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异常天气的样子。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鱼发了疯似的往船上撞?
“兵哥!你别愣着了!快来帮忙啊!”胖子的喊声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刘红兵甩了甩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撸起袖子加入了捞鱼的行列。
四个人忙活了近半个小时,才把船周围漂着的鱼基本捞干净,又赶紧收起下好的渔网。
忙活一通后,四人大汗淋漓。
胖子累得一屁股坐在船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的天老爷,今天是啥运气,不仅捡了这么多鱼,还网了百来斤的巴浪鱼。”
严晟擦了擦额头的汗,数了数船舱里的鱼,捡的加起来差不多四十条。
“发财了发财了!”胖子兴奋得直拍大腿,“这些鱼拿到大队鱼行去卖,怎么着也得卖个十几二十块钱吧?”
“何止啊,你们看这几条大黄鱼,品相这么好,拿到镇上卖一条就能卖两块钱。”
刘红兵蹲下来翻了翻那些鱼,除了最常见的黄花鱼和带鱼外,居然还有三条大黄鱼和两条黑鲷。
这俩可都是好东西,搁在1982年,都是能卖上好价钱的,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刘红兵抬起头,看着三人。
“什么奇怪的?”胖子还没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这些鱼为什么会自己往船上撞?”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严晟走到船尾,把脑袋探出去看了看水面,又缩回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红兵,你说得对,这事确实不太对劲,鱼群不会无缘无故地受惊,还真有可能是大鲨鱼。”
刘红兵没有说话,他走到船头,往远处望去。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看起来美得很。
“晟哥,你别吓唬我们啊。”胖子紧张兮兮的,“要不咱们赶紧走吧?反正鱼也捞了,网也起了,回去正好能吃上晚饭。”
刘红兵当机立断:“严晟,发动柴油机,回去。”
“得嘞!”严晟二话不说,钻进船尾去发动柴油机。
柴油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船开始缓缓地调转方向。
眼镜儿和胖子忙着把那些鱼搬到船舱里,用帆布盖上,免得被海风吹干。
刘红兵站在船头,手扶着桅杆,眼睛一直盯着海面。
船开出去大概十分钟后,他提醒严晟开快一点。
严晟从船尾探出头来,鬼哭狼嚎地说:“卧槽,不会真撞到鲨鱼了吧?”
“没呢,你只管开快点。”
严晟不再多问,把柴油机的油门推到最大,“突突突”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船速明显加快了。
眼镜儿凑到刘红兵身边,压低声音问:“兵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没发现吗?从咱出海到现在就没看到一条船。”
胖子听到一愣,环顾四周。
果然,海面上空荡荡的,除了他们这一条船之外,连个船影子都看不到。
“这……”胖子的声音开始发抖,“这不对吧?这个点虽然快天黑了,但往常怎么也能看到一两条收网的渔船啊。”
“所以我说不对啊。”刘红兵紧紧地皱着眉头。
他心里有个很不好的猜测,但这个猜测太过离奇,他不敢说出口。
前世他活了那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
但有一些事,是科学解释不了的,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之外的。
他希望自己猜错了。
船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刘红兵远远地看到了岸边的灯火。
村子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星星点点。
“到了到了!”胖子兴奋地喊了起来,“红兵哥你刚才肯定是多虑了,这不平安回来了吗?”
刘红兵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四个人齐心协力把船拖上岸,系好缆绳。
“兵哥,这些鱼怎么办?”眼镜儿问。
“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回家取大桶和板车,咱得赶紧把鱼卖了,不然死了就可惜了!”
刘红兵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杨庆娥正在哄刘向蓝吃饭的吵闹声。
“爹爹回来了!”
刘向蓝眼尖,看到刘红兵,扔下手里的勺子就往门口跑。
杨庆娥跟着走出来,把手里的碗塞给刘红兵,“你先给她喂饭,我去厨房给你下面吃。”
“庆娥不用做饭,我回来是取桶和板车的,准备去大队卖鱼,晚上你给我留个门就行。”
“行,那你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第11章 算账别耍滑头(求收藏、追读)
胖子他们三个见刘红兵推着板车来,赶紧站起身来帮忙。
“快快快,把这些鱼装桶里,别让苍蝇叮了。”
刘红兵指挥着,他们几个麻利地把鱼往铁桶里装,边装边算钱。
其实刘红兵心里早就算过一遍,这些鱼差不多能卖二十来块钱吧。
“二十多块?!”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咱四个人分,一人能分五六块?这都顶我爹出海两趟的钱了。”
“胖子,你想得美。”刘红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鱼是咱四个一起捞的没错,但船是我家的,柴油不要钱啊?渔网不要钱啊?我得先扣成本,剩下的再分。”
胖子揉着后脑勺,嘟囔道:“那也能分不少了,至少两块还是有点吧。”
严晟和眼镜儿没参与他们的分账讨论,反正这钱再怎么分都不会少了他们的。
把最后一条鱼装进桶里,刘红兵抬头看了看天。
“走吧,去晚了鱼行该关门了。”
四个人推着板车往大队走。
白沙村到大队鱼行大概三里路,板车上的铁桶随着颠簸哐当作响,里面的鱼还在扑腾。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赶夜路的村民,看到板车上满满当当的鱼,都停下来看两眼。
到了大队,街上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张家鱼行还亮着灯。
毕竟张家鱼行是这一带最大的鱼货收购点。
老板叫张军,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的鱼行生意,为人精得很。
刘红兵刚把板车停在鱼行门口,胖子他们几人就朝里面大喊着问。
“张老板,还收鱼不?”
等了会儿,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掀开帘子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往板车上照了照,语气不太耐烦地说:“这么晚了还来卖鱼?我都要关门了。”
“这不是刚出海回来嘛,鱼还新鲜着呢,张老板你给看看。”刘红兵笑着讲。
张军又照了照桶里的鱼,眼中有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他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行吧,既然都来了,我就看看。不过丑话说前头,今天收的鱼多,价格给不了太高。”
刘红兵心里冷笑了一声,这老狐狸,居然这么快就压价了。
“张老板,你先看看货再说价格也不迟。”
张军边走边摆手,“小子,管你怎么说,今天都卖不了高价钱。”
说着,便把手伸进桶里翻了翻,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拎起条大黄鱼,在手电筒的光下仔细端详。
“嗯,这品相不错,鳞片完整,眼睛也亮,刚捞的吧?”
“可不是嘛,从海里捞上来还不到两个小时。”刘红兵道。
张军又翻了翻其他的鱼,点了点头,“巴浪鱼我收一毛一斤,杂鱼按大小算,小的五分,大的一毛五。大黄鱼我给你一块八一条,黑鲷一块二,怎么样?”
胖子一听这价格,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正要答应,刘红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张老板,你这价格可不大地道啊。”
刘红兵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冷了下来。
张军抬头打量刘红兵一眼,顿时对他有了印象。
这小年轻是白沙村的,以前来卖过几次鱼,都是随大流跟着村里人一起来,没怎么说过话。
今天倒是头一回单独跟他打交道。
“怎么不地道了?我这价格在整个大队都是最高的,你去别家问问,给得比我还低。”
刘红兵从桶里捞起那条大黄鱼,在手电筒光下翻转着让张军看。
“张老板,你也是做这行多年的老人了,这种品相的大黄鱼,在镇上的酒楼,一条能卖三块钱。你收一块八,转手就能赚一块二的差价,这利润是不是太厚了?”
张军眼睛眯了一下,淡定道:“小伙子,账不是你这么算的。我收鱼得有运输成本吧?得有损耗吧?还有你说的酒楼,他们得跟我砍价呢!这些都是钱。”
“运输成本?”刘红兵笑了笑,“张老板,你的车每天都要往镇上跑,多这三条鱼少这三条鱼都是跑一趟,成本早就分摊了。
至于损耗,这么新鲜的鱼,放到明天早上都不会坏。
酒楼砍价那是你跟酒楼的事,不能让我们渔民替你承担这个风险。”
张军没想到这年轻人嘴皮子这么利索,一时竟有些接不上话。
刘红兵趁热打铁,“这样吧,张老板,我也不跟你多要。大黄鱼两块二一条,黑鲷一块八一条,巴浪鱼我一毛二一斤,杂鱼统统一毛五。这个价格在你这儿不算高,你也有的赚,大家皆大欢喜。”
“两块二?你这也太敢要了!”张军差点被说笑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没见过这么开价的。”
刘红兵不紧不慢地说:
“张老板,你做海鲜生意这么多年,也清楚大黄鱼在市场上是什么行情。
要是你觉得我这价格高了,那我也不勉强,我把鱼拉到镇上去卖。”
说着,刘红兵站起来,做出要推车走的架势。
胖子在后面急得直拽他衣角,小声说:“兵哥你疯了?拉到镇上多费事啊,那可有十多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