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请人是要花钱的，现在雇一个帮工出海一次，不管打没打着鱼，起码得给三块钱的工钱。
刘红兵算了算，如果每次出海都请两个人的话，一年下来光是工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得把账算清楚。
回到家里，杨庆娥正在晾衣服，向蓝坐在堂屋吹电扇。
看见刘红兵推着自行车进来，向蓝立即跑过来要抱抱，“爹爹！你回来啦！买的啥东西啊？？”
刘红兵把后座上的网卷解下来，向蓝凑上去闻了闻，皱了皱鼻子：“臭臭的。”
“渔网哪有不臭的。”
刘红兵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把网卷丢在墙根下，进灶房灌了一大碗凉茶下去，含糊不清地对杨庆娥说：
“庆娥，我下午出海一趟，晚饭不用等我，我赶在天黑前回来。”
杨庆娥从晾衣绳后面探出头来：“下午出海这太阳多热啊？！小心中暑！”
“害没事儿，我戴个草帽多喝水就行，反正得赶下午那趟潮水。”
“行吧！那胖子和严晟跟你去不？”杨庆娥问。
“他们去啥去呀？去了要给他们分鱼了，我有点舍不得。”
杨庆娥一听严晟跟胖子两个人不去，心头不乐意。
毕竟现在太阳大，万一中暑倒在船上没人照应咋办？
“不行不行，必须得有个人陪着你一起去我才放心，不然下午我不许你出海。”
刘红兵听着他媳妇严厉的态度，心里头却十分开心。
他笑着说：“那我待会去叫眼镜一起出海帮个忙，反正三个小时就回来了。”
“这还行！”
杨庆娥走过来对他说，锅里留着饭菜，让他自己热热，记得多吃一些，不然没力气。
刘红兵重复着庆娥最后一句话：“不然就没力气。”。
杨庆娥听后脸一红，立即纠正道，“我是说你出海没有力气。”
刘红兵笑笑，然后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菜。
接着又去找眼镜儿，约定好今天两点钟出海，并且告诉眼镜可以带书在船上学。
说好事后，刘红兵回屋眯了一阵儿，快到一点五十时扛着网卷到了码头，把渔网放进船舱，检查了一遍油箱。
昨天还剩大半箱油，够跑一趟来回还有余。
他又蹲到船尾检查了一下那台新装上的起网机。
确认一切正常后，刘红兵招呼眼镜儿赶紧上船。
柴油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排气口冒出滚滚青烟。
他松开缆绳，把舵柄往右一打，机帆船缓缓离开码头，船头调转向外海的方向。
随着船速渐渐提起来，船首劈开碧蓝的海面，激起两道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卷开去。
今天天气不错，海上风力不大。
海面只有细碎的波纹，阳光洒在浪尖上碎成一片亮闪闪的光斑。
刘红兵站在舵位前，一手扶着舵柄，一手搭在船舷上，感受着船身在波浪中轻微的起伏。
他时不时回过头跟眼镜儿闲扯几句，打发无聊的时间。
船开出去大概四十分钟，海水的颜色从浅绿渐渐变成深蓝。
刘红兵对照岸上的参照物，大致判断自己的位置。
因为西礁岛一带属于他们白沙村与西壁村交界处的海域。
平时村里的渔船一般不去那边，倒不是因为怕惹麻烦，而是那片海域太浅，底下礁石又太多，基本没啥大鱼，只有人去那里海钓消遣。
他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估摸着差不多到了系统提示的位置，便把船速降下来，熄了火。
刘红兵站在船头往四周望了一圈。
海水透着墨绿色，能见度不错，隐约能看到水下一两米深的地方有些细碎的光点在游动。
他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四十分，还差二十分钟到三点。
刘红兵没有着急下网，坐在船舷上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观察海面。
经验告诉他，鱼群出现之前往往有一些征兆。
比如：海面上会有细密的波纹，有时能看到水鸟盘旋俯冲，偶尔会有鱼跳出水面溅起水花。
他耐心地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海面。
过了大概一首歌的时间，他注意到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异样的波纹。
水面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似的，细密的涟漪从水下往上泛，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银灰色的光泽。
刘红兵灭了烟头，冲眼镜儿招招手，眼镜儿立刻把那卷新的围网打开，理顺了网绳。
这张网长十五米、深六米，网绳的一端固定在船尾的缆桩上。
整张网具上沿有一排塑料浮球，下沿缀着一圈铅坠。
下网的时候需要先把一端固定好，然后船往前开。
这样渔网就会顺着船尾依次落入水中，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把鱼群兜在里面。
刘红兵与眼镜儿俩交换眼神，开始动手。
刘红兵先把网绳的一端系在船尾的缆桩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然后扯起渔网的上沿，把浮球那一侧朝上，开始往水里放。
网入水的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太快了网会叠在一起打结，太慢了鱼群就游走了。
把要领告诉给眼镜儿后，刘红兵和眼镜儿两人有条不紊地下网。
两人一前一后，双手交替着往下放网，眼睛一直盯着那片泛着银光的水面。
渔网落入水中后，浮球在海面上排成一列白色的小点，铅坠带着网底迅速往下沉，在水下张开一道垂直的网墙。
网全部放完后，刘红兵回到舵位重新发动引擎。
船开始以极慢的速度往前移动，带着渔网缓缓把那片鱼群围在中间，这种方式就叫围网捕捞。
等鱼群被围住后，便可以开始收网了。
刘红兵再次熄火，走到船尾，握住了起网机的摇柄。
起网机的主体是一个铸铁滚筒，滚筒表面有粗糙的纹路，增加摩擦力防止网绳打滑。
滚筒两侧各有一个手柄，双手握住摇动的时候，通过齿轮咬合带动滚筒转动，把网绳一圈一圈地卷上来。
滚筒旁边的支架上设置了一个卡槽。
如果收网过程中需要停下来休息，可以把摇柄卡进卡槽里固定住，防止网绳因为鱼的重量往回滑脱。
他俩之前收渔网都是靠双手生拉硬拽，碰上鱼多的时候，一网拖上来整个人能累得胳膊发酸。
现在有了这台起网机，他只需要握住摇柄一圈一圈地转就行，滚筒会替他承担大部分拉力。
刘红兵摇动手柄，滚筒开始转动。
很快网绳绷直，水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咯吱声。
他感觉得到网里已经兜住了不少鱼，每次摇动手柄都需要使不少力气，但比起以前那种生拉硬拽已经轻松太多了。
网绳一圈一圈地被卷上滚筒，渔网的下沿慢慢收拢。
刘红兵看见水面开始翻腾，白色的水花溅开，银色的鱼背在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沙丁鱼群被围网兜住，成千上万条鱼在网里挤挤挨挨地游窜，鱼身碰撞着网线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真的沙丁鱼！”刘红兵低声说了一句。
边上的眼镜儿立即来了眼力劲儿。
刘红兵和眼镜儿两人不停地摇动手柄，额头上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比起以前那种收网方式，这点力气根本不算什么。
以前收一次网下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喘半天气都缓不过来。
现在虽然也出汗，但至少气不喘、心不慌，手上动作还能停一停，喝口水啥的！
看着围网越收越紧，鱼群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银白色的沙丁鱼在网里翻涌跳跃，鳞片在阳光下闪成一片碎银。
有些鱼试图从网眼钻出去，但四指宽的网眼对一拃来长的沙丁鱼来说刚刚好，根本就不会给它们可乘之机。
刘红兵一边摇手柄一边观察网里的情况，心里大致估算着这一网的分量。
按照这个密度来看，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也就是说，即使他和眼镜儿俩个人出海，便能轻松搞定三四百斤的鱼货！
第105章 红兵！你又打着鱼了？（周末加更求订阅）
刘红兵把摇柄卡进卡槽里固定住网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眼镜儿，你稳住这头，我去拿麻袋和抄网。”
眼镜儿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攥住网绳，肩膀往下一沉，把网口绷住。
他本就个子瘦小，力气不比刘红兵，绷了一会儿就龇牙咧嘴的咬着牙喊：“兵哥你快点啊，我快绷不住了！”
刘红兵从船舱里拖出四条麻袋，又抄起一把长柄抄网，三步并两步走回船尾。
“行了行了，你松手，我来。”
他把抄网伸进网兜里，兜底往上一抄。
满满一网兜银光闪闪的沙丁鱼，哗啦一下倒进麻袋里。
麻袋底瞬间铺了一层银光闪闪的沙丁鱼，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刘红兵手上不停，一抄网接一抄网地往外捞。
眼镜儿蹲在边上帮着撑袋口，看着那一抄网接一抄网的鱼，眼睛都直了。
“兵哥，这也太多了吧？这一网得有好几百斤！”
“我估摸着有三百多斤。”刘红兵弯腰又是一抄网，“别愣着，你把装好的袋口扎紧，码到船舱阴凉地方去，别让太阳直晒。”
眼镜儿应了一声，麻利地把装满沙丁鱼的麻袋扎住口子，连拖带拽地挪到船舱里靠船帮的阴影下。
五月中旬的太阳毒辣辣的，甲板被晒得烫脚底板。
鱼离了水，在麻袋里闷着，要是不赶紧处理，用不了多久就得发臭。
刘红兵捞完最后一抄网，把空网兜提起来抖了抖，丢进船舱里。
他蹲下身，探了探麻袋里的鱼，随即皱了下眉头，转身从船舱角落里翻出两个旧麻袋，里面装着从家里带来的碎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