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兵把抄网和桶往舢板上一扔。
“快上船，别磨蹭了。”
四个人跳上舢板，这舢板本来就不大，四人坐上去后，空间只够放桶和桨的了。
刘红兵坐船尾掌舵，严晟坐船头，眼镜儿和胖子坐中间，一人一把桨。
船尾还有一把备用的，是给刘红兵用来调整方向。
“出发！”刘红兵喊了一声。
四把桨同时入水，舢板离开码头，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刚开始的一段海面比较平静，四个人划得还算轻松。
近岸的海水是浅绿色的，能看见水底的沙地。
胖子一边划一边还哼着小调，但出了港湾，进入外海之后，风浪就大了不少。
舢板在海面上起伏着，船头时不时拍起一片水花，溅到人身上凉飕飕的。
刘红兵坐在船尾，一只手握着舵桨，另一只手按着船舷。
舢板比不了机动船，全靠人力推进，速度不快，但胜在灵活。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算了一下航向。
“往东南偏南一点，别偏了。”
严晟在船头调了调方向，“红兵哥，咱去月亮湾到底干啥？你别瞒着了，这大老远划过去，总得告诉兄弟们干啥活儿吧？”
眼镜儿也扭头看过来，“对啊兵哥，你得给咱兄弟三人说清楚啊。”
刘红兵沉默了几秒，反正人都上了船，到了地方也得让他们知道。
于是他开口道：“月亮湾那边有鲍鱼群，下午去，正好赶上退潮，可以把鲍鱼都露出来。”
“鲍鱼？”胖子手里的桨停了一下，眼睛亮了，“兵哥你说的是那种值老钱的那种鲍鱼？”
“对，野生鲍鱼。”
“乖乖！”胖子顿时来了劲，划桨的力气都大了一截，“那可得抓紧了！”
严晟倒是冷静些，回头问了一句：“红兵你咋知道的？那地方平时都没人去，你咋知道有鲍鱼？”
刘红兵这次，早就想好了说辞。
“上次出海的时候路过那边，我看见海面上浮了一层鲍鱼壳，应该是大的把小的吃了吐出来的壳儿。
而且那个量还不小，说明那片礁石上有鲍鱼窝。
今天天气好，而且正好赶上退大潮，鲍鱼会爬到浅水区觅食，咱去碰碰运气。”
这个解释，倒是能说得通。
毕竟鲍鱼确实有吃同类留下的壳的习惯，海面上出现鲍鱼壳，说明底下有鲍鱼群。
胖子、严晟俩人对这方面不太懂，不过还是听刘红兵说得头头是道，于是也就信了。
“那你咋不早说？”胖子埋怨道，“早说我还能多带俩桶。”
“带那么多桶干啥？”刘红兵笑了一声，“舢板就这么大，装满了能装多少？够咱一人分几斤就偷着乐吧。”
舢板继续往前划。
太阳慢慢往西偏，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小了些，舢板走得更稳当了些。
胖子划了半个钟头就喘得不行，换了眼镜儿上去。
眼镜儿看着瘦，力气倒还行。
严晟体力最好，一直没歇，坐在船头稳着节奏。
刘红兵坐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四下里只剩海天相接的灰蓝色，偶尔有一两只海鸟从头顶掠过。
眼镜儿划着桨，侧过头来问刘红兵。
“兵哥，月亮湾那边水位深不深？抄网能不能够到底？”
“退潮的时候浅，有的地方水深，但也不到半米。”刘红兵道：“咱到了之后绕着礁石转，记住了！只捞半个巴掌大的鲍鱼，别一看是鲍鱼就闷头捞，你仨带的桶，可装不下太多！”
“我嘛！就随意！”
说着，他从桶里抖出好几个蛇皮口袋，看着三人直骂咧！掐着刘红兵的脖子问，怎么不提醒他们一声！
刘红兵笑笑，“我提醒啥啊？这不都自己的事儿？”
三人……
第61章 好几十斤的鲍鱼啊！
舢板又往前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刘红兵留意着海水的颜色变化，从浅绿到深蓝再到墨绿，说明水深在变化。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远处的海天线，隐约看见一个黑点浮在海上，形状弯弯的。
“到了。”刘红兵说。
三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月亮湾的轮廓。
那是一座不大的礁石岛，孤零零地立在海面上。
岛的四周全是黑褐色的礁石，犬牙交错地伸进水里。
随着舢板靠近，礁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些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干了的藤壶和贝壳碎片。
礁石之间的缝隙里，海水在缓缓流动，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
“小心点，别靠太近。”刘红兵让严晟减速，“绕着岛慢慢走，找个水流缓的地方靠上去。”
舢板放缓了速度，绕着月亮岛的边缘慢慢划行。
越靠近礁石，海水的颜色就越浅，都能看见水底的沙子和碎石。
刘红兵趴到船舷边上往下看。
礁石的根部没在水里，上面长满了褐色的海藻和细密的藤壶。
他仔细搜寻那些海藻的间隙，寻找鲍鱼壳的踪迹。
鲍鱼这东西跟礁石颜色差不多，如果它们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的话，是很难分辨出来。
“停一下。”刘红兵突然叫停。
舢板停了下来，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刘红兵指着船左前方大约三四米远的一块礁石。
“看见没？那上面趴着一个。”
三个人都凑过来看。
胖子眯着眼瞅了半天，“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那块大石头的侧面，褐色的那片海藻旁边。”刘红兵拿着抄网比划了一下，“跟石头一个颜色，有点椭圆形的那就是。”
严晟的眼神比胖子好使，他看了几秒钟便瞧见了。
“看见了！确实有一个！还挺大的！”
“抄网给我。”
刘红兵接过严晟手里的长柄抄网，小心翼翼地把网兜探进水里。
抄网的杆有三米多长，正好能够到那块礁石。
他把网口对准那只鲍鱼的位置，慢慢靠近，然后猛地往下一扣！
网兜罩住了那片礁石，刘红兵把网柄往回一拉，网兜贴着石壁刮过来。
他感觉网兜里沉了一下，提起来一看，一只巴掌大的鲍鱼落在网兜底部。
刘红兵把鲍鱼从网兜倒进桶里。
那只鲍鱼大概有七八厘米长，壳面粗糙，褶边内卷，边缘分泌出黏液。
“这么大一个！得值多少钱？”
“别问值多少钱了。”刘红兵打断他的话，“赶紧干活儿！这里的鲍鱼不止这一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找。”
四个人分了工。
刘红兵和严晟各拿一把长柄抄网，负责捞。
眼镜儿蹲在船舷边，专门盯着水底的礁石找。
胖子负责管桶，捞上来的鲍鱼归他码放整齐。
舢板沿着月亮岛的礁石边缘慢慢移动。
退潮正在进行，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原本没在水下的礁石一块块露出来，上面附着的东西也跟着暴露在空气里。
刘红兵越捞越有心得。
他发现鲍鱼喜欢趴在礁石的背阴面，也就是朝向岛体的一侧。
那里水流缓，附着的海藻也多。
其次是抄网下水的角度很重要。
不能直上直下，要贴着石壁斜着插入，网口从下往上兜。
这样鲍鱼来不及反应就被抄进去了。
“这边！这边有一片！！”
眼镜儿突然喊起来，指着船左前方一片刚刚露出水面的礁石。
刘红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礁石上密密麻麻地趴着十几个黑影。
有大有小，都是椭圆形，紧贴在石面上——全是鲍鱼！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么多？”
刘红兵身子也跟着猛地一震，情报说的“群集”原来是在这里啊……
十几只鲍鱼聚在一片礁石上，这情形他在前世的海产纪录片里都没见过几次。
正常的鲍鱼绝不会有这样的密度。
来不及多想，他把抄网伸过去，一网下去捞上来三只。
严晟那边也动了手，一网兜了四五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