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想你了，张科长
周平安隐约听到了这些消息，他心里头泛起阵阵疑惑。
看来，昨天我走了以后，厂子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把曹德华这个厂长惊动了？
而且，还貌似跟我有关？
周平安心里泛起嘀咕，同时也和善地跟视线相碰撞的人点了点头。
而这些人的态度也都不完全一样。
有人对他很熟络，甚至带着崇拜感，也有人对他避之不及，仿佛面对瘟神一样。
周平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默默地，没有把心底的诸多猜想表现出来……
说起曹德华，正是如今“德华国营煤矿厂”的总负责人，厂长，在市里也是有地位的，而在县里，更是一个风云人物。
而张建军作为这样一个风云人物的手下，为什么会让外界的行内人或是厂子里的同事如此推崇？
原因就是，张建军的背景其实也不一般，据说，厂子里的副厂长就是张建军父亲。
但是这条消息，上辈子的时候，周平安亲口问过张建军，对方否认了。
但张建军背后的能量，却不比这个副厂长小。
这也是后来，张建军敢当众跟曹德华厂子对着干的重要原因之一。
周平安思绪万千，这时候，他已经来到三楼，开始往右边走，去找张建军。
今天好像没开会，很多人都很忙。
周平安最终走到了“科长办公室”门前，门是虚掩的，周平安没有犹豫，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回荡在走道，这时候，刚好有工作人员从这层楼的另一边，也就是进楼梯的左手边方向的其中一间办公室出来。
他刚好看到这一幕。
周平安也瞥到了，正当他笑着点头示意的时候，办公室里面，张建军的声音传出。
“门没关，进来。”
周平安收回视线，推门而入。
而那个工作人员，在亲眼看到一米八上下的周平安进去自家科长的办公室以后，嘴巴都张成了“O”字型。
他快速折返回办公室里面，对着几个工作人员展开八卦。
“大新闻大新闻！你们知道不，就昨天那个姓周的，就是咱科长亲弟弟的那个大高个又来了！”
……
这一边，周平安走近办公室里面，不知道另一头正在发生的激烈讨论。
依旧是熟悉的装潢。
一张还算崭新的办公桌，角落有一个炉子，但是屋内温度却并不暖和，仅仅只是不冷而已。
体态匀称，三十岁留着寸头，眼神如刀的张建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皱眉低头。
周平安没有出声打扰，老老实实靠墙站好。
开玩笑，在外面他还能狐假虎威一下，但是眼前这人，可是真正的“老虎”啊……
周平安没有出声，张建军也在忙工作，一时之间，整间屋子都陷入一种怪怪的安静状态。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张建军好像这才想起来，自己屋里有人。
“有什么事儿吗？”
说着，他抬眼一瞥，本来他还以为是哪个下属来找他汇报工作，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张一脸贱笑的周平安。
“嘿嘿，哥，我又来了……”
张建军：“？？”
“怎么是你？”
“啊？就是我啊，嘿嘿，我站这儿有一会儿了，没敢打扰你，哥，我给你倒杯开水……”
周平安十分自来熟地主动走过去，在张建军微微皱眉，不像发怒，更像是一种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很自然地拿起桌上那印着红色五角星的搪瓷杯，来到一个边柜旁边，拿起热水壶倒满水，又重新放回张建军的右手边。
张建军：“……”
“你到底又来干嘛？”
张建军语气没有怒意，全是一种疑惑。
周平安很自然地笑了笑，说道：
“哥，你忘啦？昨天刚说，让我直接来找你，这不是来了嘛……”
张建军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额头，语气里藏着疲惫地说道：
“我不是让韩力那小伙子去接你了吗？他没给你办好？不至于啊，一百吨的权限他就有，他开了票来找我盖个章不就行了？”
周平安一听这话，笑容有些僵住。
啥玩意？
我单子太小，不配跟大佬面谈？
貌似现实，好像还真是这样……
周平安仅仅只是僵住了一秒钟，很快就切换回自然顺畅的状态，他依旧带着笑，说道：
“哥，这不是……这不是想你了嘛，想着来找你叙叙旧，咳咳……”
周平安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说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两耳光的说法。
张建军听到这句话，面色更难以名状了。
周平安干咳一声，继续说道：
“那啥，哥，昨天你不是让我监督煤炭能不能真的落实到乡亲们的手里吗？”
“我有一个想法……”
周平安这句话如果让另一头的人听到，指不定会有什么表情。
用后世的调侃来说就是：
周长老，你快收了神通吧！
……
周平安话题转换之顺畅，前后变化之大，要是一根筋的话，还真会反应不过来。
好在，张建军不是那种人，两人上辈子能成为挚友，自然是臭味相投。
张建军很快就忘了刚才周平安说的“粗鄙之语”，迅速对周平安说的那个“想法”感兴趣了。
“你说。”
“哥，我是这样想的，如果真的要把平价煤卖到每家每户的手上，有一个很有效的办法。”
“啥办法？”
张建军按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仔细倾听周平安的意思。
“哥，我们可以定价啊……”
“发布一个定价标准，凡是从我们厂子里面出去的货，不得高于什么价格售卖……”
周平安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张建军眉头已经渐渐合拢，似乎在仔细沉思这件事的可行性。
周平安没有打扰，静静地站着。
是的，到现在，他还是站着的状态，连个座都没有，要是让中年保安石林和韩力知道，他们以为的“关系户”，其实也就是个站着的角色，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张建军思考了足足两分钟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这个，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有很多唯利是图的人。”
“为了利益，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40章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求求追读~）
周平安听着这句话，十分认同地点点头，他活了一百多年，这种社会黑暗他又怎会不知。
他也相信张建军是真的想从厂子内部改革，但是他上头的阻力实在是太大了。
就连上辈子，张建军已经平步青云到了副厂长的位置，最终都还要周平安人脉的帮助才最终争赢那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目前来看，又怎么不是天方夜谭呢？
“是啊，哥，你说的我懂，可阻力大，我们就不干了吗？”
“现在，很多镇子里面哀鸿遍野，全都是在说为什么煤炭这么贵还买不到……”
“这其中的道理，相信你比我清楚，为什么明明出货量不少，为什么每个县每次来运煤都是很多很多的运，为什么普通老百姓却总是说买不到煤？”
“军哥，这里头，有大猫腻啊。”
周平安又阐述了一遍事实，只是这一次更加详细。
张建军听着这话，沉吟许久，再次看向周平安的眼神时，却透露出了一种欣赏和看好的神情。
“你叫周平安是吧？”
“对，周平安。”
“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张建军无厘头地说了这两句话，周平安也不急不躁。
改革之事，非一朝一夕，他当然知道，当下首先要做的，还是把平价煤落实到基层乡亲手上。
先度过这个寒冬再说。
“军哥，我知道你在疑虑什么，我也知道，改革之事并不是一朝一夕的，这件事需缓缓图之，现在得先度过这个寒冬。”
“等到来年开春，就算要枪炮上膛，那咱也不怕。”
“而且到时候，我也会帮你，我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做一件真正造福老百姓的事儿！”
周平安指出当下痛点，激情展望未来，说得那叫一个激情澎湃。
反观张建军，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周平安，神色还有点严肃。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周平安为之一凝，就继续听着张建军说道：
“说什么枪炮上膛！胡闹！”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依稀能看到张建军眼底的那股子斗志十分昂扬。