，“这东西怎么跟你养熟的一样，随叫随到？”
刘红兵没接话，从船舱里抄起之前捞斑节虾的手抄网，一一扔给胖子和严晟。
“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了！赶紧动手吧，这灯亮不了多久，最多就烧三四个小时。”
说完，他一网兜下去，沉到水下大概二三十厘米的地方。
手腕一翻一提，网兜出水时，兜底里挤满了一层小管。
白花花粉嘟嘟的小管，在网兜里噼里啪啦的弹跳。
胖子和严晟两人赶紧学着刘红兵的样子，把船头和船尾的照灯点亮，凑在水面下方。
随着光亮起来，那些小管果然又拢聚过来。
胖子第一网下去，他咬着牙把网都拽上来，低头一看，网底里挤了满满的小管，比刘红兵那一网还多。
“我他娘的…”胖子大声说着：“这玩意太好捞了吧，就跟白捡钱似的，一网下去至少十斤！”
海面被三团光晕切割成三块亮区，每一块亮区里都密密麻麻挤满了小管。
抄网来回入水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船舱里的小管越来越多，船板上滑来滑去，发出细碎的噗噗声响。
三人手上的活一直没停，直到煤油灯的火苗渐渐变弱，那些小管也渐渐散开。
刘红兵停下动作，直起腰来，他低头看了看船舱里的小管，向着严晟和胖子询问他们那边的收获咋样。
胖子趴在船舷上喘着粗气，咧嘴笑了起来，“兵哥，你自己过来看吧。”
刘红兵把船靠过去，瞧了一眼，“我去，你们两个人战斗能力强啊，少说有五百斤！”
刘红兵心里估算了一下这笔账，加上他的两百多斤，那至少有七百斤的小管。
按现在两毛五一斤的鲜货价，七百斤就是一百七十五块，扣除胖子和严晟那边自己抽三成，自己这趟总共能赚个八十出头。
第210章 乌贼啊（求订阅）
胖子跟严晟两人见刘红兵正在动嘴算钱。
他们两个人也跟着算了一道，随后两人露出笑。
因为他们一人大概能分个四十五块以上。
胖子开心道，“这一趟真值啊！就只是捞！鱼网都没有沾水，说不定明天还能继续出海呢！”
刘红兵笑了笑，没接话。
他弯腰把煤油灯的火苗拨到最小，打算省着点油。
就在他拨灯的这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船底海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一道缓慢、暗沉的黑影。
在水里展开，大概有半张桌子这么大，正从船底下方地方悄无声息地划过。
刘红兵一眼就认出来那东西是啥。
他朝严晟和胖子指了指，接着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胖子和严晟两人心领神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月光下那片深色的海水里，那个黑影又慢悠悠地转了个圈，从船尾方向绕了过去。
严晟的眼睛顿时大了几分，他一眼就瞧出来那是个啥，而且看那东西的体型，肯定是三十斤往上。
“我靠！居然还有乌贼呀！这么大一只！”严晟压低声音，身子却已经往船舷边挪了好几步。
胖子也看清楚，那团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八条腕足伸展开来，足有一米多宽，在海水里缓缓滑动。
月光照在它暗灰色的身子上，隐约反射出忽暗忽明的斑点。
刘红兵看着那玩意，嘴角露出一抹笑。
小管是枪乌贼，体型小，而眼前这东西，是真正的大乌贼。
这体型接近三四十斤，在海底已经算得上是巨物了。
刘红兵猜测，这一带可能是它的觅食范围。
它或许是被船头灯吸引而来，又或者是被那些聚拢的小管吸引来的。
总之不管怎样，这又是一笔意外的收获。
刘红兵迅速做出判断，回身从船舱底拖出一张备用的大眼网。
这网眼有拳头大，专门是用来对付大鱼大货的。
他把网在手里抖开，又对严晟使了个眼色，喊道，“你从那边包抄，我从这边兜底。胖子，你拿着电筒照着他，别让他跑了。”
严晟心领神会，把自己的船贴着刘红兵的船舷靠拢。
胖子把手电筒打开，橘黄的光束直直地照在海面上，把那只乌贼照得清清楚楚。
此时的它正浮在离水面不到1米的位置，两根最长的腕足舒展开来，几乎探到了船底，似乎正在判断周围的情况。
“三！二！一！”
刘红兵低声默数完，手臂一扬，那张大眼网立即抛了出去。
尼龙网在半空中张开一个半圆，哗的一声落入水里，正好罩在那乌贼的正上方。
与此同时，严晟从另一侧把一张小网也甩了过来，从侧面封住那只乌贼的退路。
乌贼被两张网同时罩住，身子骤然缩紧，然后一道浓黑的墨汁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一团黑墨色。
刘红兵死死拽住网绳，喊道：“严晟，千万别松手！！”
虽然墨汁挡住了海上的视线，但手里传来的挣扎感告诉他，那东西还在网里！
一股一股的力道顺着尼龙绳传到掌心里，震得他虎口发麻。
“我也兜住了！”
严晟那边也咬着牙关，两条网绳同时往里收。
两艘船被那乌贼扯得微微往中间靠拢，水面涌起一大片墨黑的浪花，随即露出里面那个还在翻滚扭动的大团黑影。
胖子把手电筒叼在嘴里，腾出两只手来帮忙拽绳。
三人合力把网绳一点点往上收，那乌贼的力道差点还把他们三人给拖下水。
“大家加把劲，快出水面了。”刘红兵吼道，他又立即指挥胖子去取船舱里的大铁钩，准备把乌贼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