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天那人把螺举在眼前看的倔强样子,摇了摇头,“那就是命了。”
向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蹲回去看酱缸里的泡泡一个个冒上来又破掉。
杨庆娥在灶房里喊她吃早饭,小姑娘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馒头渣,又趴到酱缸边上看了一眼:“爹,这个酱油啥时候能吃啊?”
“早着呢!你咋这么馋嘴呢?”刘红兵笑着道,弯腰把纱布重新蒙好,“这得等到秋天,好酱油都是等出来的。”
向蓝“哦”了一声,跑回屋里去了。
刘红兵站在院子东墙根底下,看着那口酱缸。
再过一个月,酱色会越来越深,香气会越来越浓。
等到秋风吹起来的时候,缸里就能出一缸好酱油了。
他转过身,又听见“叮”的一声。
【情报讯息:昨日那人身份…】
第115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至于钱…(求订阅)
刘红兵看着那人的身份,眼睛眨巴了一下,紧接着一腔热血直冲脑门。
我嘞个乖乖!
昨天救的那个人,居然是县食品加工厂采购员贾守仁的三伯。
贾守仁这个人他虽然没见过面,但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张军昨天在柜台后面唉声叹气的时候,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就是这个名字。
这人是县食品加工厂的采购科副科长,管着周边好几个公社的渔获采购,手底下攥着不知多少渔行的命脉。
张记鱼行那批被退回来的沙丁鱼,就是贾守仁经手验的货。
刘红兵点开那条讯息后的备注。
【贾守仁他爹早年出海失踪,是三伯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卧槽!这关系说是父子都不为过好吧!
接着刘红兵心里一阵得意,自己昨天救了他三伯的命,这恩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在贾守仁面前递句话、通个气,那绝对是够分量的。
张军还在愁那六百斤巴浪鱼愁得睡不着觉,而自己这边就要直接跟县加工厂搭上线了。
那时候别说六百斤,就是一千斤、两千斤,只要打得到,就不愁没销路。
而且少了张军这一道中间商,每斤至少能多赚三五分钱。
刘红兵越想越激动,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再看第二条情报:【今日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五十里海外无名礁岛,巨量日月贝上岸。】
“日月贝?”刘红兵念叨了下。
这玩意儿现在不值钱啊,价格远远低于后世,一斤才一毛出头,比巴浪鱼便宜一大截,但系统上写着“巨量”两个字。
上次系统写着“大量鱼群”都有两三百斤,那这次至少五六百斤才配上“巨量”两字。
就算按一毛二一斤算,五六百斤也是六七十块钱。
对于他来说,一趟能捞六七十块钱的外快,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收入了。
而且日月贝这东西,根本不需要网。
因为它们是赶在月圆前后的大潮夜里,成群结队地从深水区爬到浅水礁石上产卵,直接用手捡就行。
这样一来,还把家里的网空出来,白天照常捕巴浪鱼,晚上去捡日月贝,两不耽误!
刘红兵蹲在墙根底下,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红兵,你这是捡着金元宝啦?大早上的这么开心?”
杨庆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刘红兵吓了一跳。
他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杨庆娥端着一碗稀粥走过来,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大早蹲在酱缸边上傻笑什么?跟中了邪似的。”
“没…没啥。”刘红兵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就是……这酱发酵得太好了,我高兴。”
“真的假的?”
杨庆娥将信将疑地走到酱缸跟前,蹲下来掀起纱布一角往里看了看。
酱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颜色比昨晚又深了几分,确实发酵得不错。
“嗯,看着是还行,不过你可得仔细着点儿,这几十斤豆子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要是哪一步出了差错,全白瞎了。”
“放心放心。”刘红兵三口两口把粥喝完,碗往灶台上一搁,“我心里有数。”
他回屋换了件干爽的褂子,又检查了一遍渔网和钓具。
今天他打算去昨天胖子他们下网的那片海域捞巴浪鱼。
如果能再打个两三百斤,送到张军那儿就是两毛八一斤,比昨天自己送的那批还能多赚些。
“庆娥,我中午可能不回来吃了。”刘红兵站在灶房门口跟杨庆娥说。
“又出海?”杨庆娥正在洗碗,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连轴转了小半月了,你不累啊?”
“累自己!也不能累了你和向蓝啊,再说了,趁这几天天气好,多跑两趟。”
刘红兵跨出门槛,又回头补了一句。
“晚上也可能晚点儿回来,你跟向蓝先睡,不用等我。”
杨庆娥听他这么说,也没多问。
毕竟自家男人出海打鱼,早晚没个定时,她最近也习惯了。
“那你带点儿干粮,别饿着。”
“带了。”刘红兵拍了拍挂在腰间的布口袋,里头装着两个馒头和一块咸鱼。
他出了门,沿着村道往码头走。
八点多的渔村已经热闹起来了,几家早起的妇女蹲在门口择菜。
几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见了他就打招呼:“红兵,这么早出海啊?”
“嗯,去碰碰运气。”
“昨天你救了个人?听说是个外村的,咋回事?”
刘红兵脚步慢了慢,简单说了几句:“他捡了个鸡心螺,有毒,我给拦了拦。人送卫生院了,应该没啥大事。”
“哎哟,还有毒螺?”几个老汉面面相觑,“我们赶海赶了一辈子,没听说过螺还能毒死人。”
“回头细说,我先走了。”刘红兵摆摆手,加快了脚步。
到了码头,胖子已经把自家的渔船解开缆绳,漂在水面上,突突的预热发动机。
严晟坐在船舷边往桶里舀海水,看见刘红兵来了,两人同时抬头。
“兵哥!”胖子站起来,船身跟着晃了晃,“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答应的事儿能不来?”刘红兵把鱼网扔给严晟,一步跨上船,“老地方,老鹰嘴东边。”
胖子一拉油门杆,挂桨机轰鸣起来。
船头调了个方向,劈开碧蓝的海水往外海驶去。
清晨的海面上雾气还没散尽,太阳刚从东边的云层里露出一角,海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色。
几只海鸥跟在船尾盘旋,偶尔俯冲下来叼一口被螺旋桨打晕的小鱼。
远处有几条渔船已经开始下网,船影在薄雾里朦朦胧胧,只能看见个轮廓。
船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胖子把油门松了,船速慢下来。
“兵哥到地方了,昨天就是在这一片下的网。”
“确定位置没错?”
刘红兵边问边站起身往海里看了看,水色比近岸深了不少,透着暗沉沉的蓝绿色。
胖子点点头,拿起探鱼器往水里放。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分布在水下七八米到十几米的位置。
“鱼群还在。”刘红兵心里一喜,“赶紧下网!”
胖子和严晟配合默契,一个撒网一个放绳,渔网像张巨大的帘幕缓缓沉入水中。
三人忙活完了,蹲在船舷边等着收网的时机。
胖子从船舱里摸出三个搪瓷缸,倒了三杯凉茶,递给刘红兵和严晟各一杯。
他自己端着缸子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哎,兵哥,昨晚上那个事儿,到底咋回事?我回去听人说你救了个捡螺的?”
严晟也凑过来,脸上带着好奇:“我也听说了,说那个螺有毒?真的假的?海边螺还能有毒?”
刘红兵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医生说再晚几分钟人就没了。”
刘红兵说完嘴都干了,把缸子里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你说这人,咋就不听劝呢?我都说了那玩意儿有毒有毒,他偏不信,还把螺举到眼跟前看。”
胖子听完一拍大腿:“妈呀!还有这么毒的东西?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我也是头一回。”严晟连连点头,附和道:“那玩意儿长啥样?回头我得给我儿子讲讲,万一碰上了绕道走。”
刘红兵比划了一下:“尖锥形的,细细长长,壳上有褐白相间的花纹,跟云彩似的。”
说完,又TMD舔了下嘴,“算了,给你俩也说不清楚,等下次碰见了我再给你俩看吧!反正记住了,没见过的螺别碰就行了。”
“记住了记住了。”胖子和严晟一块儿点着头,表情都挺严肃。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兵哥,你说你救了这么个人,他要是个有钱的主儿,回头不得好好谢谢你?给个十块八块的谢礼不过分吧?”
刘红兵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那人若是不来找自己,那自己就去镇卫生院找他,就连理由都想好了——探望病人,毕竟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对了。”刘红兵把搪瓷缸放下,转头看向胖子和严晟,“今晚上你们有空没?”
“晚上?”胖子一愣,“干啥?”
“带你们去个地方,保准能赚一笔。”
胖子眼睛一亮:“啥地方?”
刘红兵神秘地笑了笑:“先别问,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老规矩,我得抽七成鱼获。”
“七成?”胖子挠了挠头,“兵哥你这也太黑了吧?”
“黑什么黑。”刘红兵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俩就出个人,晚上开我的船,烧的也是我的油,活儿也是我找的,给你们三成你还嫌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