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严晟出现,杨庆娥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刚才还怀疑刘红兵下午有牌局,这下好了,根本就不用怀疑,因为人都主动找上门来了。
“刘红兵!”杨庆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刘红兵赶紧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交给自己解决。
角落里,严晟已经摆开了架势。
他双手划圆,然后下按,再指了指刘红兵。
这是他们几个牌友之间约定俗成的暗号,意思是三缺一,快来救场。
刘红兵看着严晟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赶紧摆手,然后向后指了指院里的杨庆娥。
严晟这才注意到杨庆娥正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他。
李秀梅也看见严晟,这个点来找刘红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来干啥的。
“老三,你可不能去啊。”李秀梅拎着篮子,皱着眉头说,“弟妹和丫头刚受了惊,你不在家陪着,跑去打牌被村里人背后指着骂的。”
刘红兵嘿嘿一笑严晟摆了摆手,做了个“等一会儿再说”的手势,然后转身走回堂屋。
严晟在门口愣了一下。
往常的时候,只要他的口哨一响,刘红兵比兔子跑得还快,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红兵走进堂屋,把麦乳精和蜂蜜小心地放在柜子最高处,那地方刘向蓝够不着,不会打碎。
“爹爹。”刘向蓝坐在小板凳上,嘴里还嚼着蟹肉,油乎乎的小手指朝外头指了指,“严叔叔来了。”
“嗯,爹爹看见了。”刘红兵蹲下来,用毛巾给闺女擦了擦嘴和手,“向蓝,爹爹下午要出去一趟,你在家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杨庆娥听到这话,猛地转过身来,“刘红兵,你真的要去?”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今天出去不是为了打牌,是有正事。”
杨庆娥没再说什么,她清楚刘红兵这人可不会被人下菜碟,而且他们平日打牌的牌友基本都是固定的那四人。
胖子、他、严晟、还有一个眼镜儿。
严晟稍微厉害些,其余三人水平半斤八两,毕竟他仨都是严晟教出来的。
至于打牌输钱,其实杨庆娥还是可以接受,毕竟他们玩的也不大,就一分两分的那种,而且如果第二天出船他们基本都不会玩牌。
主要是一打起牌来就是一整个下午加一整个晚上的那种,回到家都十一二点了。
这才是让杨庆娥不舒服的点。
“庆娥,你放心,我真的不打了。”
刘红兵说着,把兜里的钱全掏到桌上,冲着媳妇咧嘴笑了笑,接着大摇大摆的走向严晟。
第8章 打牌咯(求收藏、追读)
严晟笑嘻嘻的迎上去,心中估摸了下,今儿个牌局估计没黄。
刘红兵走到严晟跟前,二话不说,先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杨庆娥还站在那儿盯着,于是他故意提高嗓门,义正言辞地喊道:
“严晟,我跟你讲个事,从今天往后,打牌这种事,你别再喊我了。”
严晟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刘红兵,就跟看陌生人似的。
愣了好几秒,他伸手摸了摸刘红兵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嘴里嘀咕着。
“没发烧啊,这脑子咋就跟坏了似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
刘红兵把他的手拨开,语气严肃又认真得很。
“我说真的,以后打牌别找我。”
严晟这下彻底懵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手抄在裤兜里,歪着脑袋看刘红兵。
那表情就跟吃了屎似的难受。
要知道他们这几个牌友里头,刘红兵可是最积极的那个。
而且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买一副新麻将,这不是坑自家人嘛。
“兵哥,你这话说的……”严晟挠了挠头,“打牌这事,当初可是你带头撺掇的,现在倒好,你说不打就不打了?”
刘红兵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正色道:“我不是说不打,我是说今天不打,今天有正事。”
“啥正事?”
严晟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就你还有正事?
刘红兵回头又看了一眼,杨庆娥已经转身回堂屋了,正在给刘向蓝擦脸。
他眨巴了下眼睛,高声道:“待会儿出海,你去不去?”
严晟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表,小声说:“兵哥,这天下等四五个小时就黑了,出海?你这唱的哪一出啊?”
“你就说去不去吧。”刘红兵的眼神很认真,道:“顺道把胖子和眼镜儿都喊上,咱们四个好久没一起出海了。”
严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明白他的意思。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喊他俩。”
这话说得大到堂屋里的杨庆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刘红兵冲严晟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院子里。
杨庆娥正收拾着吃蟹剩下的壳。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问:“你真不去啦?”,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不去了。”刘红兵蹲下来,“待会儿我和胖子还要出海呢,早上要不是你和向蓝落水了,估计我俩现在都还在海上漂着呢。”
杨庆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想了想,好像确实因为自己耽搁了他和胖子捕鱼。
但她又想了想,这会儿都快三点了,出海捕鱼,回来不得天黑了?
“这个点出海?”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看着刘红兵,“海上风大不大?你们几个人去?”
“就我和胖子呗。”
刘红兵说着,伸手帮她把地上的蟹壳拢到一起。
“放心吧,就在近海转转,不跑远。
天气预报说今儿个晚上风不大,八点左右就能回来。”
杨庆娥抿了抿嘴唇,站起身,转身进灶房。
从柜子里翻出几个地瓜面馒头,又装了一壶凉茶,一起塞给刘红兵。
“带着,海上饿了能垫垫。”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注意安全,听到没?”
“听到了。”
刘红兵接过东西,趁她不注意亲了她一口。
没料到自己的脸红得比庆娥的脸还快,搞得两人跟偷情似的。
亲完,他转身要走,但又想起什么,回头说了句。
“庆娥,我跟你说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请你信我。”
杨庆娥没接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刘红兵快步出了门,严晟已经没影了,估计是去喊胖子和眼镜儿了。
码头离村子不远,走快点儿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远远地他就看见严晟手里提着个木头盒子。
刘红兵哭笑不得,喊道:“你这家伙真懂我呐!”
严晟嘿嘿一笑,把麻将盒往船舱里一塞。
“反正待会儿到了海上,渔网下了,干等着也是等着,摸两圈咋了?”
没过多久,胖子李一鸣和眼镜儿李峰也到了。
“红兵哥,你可真行啊。”胖子一边啃红薯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我正搁家里看电视呢,严晟跑来说你要出海,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
李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冲刘红兵笑了笑。
他是四人里头最有学问的,上过高中,可惜没考上大学,现在处于脱产待业的状态。
刘红兵看着这三个兄弟,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
他认识这些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光着屁股在海边长大,一起下过海,挨过打,喝过酒。
人生在世,一辈子能有这么几个知根知底的兄弟,实在是福气。
见人齐了后,刘红兵一个手势。
四人齐力把船推下海。
严晟掌舵,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
刘红兵站在船头,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一闻便知这是家乡的味道。
船开出去大概三十来分钟,到了近海的一片渔场。
这里水深适中,底下是泥沙底,适合各种底栖性鱼类栖息。
“就这儿吧。”刘红兵冲严晟喊了一声。
严晟熄了柴油机,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四个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得很。
半个小时后,三张渔网全都放下去了。
接下来就是他们四人的欢乐时光。
严晟早就按捺不住了,他钻进船舱,把麻将盒抱出来,往胖子面前一放,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另外俩。
“胖子、眼镜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摸两圈?”
胖子的眼睛也亮了,兴奋地搓了搓手。
眼镜儿虽然没说话,但已经下意识地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那意思明摆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刘红兵看着这三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先把丑话说前面,现在投降输一半。”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胖子笑着讲。
“就是!”另外俩边码牌边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